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有多強?手可摘星辰。
簡單一句話概括的便是那尊真神的偉力,以星辰為核心力量的天地之下,竟然有那么一個人可以隨手摘下星辰,怕是任誰都不敢想象的,簡直就是對星武者階級的否定,雖然在葉羅出現(xiàn)之后,這種褻瀆感被淡化了很多——可那也代表了星武者地位的崩塌——時至今日,人們提起武神,依舊是敬畏有加。
畢竟,也不是誰都可以做到武神所能做到的事情,一個被天所怨恨也依舊活成了傳說,這等氣魄,無人可以復(fù)制,也是武者修行路上的一盞明燈。
所以,怎么就有這樣一個人呢?
據(jù)說在很久以前,武神就出現(xiàn)了,這是武神親口告訴洪喜兒的,比起那些莫名失落的歷史,從活著的人口中獲得的消息自然最為可信。
只是武神為什么沒有出面呢?那個黑暗而階級森嚴的年代,明明自身就是最好的旗幟,卻如真神一般俯瞰人間,一年又一年,等到白龍現(xiàn)世,庇護龍丹宗崛起,武神的威名才再度撥云見日,映入人間。
武神山,也再度成為武者的圣地。
只是,手可摘星辰,為何不直接掀翻了這片天,再去那自由的天地呢?
“我不知道?!焙橄矁郝柫寺柤纾拔抑赖囊簿瓦@么多了,剩下的,你去問武神就好?!?br/>
說罷,她便枕著雙臂,踱著步子先走了,大概又是要去集市里淘淘與武學(xué)相關(guān)的寶貝,她確實不是一個好的領(lǐng)路人,不過,至少是個伴。
葉修只是擔(dān)心,相伴的這么多時日,心魔引對她造成不好的影響,他想逃走,卻在猶猶豫豫之后選擇了同路。
一如當(dāng)年。
強如他,也依舊耐不住寂寞,也會在久居山林之后選擇回到城中,看到洪喜兒離去的背影,他的內(nèi)心總有些躁動,不過葉修也不是當(dāng)年的少年了,并沒有追尋心中的沖動,也許這就是成長?又或許僅僅是避開讓他不舒服的記憶。
望山城,正如其名,從此處北望便是武神山,只不過被濃霧遮蔽了視線,武神山外百里之內(nèi)都是云霧,這云霧終年不散,卻是星力最好的載體,修煉效果倍增,自然是成了圣地,有武神坐鎮(zhèn),星武者自然也得收斂傲氣,與武者和平共處。
不是那些狂熱者不敢深入,距離現(xiàn)世神明更近豈不是信仰者最大的喜悅?只是因為每隔七日,武神就會碎星,流落的星辰碎片會墜入云海,掀起層層氣浪,那是只有神仙才能欣賞的煙花,對于凡人來說近觀可就是滅頂之災(zāi)了。
久而久之,這七日一次的煙花也成了約定俗成的休息日子,人們聽到那按時而來的聲響與天邊的光華,必然會飽含敬意地向著武神山的方向舉杯致意。
休整了一日——雖然葉修并沒有這種打算,反而是洪喜兒這個引路人無故消失了一整天,才在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看到她——兩人徑直走進了云海之中。
起初還有偶爾遇見的同行者,多是在此熬練的武者,見到一男一女的年輕人經(jīng)過,往往也只是瞥上一眼,略作關(guān)注,這也多虧了葉修再度戴上面紗。
外圍的云海多是有勢力劃分,越是往深了去,人跡便更為罕至,更多的是碰見一些苦修之人,越走,越是荒涼,慢慢的,就只有身邊無窮無盡的樹木,沉淀得越來越高的云霧和地面不再留有痕跡的青草,若是沒人引路,只怕走出不遠便會迷失在里面。
