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莊的不遠處正修著幾條高速公路，村后隔著座小石山，一眼看去，是一望無際的土地，隨風(fēng)而動的麥芽眺不到邊。

    林凡突然發(fā)現(xiàn)這片土地是那么美，那么親切，那么自然。

    幾輛滿載細碎石料的工程車，伴著塵土徑直駛向不遠處的工地，工地里傳來熟悉的嘈雜聲。

    “除了我身后的石頭山，周圍百里都是平原，他們從哪里運來的石料？”

    想到這里，林凡突然感覺財運降臨。這山上葬著爺爺?shù)膲?，山下便是自家的麥田。周圍百里都是平原，哪有會有什么采石場，這眼前的石頭山現(xiàn)在就堪比金山。

    “爸，這家后的山是誰家的？”林凡火急火燎跑回家問著父親。

    父親抽了口煙答道：“八零年前后的，咱們村開始包田到戶，這石頭山給誰誰不要。讓你爺爺給要了下來，就分給了咱家。種啥啥不長，一座山還不如半畝地呢?！?br/>
    “爸，我想開山采石！”

    父親有些不悅：“啥？山上埋著你爺爺，挖不得！”

    “爸！村外在修著路，采下來石料就可以換錢，這大大小小的石頭能換錢，我采的不是石頭，是錢！”

    這個只會種地的漢子，懂不得這么許多，只感覺山上的墳動不得。不知不覺爺倆聊到了深夜，盡管有些頑固的父親不是很高興，但還是默許了。

    這一晚，林凡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

    天還沒亮透，涼風(fēng)夾雜著落葉鋪滿了小院。林凡坐上小胖的拖拉機奔著城里開去，太陽漸漸露出了臉，空氣暖和了些許。路邊的樹梢零零散散的掛著枯葉，蔚藍的天空浮著云。

    “小凡哥！你采那些破石頭干啥呀！”

    林凡道：“采下來石頭就可以賣，以前我們守著座金山卻在那里受窮?！?br/>
    在城里忙了大半個月，林凡抱著一堆“營業(yè)執(zhí)照”和“許可”站在了山腳下。看著這個落后的小村莊，一片低矮的房子綿延在這片土地上。

    遙望不遠，看到父親失神的坐在爺爺?shù)男聣炃?，林凡雙膝跪在地上。

    “爸！我不會讓你失望的?！?br/>
    第二天一早，四面八方的老老少少圍著從未見過的采石設(shè)備議論著，這些設(shè)備花掉了林凡的大半存款，‘贓款’已經(jīng)所剩無幾。也就這樣，采石場在一片喧嘩中開業(yè)了。

    村里大半的閑散勞動力都被招攬了進來，一片熱鬧景象，白天時不時的聽到碎石機的巨大聲響。

    “孩他媽！給大伙做點午飯。”父親放下手里的活，抹著汗叫道。

    林凡則開著父親老舊的拖拉機，往返在鋪建高速的工地和自家采石場之間。忙不過來時，小胖也會開著拖拉機來湊熱鬧。

    不到一個月，生意變得有聲有色。村子里的拖拉機也多了起來，采石場里大小不一的拖拉機排隊裝車，林凡也專心做起了老板，四處奔**銷石料?？粗鴥鹤右惶焯斐墒?，父親也由衷的欣慰。

    忙碌之余，林凡喜歡站在最高處?？粗車耐恋?，他又打起了新的注意。早早的在靠近公路的地方買了一塊土地，每天盤算著。

    這個秋天走到太快，一陣風(fēng)帶走一縷黃葉，也帶來一絲寒意。夕陽落幕的時候已沒有往日的紅亮，鴻雁早南飛，寒夜催人多添衣裳。

    夜長日漸短，抬眼看去往日柳下堤旁無燕啄春泥，一野蒼涼，一野傷。

    這一年冬天，林凡坐在小胖豬場旁的窩棚里喝著小酒，涮著火鍋，全然不去管外面飄著大雪。天太冷，采石場早就放了假。

    小胖牽來一頭豬仔放在懷里取暖，淫笑到：“這要是個娘們該多好呀！”說著還摸著豬身上的細毛。

    林凡笑著說：“你又開始抽風(fēng)了！”

    “抽風(fēng)怎么了？我們年輕嘛，說不定毛爺爺那個年代的小伙子們也喜歡閑著無聊時抽風(fēng)?！?br/>
    林凡一本正經(jīng)恩說：“小胖！跟你說個正事兒，我入伙你的養(yǎng)豬場，咱們出錢搞個更大的。”

    小胖：“成！這事沒說的?！?br/>
    “好！那就這么定了。”

    說著哥倆舉起了酒杯，幾杯酒下肚。身體開始打晃。外面的雪越飄越大，窩棚里氣氛熱烈，彌漫著青春的朝氣。

    “小凡哥，你說咱們倆是不是也該找媳婦了？這大冬天的都沒個暖被窩的，冷的蛋疼?！?br/>
    聽到小胖念叨著，林凡心里感慨的想著：“趙雪君，等我混好了就去追你?！焙攘丝诰疲D(zhuǎn)過頭只見小胖抱著豬仔沉沉的睡去，扯著呼嚕。懷了里的小家伙也跟著睡去，不安分的蹬蹬腿。

    臨近春節(jié)，家家戶戶都忙著備年貨，采石場也完全沒有了生意。一片死寂中，寒風(fēng)凜冽，呼呼的吹過山頭。山下的村莊里，孩童奔跑，老人們坐在背風(fēng)處曬太陽、拉家常。

