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さ――”依然是異常欠揍的語調(diào)，但我忍住了沒有立刻動手，事實上八云紫的出現(xiàn)從側(cè)面證實了我對魔法實驗若有若無的擔(dān)憂是有道理的。

    帕琪似乎也在狂熱狀態(tài)里稍微清醒了一些。

    此時的博麗神社四周恢復(fù)了午后特有的靜謐，只是偶有蟬鳴和刮過的風(fēng)帶來的樹葉沙沙聲。空地上空的球形魔法陣消散一空，渾無任何實驗痕跡。

    生成的放射性金屬也不見蹤跡，幾乎讓我懷疑我們方才的魔法實驗只是一場夏日午后的清淺之夢。

    “一邊抵消斥力、一邊引導(dǎo)物質(zhì)聚變所放射的光和熱、還要分心釋放幾成黑洞的惡心物質(zhì)，”境界妖委屈地說，“我也很辛苦的啦。”

    原來球體內(nèi)部一片漆黑的現(xiàn)象是由于八云紫操作平復(fù)物質(zhì)洪流。

    “話說，那些放射性的大坨物質(zhì)被你扔哪去了？造成污染就不妙了哦。”

    “放心吧，我把它們丟在月球背面了。”

    “……”我聽說她和月都人有許多過節(jié)，這姑且可算做公報私仇，“就算丟去火星，我也無所謂了?！?br/>
    “哼，沒有紫小姐搗亂的話，又哪來的放射性污染源，難道你只是想借實驗把月球人惡心一番嗎。”帕琪口吻惡劣。

    “是――嗎？”不知何時一把毛絨扇出現(xiàn)在八云紫的手中，她一邊扇著風(fēng)說，“我才不是這么小氣的人吶。”

    “哼！”帕琪無言以對。

    “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觀察實驗罷了，”我說，“為何勞動紫大架前來阻止？”

    “嗯哼，”她爬出縫隙與我們一道漂浮空中，接著正色道，“微不足道？真的這樣嗎。你們聽說過這樣一句話沒有？是一位小說家的戲言。”

    “什么話？”

    帕琪臉色緩和，也與我一道以詢問目光望向境界妖。

    “若有誰搞清楚了宇宙為何存在、因何存在，宇宙就會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更怪異、更不明所以的東西?！卑嗽谱先缡钦f。

    智慧魔女考慮良久后說道：“這句話很有意思、也很有道理?！?br/>
    “嗯。”

    八云紫和煦的笑容讓人幾乎不能直視，她說：“當(dāng)然這并不是認定這個世界會像小說家想象的那樣一般，但這句話所代表的態(tài)度，卻是個激勵、同樣也是警告?！?br/>
    “？”

    “？”

    “認識世界沒有錯，并且是智慧的存在意義，但總須事先做好準(zhǔn)備?！?br/>
    “紫，看來你很了解帕琪的實驗?zāi)康牧?？?br/>
    “當(dāng)然，”她說，“讓不合理的‘東西’暴露在合理的宇宙中，是這樣嗎。”

    “不錯?！迸羚鞔鸬溃暗覀儾⒉皇终J定奇異環(huán)就是不合理的，只是根據(jù)思考和測算覺得它極有可能是不合理的?！?br/>
    “誰都沒有見過，所以誰都不知道，的確如此?！?br/>
    “等等！你既然知道實驗全貌，”我說，“證明你一直在偷窺咯？”

    “呃……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八云紫抬起絨毛扇半遮著臉，“本來呢，我正打算上床美美地睡個午覺哦，但是突然一陣莫名的心悸讓我不知所措，于是我就偷偷地看了一眼博麗神社?！?br/>
    “然后從頭偷窺到尾?！彪y道把我非禮帕琪的一幕也記錄了下來？

    “……”眼珠子亂轉(zhuǎn)的八云紫。

    “給我忘掉??！”

    “忘掉！”

    我正攥著最方便的夢想封印隨時做好攻擊準(zhǔn)備，帕琪臉一黑也掏出符卡準(zhǔn)備進攻。

    “等等、等等，有話好好說嘛，淑女之間何必動手打來打去啊。”

    “問答無用指的就是這么回事呢?！蔽艺f。

    但是，顯然沒得到什么好結(jié)果，八云紫的無數(shù)小裂縫把粒子波混合射線吞進去又釋放向空中，所有能量就此被導(dǎo)入茫茫太空，包括所有人偶和光球的爆炸，也被她輕松地開啟方向相對的縫隙導(dǎo)致沖擊波相互抵消，總之沒有取得任何稍稍令人滿意的成果。

    發(fā)泄了一通怒氣的我和帕琪便干脆停了手，我說：“你有啥話快說吧?！?br/>
    “哦，總算冷靜了嗎。”境界妖懶散異常，真有那么睡眠不足嗎？她說，“對于未知后果的魔法實驗，你們就不事先做好保全措施嗎？”

    “哈？”我說，“意思是，不合理的‘東西’如果處在能夠被觀測的范疇下，會發(fā)生不好的事情么？”

    “宇宙演化至今一直都是默默地存在于此，”帕琪說，“我不認為區(qū)區(qū)小范圍的‘不合理實驗’就能對現(xiàn)實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

    “但是，存在是個整體性的問題，不合理的東西，”八云紫放下扇子，“只要出現(xiàn)，從‘不存在’走向‘存在’，不論存在于何處，它都被包容在這個世界之中，無論在何時、何地都沒有區(qū)別?！?br/>
    “我懂了，你擔(dān)心，奇異環(huán)如果顯露出來，被符合邏輯的宇宙包容、被符合邏輯的方式和意識探測到的話，矛盾會爆發(fā)出不以距離為限制、波及到宇宙每一個角落的不可預(yù)知影響？”帕琪說。

    “所以說，做好防范措施是有必要的，我無法永遠阻止魔法使的實驗，那就只能提個醒了。”

    “其實我是不大相信的，‘存在’――即便是不合理的――會顛覆宇宙本身實在不可思議，這個問題沒有想象的可能?！蔽姨岢鑫业囊庖姟?br/>
    “也許如小說家所言，不能存在的東西如果出現(xiàn)在世界上，就和有人解明了宇宙為何物一樣，都屬無法想象的情景，世界為了解決這一矛盾，可能會瞬間演化向更難以理解的方向。”八云紫如是說。

    “這是境界妖怪的直覺嗎？”

    八云紫不清不楚地說：“或許……否則那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悸是怎樣一回事呢?！?br/>
    “老年性心臟植物神經(jīng)功能紊亂？”

    “愛麗絲醬，揍你哦?！?br/>
    “開玩笑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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