冷眼對著面前的兩個家伙,還有數(shù)不清的鎮(zhèn)民站在那兩個家伙的身后,顯然吳解元的做法在他們的心里也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而這時劉貴也混在人群之中,他之前已經勸說過吳解元,沒想到這個鎮(zhèn)長竟然這么倔?,F(xiàn)在事情鬧僵了,之前在吳解元身上找到的驕傲感也蕩然無存,吳解元確實給他留下了極好的印象,但這也不能促使他放棄大眾的立場。
“你知點趣吧?!?br/>
其中一個家伙沖著吳解元試探般的說道,在他身后的鎮(zhèn)民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吳解元,這句話經過眾人的加工變得無比沉重壓在吳解元的眉頭上。
吳解元垂著腦袋,他的腳尖點在青石地上,從青石底濺出一道泥水花。吳解元淺笑了一下,放開了被他鉗制在地的家伙,扭轉身子走到路邊。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洪升一只手支撐著墻壁,眼神怨毒的對著吳解元。他的臉上已經淤青了一大塊,由于自小體弱不和人動手打架,猛地遭了一下子,這把功夫才緩和過來。
“我沒打算。”
吳解元站到墻壁的邊緣,彎著腰撿起了剛才掉落的那把鏟子,狠狠的插進水溝子里面。攪動著淤積的污泥,然后提了一鏟子出來。
“你知不知道打了我是什么后果?”
洪升朝著吳解元咆哮著,看著吳解元漠不關心的模樣,他心中怒火便更盛。洪升的眼神在地上四處游走著,恨不得直接搬起一塊青石砸在吳解元的臉上。
吳解元繼續(xù)沿著墻壁側面的水溝子推動鐵鏟,那污泥在鐵鏟上凝聚成一大坨,吳解元也終于滿意的停了下來。
洪升也不知道吳解元要做什么,他雖然有撿起石頭砸吳解元的沖動,但他沒有這份膽量,有的時候誰強誰弱只要站在一起比對一下就能清楚明白。
吳解元側目瞥了一眼那個坐在木架子上的老太婆,她臉上的黑絲已經快要褪干凈了,趁著這功夫,他還有機會。
觸不及防的,吳解元手中的鐵鏟猛地甩到空中,一坨污泥被鐵鏟抖得橫飛了起來,跨過那些人的頭頂,飛撲到了老太婆的頭上。
任誰都沒想到吳解元敢這么干,老太婆是鎮(zhèn)里出了名的神婆,在鎮(zhèn)民中也是有足夠身份地位的,吳解元的這一手無疑是深深的震撼了這個老鎮(zhèn)的封建根基。
“壞了,壞了?!?br/>
劉貴嘴里嘟囔著,看著眼前難以置信的景象,但潑出的污泥已經不能復回。這可是要變天的大事情啊,這下這個鎮(zhèn)長怕是要名留鎮(zhèn)史了。
吳解元直挺挺的站在地上,手中的鐵鏟還在不斷的往下滴泥水。而老太婆的臉已經變成棕黃一片,頭發(fā)也粘了一團泥粑粑,正在連忙抹著眼睛上的泥水。
“啊―,你這天殺的畜生,神靈會把你千刀萬剮?!?br/>
老太婆的音調更加沙啞了,簡直像極了電線桿子上落得老烏鴉,發(fā)出令人汗毛豎起的聲音。
“你要真的是神靈,就來懲罰我啊,來?。 ?br/>
吳解元的熱血涌上脖頸,他抻著筋肉朝著老太婆竭力的怒吼,宛如街頭的小混混在叫囂對手。吳解元將鐵鏟使勁磕在石壁上,迸濺的火花和振聾發(fā)聵的聲響,吳解元虎口也是劇烈一震。
“來啊,降你的狗屁天火啊?!?br/>
吳解元的牙齒緊緊的咬合在一起,嘴唇也突著,一副冥頑不靈的表情。
場面一度進入了極為混亂的局面,目光集中在吳解元的身上,看不慣他做法的人已經不在少數(shù),只是還被吳解元蠻橫的氣場壓制著,用不了多久就會爆發(fā)。
而半柱香之前,韓家的大公子韓陸遙火急火燎的趕回了韓家大院,他進了大堂還沒來得及脫下雨披子便急匆匆的詢問鄭屠的所在,然后徑直沖向韓楓的房間。
“鄭叔,怎么回事?不是你派人組織的祭祀儀式?”
鄭屠正在和韓楓互相敬酒,突然聽見門口傳來韓陸遙的呼聲,兩人同時將視線轉移到喘著粗氣的韓陸遙身上。
“祭祀儀式?”
鄭屠攤了攤手,眼光接著溜回到飯菜上面。而韓楓朝著他的大哥招了招手。
“鄭叔,外面有人舉行祭神儀式啊,還說要替天行道,鏟除苗家。”
韓陸遙的心思明顯不在他的小弟身上,他之前聽說了有祭神儀式舉行,本來祭神便是韓家的本職,所以打算去走動走動,卻不想撞見了那種言論。
“唉,大哥先別著急啊,你是韓家的門面做事怎么能這么慌張?”
韓楓將酒杯敲在桌子上,臉上還保留著剛才的那份耐心。
“門面?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到處找鄭叔,門面就是在這不聞不問的喝酒吃肉嗎?”
韓陸遙瞪著眼睛,一步一步的接近桌案,他的身子劇烈的抖動著,像是受了傷的野熊。
“是我疏忽了?!?br/>
鄭屠率先站了起來,他想要拔開步子離開餐桌卻被韓楓攔住了。韓楓朝著鄭屠搖了搖頭,然后擋在了韓陸遙的身前。
“這事情我是知道的,我這么做也是為了韓家好,這樣大哥以后的擔子也能輕一些。”
韓楓語氣低沉,似乎是在述說著什么隱秘的往事。
“什么時候這個韓家都是你做得了主的了!?。俊?br/>
韓陸遙的臉貼著韓楓,口中噴涌出鋒利的語氣沖擊在韓楓的鼻梁,韓陸遙的個子比韓楓高出半頭,此刻站在寒風的面前,沿著帽檐滴下的雨水流淌到韓楓的頭上。
韓楓一臉嫌惡的表情再也無法抑制,他早就受不了這個大哥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要是比頭腦,他才應該是韓家的長公子,哪里輪得到韓陸遙。
“鄭叔,你馬上帶治安隊跟我去制止他們?!?br/>
鄭屠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整理了一下上衣,就要跟著韓陸遙出去。
韓陸遙轉身要走,而雨披子卻被從身后拽住了。轉過身子是韓楓陰冷的眼神和血紅色的眼角。
“你別太過分?!?br/>
韓楓的聲音是從齒縫里面發(fā)出來,說話的時候整個臉都在顫抖,他的手越發(fā)的緊捏著雨披子,手指緊緊扣進掌心。
“放開?!?br/>
韓陸抖了抖寬闊的肩頭,俯視著自己的弟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