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一旁休息的石桌上,上面有一壺不起眼的木瓶,她為洛向萱斟酒,“試試看。”
洛向萱喝了一口,清涼爽口,精神也為之一振。
“是好酒對吧。”老婦人淡淡一笑,她看著搖曳的花圃,“可惜了,我定的紅菊還未到?!?br/>
“要不然接下來,九月份,這里定是一片紅色菊花的海洋?!?br/>
老婦人說這話,她端著酒盞的氣質(zhì),也不同于平常人,就好像她母親那般。
洛向萱垂眸想著,她母親從小生長在晉王府,受到是貴族般的教育。
眼前這個女人,身份自然不低,可,這里是傲天堡啊。
“盼雪,都說跟我一起來,你自己這么早起來做什么?”一個雄厚的聲音響起來。
簡盼雪眼眸頓時柔了不少,“你事情那么忙,這些花草一向都是我親手做的。”
“你種的?就沒有我的份嗎?”男子的聲音依舊洪亮。
簡盼雪盈盈一笑,她閉嘴不說話,喝著酒。
蔣琛琰奪走她的酒杯,“李大夫說你不能在飲酒了,你忘記了?!?br/>
“這酒,不礙事。”簡盼雪聲音還是很輕。
蔣琛琰眼睛落在洛向萱的身上,上下打量著她,想要開口說什么,簡盼雪握住他的手,“兒孫自有兒孫福,凡是不能強求。”
簡盼雪轉(zhuǎn)眸對著洛向萱,笑容也是親切“孩子,心在你自己這里,不是在別人那里。”
她的話,洛向萱并不是很懂的話。
簡盼雪也沒有過多的解釋,她收拾好工具,蔣琛琰一把拿過來,“下次一定要等我來,你才能過來,要是像上次那樣暈倒,你要把我這條老命給嚇沒嗎?”
“這條老命不是還在你身上嗎?”簡盼雪回道。
洛向萱看著眼前一對蒼暮老人,她想到一首歌。
世界上最美的事情,就是與你慢慢變老。
可,多少人能夠相互扶持到老呢?
她以為,她跟古御禮可以這樣,平靜安詳,慢慢走到老。
結(jié)果,差強人意。
酒,老婦人沒有帶走了。
洛向萱在胡思亂想時,不知不覺的喝完了。
她有些歉然,這是人家的酒,她卻喝完了。
日后有機會,她一定要還給她一壺酒。
洛向萱回過神時候,太陽已經(jīng)出來,照在剛剛打理過得花圃,居然覺得很美。
換了一身的衣服,楚傲之見她進(jìn)來,聲音帶著委屈,帶著質(zhì)問,“你去哪里了?”
“大少爺,我守了你一夜,我不用回去換衣服,我不用吃飯嗎?”洛向萱無奈的道。
她守了自己一夜。
聽到這里楚傲之的臉上緩和很多,嘴角的笑容不斷的擴大。
他頓時覺得手上這一碗藥并不是很苦。
“要不要下棋?”楚傲之把藥碗交給她,突然問道。
“你那個破身體,還是好好休息?!?br/>
洛向萱笑道。
“你擺好棋子,我讀你下,偶爾也要有事情做,下下棋,活動的是腦袋,又不是身體?!背林f著。
旋即他笑容有些含義在里面,“要是你覺得我辛苦的話,你動,我不動也可以啊?!?br/>
洛向萱看向他,覺得是她是她思想太過污穢還是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污穢意思。
“我待會去問問大夫,大夫點頭首肯,我就陪你下?!?br/>
洛向萱沒有拒絕他。
結(jié)果大夫來換藥時候,洛向萱還沒有開口,楚傲之就開口哀求道。
高傲的大夫點頭允許了。
楚傲之笑容格外的燦爛, 仿佛把陽光所有的光線都匯聚在他的臉上。
讓洛向萱心情頓好。
她擺好棋盤,不知道為何她手微微一頓,抬眸看著楚傲之。
他自己正在小心翼翼調(diào)整位置。
下棋,是怕她悶吧。
他并不是非常熱愛。
他去宋府,雖然跟司徒老下棋,但大多數(shù)都在指導(dǎo)她。
偶爾他會去站在她身后看著她跟宋婕嬌下棋,拉著司徒老跟他一起分析棋局。
這些的用意,都是在教她。
她是比他愛下棋,甚至有些迷戀上了。
“向萱!向萱!”
楚傲之喚了好幾句,洛向萱這才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么?”
洛向萱微微一笑,笑容帶著溫柔,“我再想怎么樣才能把你的金棋盤贏過來?!?br/>
楚傲之揚揚眉毛,“靠下棋?我個人覺得不可能,不過你可以靠著其他的辦法?”
洛向萱不想問下去,總之,接下來去的話一定沒有什么好話。
洛向萱拿黑子,楚傲之拿白子,兩個人開始下著棋。
洛向萱下得很謹(jǐn)慎,結(jié)果,想都不用想是楚傲之贏了。
沒有楚傲之復(fù)盤,只好她自己復(fù)盤了。
他看著棋盤,嘴角揚了揚,“洛向萱,你還真是義無反顧啊?!?br/>
洛向萱并不是很理解,抬眸望著他。
楚傲之指了指棋盤說道:“下棋最容易反應(yīng)一個人的個性,我的棋藝都能夠跟棋神旗鼓相當(dāng)。而且好幾次都毫不客氣的把你廝殺到徹底?!?br/>
“那又如何?”
