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溪水旁,流水近乎靜止,靠著岸的兩旁結(jié)著一層薄薄的冰晶,一桿釣線垂落在溪流中央,一動不動。王統(tǒng)坐在一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樹下,哈著冷氣蜷縮成團,目光死死盯住被他插在地上的魚竿,是否有動靜。
另一邊,秦戴守在火堆旁熱酒,雙手放在虛弱的火上烤著,爭取一點溫暖,瞅著一旁怕冷的王統(tǒng),問道:“將軍,你這么怕冷,為什么還要出來垂釣?”
“你當我想啊,名石院里全是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看著就心煩。”王統(tǒng)語速極快,連珠炮似的說完。
“可是主公不是要南下用兵了嗎?將軍這么明目張膽的偷懶行嗎?”秦戴不解道,以前王統(tǒng)可是很勤快的。
“韓馥各方面實力都難以與主公一較高下,有什么好刺探的?!蓖踅y(tǒng)道,這場戰(zhàn)爭的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那袁紹呢?”秦戴不解的問道,袁紹在他看來可是非常厲害的人物。
“就你話多。”王統(tǒng)罵了一句,不愿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轉(zhuǎn)開話題問道:“酒熱好了嗎?”
“熱好了?!鼻卮鞔鸬溃沽送霟峋?,小跑過來遞給王統(tǒng)。
王統(tǒng)接過,吹了幾口,嘗試了下燙不燙,暖洋洋的,于是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舒服的長出了口氣。
“你還有什么事嗎?”王統(tǒng)奇怪的看著秦戴問道,他一直眼巴巴的盯著自己。
“將軍,我們恐怕得回去了。”秦戴道。
王統(tǒng)不解,見他往后一指,見一名信騎踏雪而來,向著王統(tǒng)這里。王統(tǒng)皺了皺眉頭,公孫軍現(xiàn)在的主要目標在南邊,能這么著急來找自己的,多半就是南方出了什么變故。
信騎來到老樹下,翻身下馬走到王統(tǒng)身前,將懷中的一封信札遞給了他,道:“將軍,冀州急報。”
王統(tǒng)打開掃了眼,“袁紹軍開拔,向鄴城前進?!?,這是怎么回事,袁紹要偷襲鄴城嗎?冬天這種奔襲戰(zhàn)行得通嗎?
王統(tǒng)將信疊好揣進自己懷中,覺得這個消息應(yīng)該跟公孫瓚說一聲,走到老樹旁,解開韁繩,才一翻身上馬,便又有一信騎奔來。
奇怪了今天,以前都是芝麻綠豆大點的小事,今天這么大事一件接一件的?
“將軍,冀州急報?!眮淼男膨T掏出一封信札遞給王統(tǒng),同樣說道。
王統(tǒng)只看了眼,便察覺到不對,“韓馥邀請袁紹入駐鄴城”。這是肉包子請狗進了包子店,哪有不吃的道理?。?br/>
“駕!”
王統(tǒng)急忙催馬回城,感覺上當了。
公孫瓚府上,公孫瓚聽得王統(tǒng)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求見自己,便讓仆人把他領(lǐng)了進來。
王統(tǒng)見得公孫瓚,將懷中的兩封信遞了出來,道:“主公,冀州有變。”
公孫瓚接過信,瀏覽一遍,問王統(tǒng)道:“你以為這是如何?”
“袁紹使了招空手套白狼,既騙了主公又蒙住了韓馥,韓馥懦弱,見主公南下定失了主張,只要有人在他身邊勸導(dǎo),難不保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袁紹?!蓖踅y(tǒng)道。
公孫瓚不置可否,又問道:“你覺得這個接下來我們又該怎么辦?”
王統(tǒng)愣了愣,公孫瓚極有主見怎么會問自己怎么辦?想了會兒,王統(tǒng)明悟,公孫瓚在不滿意自己當面說出他被欺騙了這件事,袁紹邀約時,他力排眾議決定出兵,如今要是被人知道這一切都是袁紹的圈套,那么他的威信在屬下中就會大有損失。
“臣不知,還望主公明示?!蓖踅y(tǒng)道,沒有逞能。
公孫瓚略微一思,開口道:“一切照舊,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br/>
“可若到開春,那時又該如何?”王統(tǒng)不失時宜的問道。
“那時我們就先禮后兵,先派使者去討要另一半冀州,他若不給,我們就以背信棄義的名頭舉兵南下?!惫珜O瓚道,眼中深寒。
“你要加大對冀州的滲透,一有消息就立即呈報上來。”公孫瓚又對王統(tǒng)吩咐道。
“喏?!蓖踅y(tǒng)答道,然后退出了屋內(nèi)。
公孫瓚等王統(tǒng)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后,又從袖中掏出了一封信札,上面的內(nèi)容和王統(tǒng)的兩封信差不多,只是更為詳細,記載是那些人執(zhí)行的這個計劃,還特別提到千機司四謀,田豐、許攸、沮授、逢紀,更為顯眼的是落款的“青鳥”二字。
“千機司,青鳥?!惫珜O瓚念叨了一句,喚過仆人去叫關(guān)靖來議事。
關(guān)靖趕到公孫府上,公孫瓚把緣由一說,讓他幫忙參謀參謀,關(guān)靖聽了,眉頭深皺,道:“田豐此四人是袁紹手下謀士,這千機司與袁紹脫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董卓派青鳥來報,是想做什么?”
“我所疑者也是,董卓遠在長安卻對我等形勢如此了解,我們卻不了解他想干什么?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公孫瓚道,憂慮頗深。
“想報仇嗎?挑起我等諸侯間的內(nèi)斗?!标P(guān)靖道。
公孫瓚也不知曉,董卓這步棋下得太過怪異了······
鄴城。
袁紹大軍如一頭黃龍搗來,韓馥領(lǐng)著手下文武在城外等待,見袁紹來大喜過望,迎身上去,道:“本初此來,冀州可保!”
袁紹歉笑,道:“當不得如此,還要多多仰仗文節(jié)?!?br/>
“哪里哪里?!表n馥客套道,握著袁紹的手腕往里走,為他介紹冀州諸官。
不多時便到了長史耿武,“這是冀州長史耿武。”韓馥熱情的對袁紹說道。
袁紹假笑,沒多在意,耿武見袁紹對自己疏于防備,一手伸進袖中,摸出早已備好的匕首,文丑跟在袁紹身后護衛(wèi),察覺到耿武手中匕現(xiàn),拔出佩劍,擋住耿武,喊道:“主公小心?!?br/>
話畢,文丑飛快一劍刺死耿武,他半舉著的匕首落于地下,死不瞑目。
袁紹身后的軍隊見袁紹險些遇刺一陣騷亂,操戈向前,引得冀州群臣惶恐。袁紹轉(zhuǎn)身喝住軍隊,令他們不得妄來,這才看向韓馥,道:“此事多半是耿武私自行為,我相信與文節(jié)絕無相關(guān)?!?br/>
韓馥在耿武被文丑殺死,文、顏二人對他怒目而視,正惶恐不安,聽到袁紹如此說,感激涕零,道:“多謝本初信任,今日之事我實在不知?!?br/>
袁紹微笑著勸慰他,反過來拉著韓馥的手往鄴城中去,倒顯得他才是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