    趁著天氣晴好，林凡找來了建筑工人，在一大片空地上規(guī)劃。沒幾日，新的養(yǎng)豬場總體規(guī)劃就完成了。

    “辛苦大家了，等來年天一暖和咱就開干。”林凡站在風(fēng)里，說話間冒著白氣。

    丁壯看了看新豬場的選址驚訝道：“呵！小凡哥，這么大一片地，得養(yǎng)多少豬哇？”

    林凡望著選址，默然的說：“這算什么？”

    在他心里，有著遠比這更大的規(guī)劃。

    春節(jié)剛過，林凡拿著采石場賺來的錢，同小胖開著拖拉機去城里買來了形形色色的建筑材料，堆滿了場地。

    陽春三月末，柳葉剛發(fā)新芽。采石場在父親的主持下開工，生意大好，供不應(yīng)求。林凡在幾盡完工的養(yǎng)豬場里安裝設(shè)備，丁壯則在房前屋后挖著排污管道。

    “小凡哥！咱這是養(yǎng)豬呀？我看比養(yǎng)爹還麻煩，我爹都沒有這么難伺候，挖這么多排污口干什么？累死大爺了……”

    林凡得意道：“電視里講，人家國外養(yǎng)豬場都要搞得很干凈。要及時排污，你爹才不會生病。哈哈……”

    “林凡，去你大爺?shù)??！毙∨衷诳焱诤玫南滤览锫冻霭雮€腦袋罵道。

    林凡一本正經(jīng)的說：“先別抱怨，等你掙到了錢，這些辛苦算什么。”

    “等胖哥我有錢了，就買一百輛拖拉機，在村子里一會開成s形，一會擺成b形。哈，哈……”想著，想著，小胖樂的合不攏嘴。

    不久之后，養(yǎng)豬場建成。但是新的問題來了，別說十里八鄉(xiāng)了，周邊縣市還沒有如此成規(guī)模的養(yǎng)豬場，去哪里搞這么多的豬苗。鄉(xiāng)村里只是散養(yǎng)，一個村子里也沒有幾頭豬。小胖把自家的豬苗全部趕來，也不過一百多頭，這下林凡犯了愁。

    這天，天色剛晚。林凡拖著疲憊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就看小胖急急忙忙的跑來。

    “小凡哥，有辦法了?！?br/>
    說著拉林凡上了拖拉機，開到了高速公路旁，遠遠就看到了一輛大貨車停在路邊。司機踹了一腳車頭罵道：“他媽娘的！”

    小胖悄悄停下了拖拉機，猥瑣的說：“快看！那車上都是豬仔，少說有一千多頭?！?br/>
    林凡趕忙說：“那我問問他賣不賣?！?br/>
    小胖拉住林凡道：“買？不用花錢嘛？”

    “那怎么辦？”林凡不解。

    小胖接著道：“我看過了，他車上就一個司機，咱們不用花錢了。嘿嘿……”

    “用偷得？這不妥吧？”林凡有點猶豫。

    小胖挑了挑眉毛說：“我這么斯文的人，像賊嗎？”說著便朝路邊走去，一臉得意的就湊了過去。

    “大哥！爆胎了呀？”

    那司機見有人來了：“大兄弟，你可知道哪里有修車的，我這車拋錨了。”說著便掏出了煙，小胖順手拿了一根，悠然說道：“哎呦，大哥！這附近村子好像有一個，趕快去找吧，太晚就關(guān)門了?！?br/>
    看那司機還有猶豫，忙道：“快去吧！我給你看著，回頭給我根煙就好。”

    司機有點不到放心的說：“這車上都是豬苗，不會丟吧？”

    小胖差點樂噴，強忍著說：“不會！不會，絕對不會！我們這里都是**，不吃豬肉，誰會要你的豬苗?！?br/>
    那司機這才放心的走開，見他走遠。小胖招呼林凡把拖拉機開過來，爬上車，掀開帆布一角。一邊抱著豬往拖拉機里放，一邊回頭觀察。

    要說，還是賊的效率最高，半個小時而已，就裝滿了拖拉機的車盒子，林凡慌慌張張的開了回去。大貨車里，一下稀疏了許多。小胖坐在路邊，哼了首小曲，撒了泡尿才看到司機小跑著過來。

    “小兄弟，沒看到有修車的呀?！?br/>
    小胖裝作好人一般：“大哥！你先別著急，那家可能關(guān)門了，實在不行我拖你到城里去修。”

    司機感激道：“那再好不過了，我今天真是遇到好人了?！?br/>
    小胖忙奸笑著說：“我們少數(shù)民族都很熱情，尤其是我們**。我們不僅不吃豬肉，還很熱情。況且你這車上拉的都是我們主先輩份的。”

    說著掏出手機假惺惺的打給了林凡：“哥！你睡了沒有，出來幫幫忙吧。?！?br/>
    林凡趕忙把豬仔卸下，奔著小路就開了過去。

    拖拉機在前面拖著汽車，小胖索性坐在司機上副駕駛上睡起了大覺，司機一路上都是感激的表情。

    到了縣城，車正修了一半。司機非要請哥倆吃頓飯，小胖倒是不客氣，吃完、喝完，還把司機給灌倒了。

    趁著夜黑，兩人開著拖拉機一溜煙的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