雖無鳥獸,卻還是有些許蟲鳴,這些頑強的小生命總能增添一點喧鬧進來,葉修不禁去想,自己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生活的日子似乎和在城鎮(zhèn)中生活的時光相差無幾,有的時候,似乎還是這里更為清凈。
剛剛浮現(xiàn)這樣的念頭,他就皺起眉頭停了下來,洪喜兒猶自不知地往前走著,他也沒有理會,抬起頭,看著在陽光下發(fā)光的云霧,細細感受了一番,這云霧說是云霧,遮蔽的視線卻頗為有限,白日的光照和外面相差不大,更像是一道薄膜,把這塊土地封存于此。
呼吸之間,周遭的星力仿佛沒有阻礙一樣通過肌膚涌入體內(nèi),若是幾年前,葉修或許還需要這樣簡單直接的星力來療傷,只是現(xiàn)在,他感覺到了一絲古怪。
沒等他的念頭轉(zhuǎn)動起來,身體自行攪碎外來的星力吞入丹田之中,到了那個深淵之中,不論是什么都會變成同樣的事物。
以前自己的身體同樣會做出如此應(yīng)對,畢竟是大補之物,可以此次星力的濃度變得和往常不太一樣,反而是讓他感覺到一絲貪婪和陰謀在里面,似是而非的線借助星力纏住了他的身軀,面對葉修身體的自發(fā)行為,似乎想采取更為強勢的行動。
葉修忽然想起了自己剛來這個世界,了解到星力的時候,心中產(chǎn)生的疑惑——武者熬練自身,哪需要什么星力???
“緣?”葉修輕輕吐出一個詞,一直只有蟲鳴聲的林中頓時有風(fēng)起,掩蓋了活物的聲息,樹葉沙沙作響,茫茫白色鋪滿的視野里一切似乎都在淡化,都在遠去,深深的恐慌出現(xiàn)在他的心中,試圖攪動他的意念。
“迷路了?”洪喜兒忽然踏進了這片幻境之中,視線內(nèi)的輪廓頓時清晰了起來,蟲鳴聲依舊,剛才的一切仿佛就是往常發(fā)病了一般,不過是幻影罷了。
看葉修站在原地不做聲,洪喜兒直接走近了搭著葉修的肩膀,拉著他往北邊走,天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方向沒錯的。
洪喜兒說:“別一聲不吭的嘛,走散了可就是我的黑鍋了?!?br/>
“你感覺得到嗎?”葉修盯著洪喜兒的雙眼。
“嗯?”洪喜兒疑惑。
“星力?!?br/>
“早知道了。”洪喜兒的回答背好了一樣迅速,“所以武神才找你呀?!?br/>
“請人幫忙怎么就不能把話說清楚?”葉修說。
“別向我抱怨呀,我就是個跑腿的?!焙橄矁弘p手一攤,很白賴地說。
葉修確實理解了這一點,不再言語,后續(xù)三天也和平日相伴的日子沒有分別,洪喜兒聽葉修講故事,葉修陪著洪喜兒練招,她興奮的笑聲總是能讓這越來越如夢境的森林變得有點人味來。
“到了?!比旌?,洪喜兒對著前方延伸到云霧之外的石階說道。
葉修看著她的側(cè)臉,還是一如既往的意氣風(fēng)發(fā)少年樣,只是雙目深沉而平靜,讓她說出的那兩個字都像是一句嘆息,她明明是笑著的,葉修看著那樣的笑臉心頭微微一緊。
他想伸出手,洪喜兒已經(jīng)看向了他,指著前面唯一上山的路,說:“剩下的路就你自己走吧?!?br/>
“你呢?”葉修不甘心地問。
“我?”洪喜兒似乎有些意外,認真思考了一下,目光飄過葉修認真的神情,反而是有些苦惱,在葉修的逼視下?lián)掀鹆祟^,重復(fù)了一遍,“我嗎?其實沒我什么事了……”
葉修只是看著她。
“這算什么事啊……”很快,洪喜兒屈服了,“這樣吧,那你下山后來望山城那間客棧找姐姐我吧?!?br/>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