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終究沒殺過人，也沒當殺人犯的打算，爽利地一腳狠狠踢在狼幫軍師的襠部，又尖又硬的皮靴尖再重重給他的腦袋來了一下，然后扔下暈過去的狼幫軍師跑了。
或許茱莉會放過狼幫軍師，但有人不會放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狼幫軍師暈厥沒多久便因劇痛清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深藍色的眼睛。正是那雙眼睛，使得他忘了胯下的劇痛，心底升起無窮的寒意，仿佛有一股電流從心臟傳至膀胱，他險些尿了褲子。
“名字？”有著一雙深藍色眼睛的人往后仰了仰，露出黑色的頭發(fā)和白凈的肌膚。他此時顯然沒有多大耐性，拿出槍抵在狼幫軍師的下巴，只要狼幫軍師的回答稍不如意，他就會開槍一般。
“山本……比爾?！崩菐蛙妿焺右膊粍?，極力控制住顫抖的身體，哆哆嗦嗦地答道。
“山本？熟人啊，山本五十六是你本家親戚？”那人嘿嘿一笑，不等山本比爾回答，又問，“你是狼幫軍師？”說著，拿槍捅了捅山本比爾的下巴。
冷冰冰的槍口貼著肌膚，山本比爾不敢隱瞞，扯了扯嘴角試圖擺出一個笑容，可惜失敗了。他保持著僵硬的姿勢，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住了，聽得那人不滿地“嗯”了一聲，他連忙點頭。
“知道我是誰？”那人咧嘴笑了笑，略顯清秀的面孔因長時間呆在室內(nèi)，比常人蒼白些許，不管怎樣都無法曬黑，這一笑，整個人如同古老傳說中的優(yōu)雅吸血鬼。
山本比爾眼角抽搐著，張了張嘴，喉嚨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好久，“咯”的通了，變調(diào)的聲音擠了出來：“李爾……李爾?蒂諾佐?！?br/>
“很好?！崩顮栁⑿χc點頭，似乎非常滿意山本比爾的回答。他拿著槍，用槍身拍拍山本比爾的右臉，“放心，我是好公民，不會殺你的。”
山本比爾下意識呼出堵在肺部的濁氣，然后聽到李爾繼續(xù)把話說完，他只感覺膀胱一松，屎尿齊出。
“聽過黑手黨處理罪大惡極者的刑罰――魚缸嗎？靠海的城市，都有一家由當?shù)睾谑贮h家族控制的玻璃廠，平時生產(chǎn)一些玻璃賺些小錢，當然，主要是為了制造大型的圓形魚缸。那種魚缸很厚，不少于一厘米，用處嘛，把犯人封進水泥，留出腦袋，魚缸則和水泥連成一體，不露縫隙……”
山本比爾聽說過這種刑罰，被稱為最恐怖的黑手黨內(nèi)部處罰之一。犯人封在水泥柱后，有一個通氣道連到“魚缸”，以免憋死犯人。真正的恐怖之處不在這里，而是海中。犯人被扔到海里后，通氣道堵住了，因此不會進水，他便能清晰感受自己死亡的過程。
一開始空氣還是足夠的，但隨著身體慢慢沉入海底，人開始感覺到窒息。最恐怖的是，他想死也死不成，在幽靜的海里，特制的玻璃發(fā)出足可看清周圍的光芒，用膠紙黏住上眼皮的眼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魚缸”在海水的壓力產(chǎn)生裂紋，想要阻止卻無法行動，唯有在無盡的恐懼中等待死亡的臨近。
據(jù)說曾有個打入黑手黨內(nèi)部的fbi曾處此刑，總算在玻璃缸碎裂前撈上來保住了性命，卻硬生生嚇瘋了，使得本來有可能因為他的情報而覆滅的某黑手黨家族，就此逃過一劫。
而李爾說的“魚缸”厚度之所以不低于一厘米，完全是因為越厚承受能力越強，犯人受到的死前折磨也越長久。總而言之，這種刑罰的誕生能在黑手黨內(nèi)部迅速流傳，全因它的恐怖，導(dǎo)致沒人敢出賣家族。
“……最后，你會聽到‘啵’的悶響，海水倒灌，把你的腦袋擠成肉醬。你呢，一定會說……”李爾在胸口劃了個十字，極其虔誠地低頭抱拳祈禱，“圣母瑪利亞，感謝您聽到我的禱告。我一身罪孽，不求上天堂，就讓我下地獄吧?！彼奖颈葼柡俸僖恍?，“知道你為什么會甘愿下地獄嗎？”
――因為最恐怖的不是地獄，而是已經(jīng)過去的刑罰！
“你應(yīng)該感謝我，老頭子是個仁慈的人，從來沒用過‘魚缸’處罰犯人，你是第一個?！崩顮柕脑掃€沒說完，山本比爾翻著白眼嚇暈了。李爾嗤笑一聲，踹了山本比爾幾腳，“敢對娜塔莎動歪腦筋的時候，怎么沒想到自己做的是什么？狗日的，也只有你們這種學(xué)東西只學(xué)一半的半吊子，才會自大到?jīng)]譜！”
窗外，槍聲逐漸稀少。李爾來到窗邊，揭開窗簾一角，看向歇斯底里大叫著的伍德。
伍德對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向來不屑于使用槍械。但此時此刻，他也操著一支槍和警察對射。一個彈夾的子彈，短短十多秒全被他射完了，然而別說是人，連人的影子都沒射中。他粗暴地搶過身旁小弟的彈夾，站起身哇哇大叫著朝警察射擊。不知怎的，打了兩發(fā)子彈后，槍卡殼了。
“操！槍給我！”伍德拉了幾下槍栓，子彈卡住了。他氣憤地摔下手槍，隨手奪過旁邊小弟手里的槍，一如好萊塢電影中對抗警察的瀟灑犯罪分子，站起身走到大門前，歪著腦袋側(cè)著槍身，不可一世。他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狗娘養(yǎng)的，給我去死……”
啪！話音未落，他的頭往后仰倒，巨大的沖力帶著他的身體騰空飛起，眉心的窟窿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優(yōu)雅的弧線?；鑳擅祝刂厮ぴ诘厣?，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臉朝上停了下來，猶自睜著眼滿臉獰笑。
遠處一棟建筑的房頂，趴著一個身穿黑衣的人，對著話筒冷酷地說：“擊斃伍德。”狙擊槍稍稍移動，瞄準狼幫的某個軍團司令。
“死了？”李爾放下窗簾，嘖嘖喟嘆。他關(guān)了屋里的電燈，抓住山本比爾從后面的窗子跳了下去，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月黑風(fēng)高，黑暗阻擋不住城市的燈光。遠處，熱鬧的巡游進行到，歡聲笑語隨風(fēng)傳來。
轟。
夜空中，煙花炸開，艷麗非常，照亮了下方的萬鬼巡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