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韓奕此刻不是盛怒，便沒了昨天的咆哮,淡淡的說：“昨天我說的什么”

    小凱心里的石頭反落了,只是仍有些怯怯的。說：“哥說,今天算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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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奕聽出他的忐忑,竟是心情大好。不覺想起自己小時候,老韓愛動手，尤其喜歡皮帶。韓奕雖然頑劣卻不忤逆,對于舉著皮帶打擊階級敵人一般打擊自己的老爸從不反抗。他老子愛面子，回回逼著他認(rèn)錯,可偏偏韓奕也是個打碎牙吐你一臉血的主兒。認(rèn)錯？想什么呢！所以老韓跟小韓的戰(zhàn)爭回回都鬧的人仰馬翻,雞飛狗跳。

    后來韓奕不在家里住,老韓找過幾次，見面仍是劈頭蓋臉的罵，仍是撈起什么就往身上招呼什么，可那也沒把韓奕打回家。倒是這兩年，老韓真老了，打不動罵不動了。韓奕再回家的時候，他只是話兒少，偶爾問問在忙什么？韓奕也能一句句一件件的說道說道，再特肉麻的給他老子倒杯水?？墒菙R在那兒，老韓也不看也不喝，甚至故意挪個地方坐，不知是要錯開水還是錯開兒子的示好。

    倒是韓奕懂了這就是男人跟男人，往往淡淡一笑，也以置之不理之態(tài)走開，去跟他媽嘮幾句，因為他知道杯子還在桌上，沒飛向他的腦門，就是老爺子的好臉色了。果不其然再回來看，水已經(jīng)下去大半。

    小凱見韓奕不說話，時而凝神，時而含笑，越發(fā)的緊張起來。他手心的汗?jié)M了，就在褲縫上蹭蹭。

    韓奕吹出口氣，把心房里的老爺子關(guān)起來。

    抄兜拿出盒煙，磕出一只用嘴叼了點上，這才正眼瞧了瞧小凱。說：“把你惹的事，闖的禍，犯得錯，一股堆兒的說說，一件都別落下?！?br/>
    小凱被南風(fēng)上了課，洗了腦，對自己的錯誤認(rèn)識到位。且這番話準(zhǔn)備了一天，就等著韓奕問呢。于是一緊喉嚨，清清嗓子，說：“跟同學(xué)打架，把人家打傷了，沒錢賠，跟嫂子撒謊，說錢是給我姥的?！?br/>
    他嘎嘣脆的說完再無動靜，韓奕等了半支煙的功夫，驚問：“說完了？”

    “嗯?！毙P點點頭。

    韓奕也點點頭，點的很是用力，說聲“好！”滅了煙，站起來，把烏木條子掂在手里，“你倒是一個多余的字兒都沒有，行，干脆利索是吧。”

    韓奕用烏木條子點點他這兒，捅捅他那兒，就歸置了小凱的位置，逼他站到單人沙發(fā)的后面。

    小凱聽出韓奕不高興，忙說：“弈哥，我以后不打架也不撒謊了?！?br/>
    “你不打架？豬都上樹了！”韓奕敲敲小凱的背，用烏木條子壓他的肩，小凱卻人扛著力站著。

    韓奕猛的一使勁，背被敲彎了，小凱兩手一撐沙發(fā)背才沒有趴下去。韓奕“嘶——”的一聲表示不滿意，說道：“你簡單，我就簡單，沒功夫給你講道理，錯了就打，打到再也不敢犯。趴下！”

    “??？”小凱沒明白，回頭看韓奕。

    “趴下！”韓奕怒聲一喝，顯然這不是開玩笑。小凱顰著眉頭心不甘情不愿的趴在沙發(fā)背上，韓奕把烏木條子抵在他腰上壓低，怒道：“打架可以，手重也可以，讓人訛上不行！有事兒不說不行！撒謊不行！聽懂了沒有？”

    “懂、懂了?！?br/>
    “這三條給我記牢了，這輩子都記著！”

    “哦，是！記住了?！毙P被摁著腰，小腹壓在沙發(fā)背上，后面臀腿已經(jīng)拉直，韓奕的烏木條子便抵在他屁股上，接著說：“以前沒教你，哥也有責(zé)任，犯了我不怪你。今天就教你長記性，一條五十下，給我進腦子里！這三天再犯，翻倍幫你回憶！”

    “啊”小凱苦著臉，張大嘴巴，甚是夸張的表示自己的異議，可韓奕的大板子已經(jīng)抽下來，“啪”的一聲落在屁股上，小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打的閉了嘴，只有一聲“唔”差點沖口而出。

    韓奕皺了皺眉，抖抖手里的烏木條子，探手到他腰間，忽然輕聲說：“褲子脫了?！?br/>
    “不！”韓奕沒想到小凱喊不，手就往下扯，他穿的校褲，這一扯就下來半邊兒，小凱蹭的一下直起身子，把褲子拉好，又是一聲：“不！”

    “啪！”的一下，韓奕掄圓了抽上去，喝道：“想讓我綁了你是怎么的？脫嘍！”

    “哥，我再不那樣了，我……”