楚傲之笑了笑,“一般人,當(dāng)棋藝見長時候,就能夠看清楚棋盤上的殺氣,看得出我的功力,會害怕,你卻從頭到尾一股腦兒的跟我拼死?!?br/>
他這是什么意思?說她沒有腦子嗎?
要是沒有腦子,他剛才右下角那一片怎么被她殺了一個片甲不留。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在夸獎你。”楚傲之有些無奈說道。
“你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來,誰知道你說得哪句真哪句假?”
洛向萱沒好氣道。
“還要繼續(xù)嗎?”楚傲之問道。
“繼續(xù),當(dāng)然繼續(xù)!”她的目標(biāo)可是那個金棋盤。
楚傲之接下來下棋開始有指導(dǎo)性的教她下了,用一些方法指引她下在正確的位置上。
平局。
洛向萱咬著牙齦,認(rèn)真看著,最后她瞇著眼睛,“楚傲之你羞辱我!”
楚傲之啞口無言,這么好勝的性格,究竟發(fā)生什么事情把她磨平成這樣。
“我這是再教你怎么下棋?!背林忉尩?。
“你果然在羞辱我!”
“我哪有羞辱你!洛向萱你別發(fā)什么神經(jīng)!”楚傲之也沒好氣道。
洛向萱冷笑兩聲,“楚傲之下次你再用這種不溫不火的下法,我跟你絕交!”
“不溫不火依舊殺的你體無完膚!”
洛向萱走到楚傲之的床前,伸出一根手指頭,陰笑連連。
楚傲之冷汗流了出來,“洛向萱!你想要做什么?”
“我也可以用一根手指頭,讓你痛不欲生!”
洛向萱哼笑一聲。
“洛向萱,你敢!”
她的手指對準(zhǔn)他的傷口周邊輕輕按了下去。
疼痛傳遍楚傲之的全身,他低吼道:“你要謀殺親夫嗎?”
“楚殿下,我可是你老板娘,老板娘怎么對待自己的小廝,你有什么意見!”
“期限已經(jīng)到了!”痛的他齜牙咧嘴。
“哦,是嗎?那就抱歉了。”洛向萱拍拍手,“差不多才喝藥了,我叫人去煎藥?!?br/>
楚傲之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微微一笑,眼中無限的寵溺。
一個月后,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疤了,天氣逐漸開始變熱了。
“趕在天熱炎熱時候好起來,對你有好處?!贝蠓蜻@么說著,“我藥劑會加重一些,你喝完藥會想睡覺,多加休息,可以促進(jìn)你傷口的愈合?!?br/>
接下來的日子,楚傲之睡覺的時間開始變得長了。
在入睡時候,楚傲之拉著洛向萱的手,惡狠狠道:“不準(zhǔn)走,要是我起來看不見你!等我身體好了,我會打你屁股!”
洛向萱冷笑兩聲給他聽。鬼才信他!
留在房間內(nèi)看著楚傲之睡覺,是多么無聊的事情。
一次偶然下,雨霧跟洛向萱下棋。
從那以后,洛向萱跟雨霧經(jīng)常在下棋,雨霧的棋藝比她稍稍高上那么一點。
跟楚傲之下棋,完全被碾壓,可是跟雨霧下棋,顯得沒有那么無力感。
旗鼓相當(dāng)?shù)臉啡?,讓她有時候忘記了時間了。
等她回到房間內(nèi)了,楚傲之用一種殺人的眼神看著她,洛向萱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心虛。
“我……”
“一次?!?br/>
楚傲之淡淡說完,他就倒下去睡覺了。
獨留洛向萱站在他床尾,呆呆的。
真小氣。
洛向萱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逐漸被楚傲之牽著鼻子走。
又一次遲到,楚傲之連話都懶得說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頭。
洛向萱見他的神情,心里發(fā)毛,只好拉著雨霧到了楚傲之的房間內(nèi)下棋。
雨霧笑著答應(yīng)了。
楚傲之醒來看到洛向萱的身影,他的神情稍稍有了緩和。
洛向萱卻沒有理會他,端了一碗藥,讓他自己喝。
然后急忙忙的跑回棋盤上,一臉把他拋之腦后的模樣,看著楚傲之心氣不順!
他在入睡時候喚了好幾聲洛向萱,洛向萱沒有聽見。
還是雨霧提醒洛向萱,就在楚傲之發(fā)飆那一刻。
洛向萱魂不守舍回過頭,“哦,什么事情?”
楚傲之扯了嘴角干笑,“你給我記得?!?br/>
洛向萱面對他莫名其妙的怒火,想都懶得想。
然后像慪氣那般,氣呼呼倒下去睡覺。
睡到晚上,他幽幽醒來,看向棋盤的位置,已經(jīng)沒有人,他心里怨氣十足,惡狠狠道:“洛……”
聲音赫然止住了,他看到一縷青絲滑落下來,他抬起頭看到洛向萱靠著他的床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