    “脫!”隨著韓奕的呵斥，烏木條子又是啪的一下，“不好意思了？知道含羞了？你怎么好意思跟你嫂子撒謊啊？她對你不好？你說實話我們不能幫你？啊？！”

    “不是，哥，我……”

    “脫！”韓奕不許他解釋。

    見他還不動，竟轉(zhuǎn)身回屋，抽了根曬衣服的尼龍繩，一手一個掐住小凱的手腕別在背后，大手掌掐住并用繩子綁了。小凱只央告卻不敢反抗，不停的喊著“弈哥，弈哥別綁……”卻哪里由得了他。

    韓奕將他褲子往下一拉，個結(jié)實翹挺的小屁.股就露了出來。

    小凱的臉頓時紅透，半個字也說不出來。韓奕拍拍沙發(fā)背，冷冷的說：“趴好了！干的時候好意思，這會兒也沒什么丟人的！你多英雄啊，兩萬塊錢，人家要你就給，買個西紅柿還講價呢！趴下！”

    小凱吭哧吭哧卻始終說不出什么，又被韓奕一推一壓，便將身子再一次俯下。他只恨沒有地縫給他鉆，可韓奕偏偏不著急，用烏木條子滑過他的屁.股，說：“一百五十下，自己數(shù)著，到了告訴我，多了少了都不行！”

    小凱頭低血沖，腦袋嗡嗡作響，忽覺一陣風(fēng)起“啪”的一聲響，屁.股像是炸開了花，他“??！”的一聲大喊起來，不過喊完就后了悔。一是因為太丟人，一是隨著這聲呼喊，韓奕也跟著吼道：“加十下！”

    他還沒算出加十下是多少下，烏木條子又啪啪啪的連著三下，那把肉都夯實了的感覺砸的小凱眼冒金星，冷汗爆發(fā)，卻不敢再喊叫。

    韓奕一點也不姑息小凱是初犯，不顧及他才十二歲，更不顧及小屁.股在烏木條子的起落之間已經(jīng)快燙熟了！

    他只是啪啪啪的打幾下停幾秒，換個地方或者執(zhí)拗的只打哪一點！

    小凱被綁著手，被壓著腰，痛急了，扭著屁股躲，那準(zhǔn)保能賺來跟痛得一擊。

    “哥，疼，疼，疼——”

    “啪啪啪！”

    “疼！疼就對了！啪啪！不疼我費這事呢！閉上嘴！啪啪！”

    韓奕訓(xùn)著，打著，一下都不留情。

    正熱鬧呢，鑰匙嘩啦嘩啦響，荀漸開門進來，被這一幕晃了眼似地“哇”的一聲大叫。剛忙帶緊了門，看看韓奕又看了看小凱的屁.股，突然“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呦喂，趁我跟南風(fēng)不在，你倆操練起來了??！”荀漸拿了罐冰啤酒，倚在廚房門上偷著樂。韓奕的臉竟也一熱，像被撞破了奸情似地懊惱。那烏木條子又“啪”的給了下狠的，就扔在沙發(fā)上。

    荀漸嚷道：“哎，繼續(xù)啊，我不礙你們事兒，要不我再出去？”

    韓奕嫌他沒正型，正想喝聲“滾蛋！”只聽荀漸說：“這怎么還綁著呢！不能綁！”說罷上前，也不容韓奕同意，就松了小凱的手。

    小凱直起了腰，忙拉起褲子，捂著屁股，帶著無限委屈的說：“謝謝二哥?！?br/>
    “別！謝早了！”荀漸狠瞪了他一眼，扶著沙發(fā)輕輕一躍，跳到韓奕身邊，小聲說：“你？立完規(guī)矩了？”

    “??！”

    “怎么立的？”

    “額，小凱說！”韓奕覺得自己的規(guī)矩就像沒轉(zhuǎn)成型的陶瓷胚，歪歪扭扭、水不拉嘰！

    “?。俊毙P還蒙著呢，規(guī)矩？“??！不能被訛詐，不能有事不說，不、不能撒謊……”

    荀漸像吃了花椒似地皺著眉，“就這？”

    “嗯?！毙P屁股發(fā)燒臉發(fā)燙，從沒像今天這么憋屈過。

    荀漸搓著臉，半天擠出句話：“老大，讓我來，行不？”

    小凱聽了但覺眼前一片金星。

    韓奕含著一口煙沒吐完，“唔唔”的點頭。

    荀漸忽然就嚴(yán)肅起來，垮著臉站起來，拎過小凱的書包把里面的東西全倒在地上，扒拉了半天，抽出那張照片，跟韓奕面前一晃，說：“老大，是就為這張照片打的架吧?！?br/>
    韓奕仔細(xì)看看，說是。

    荀漸用手掌碾平整，專心的將它支在茶幾上立著，斜眼瞅瞅小凱，突然說：“給你爸媽跪下！”

    小凱的呼吸急促起來，仿佛這個身子盛不下那顆噴薄不止的心臟，透紅的臉也越來越白。

    氣氛被荀漸這句話整的凝重起來，韓奕吹煙的聲音都小了許多，他靜靜地看著小凱，看他的起伏激動和無奈。

    一分鐘后，小凱低著頭跪在照片前。呼吸短促急重，脖子上的筋都繃得緊緊的。

    荀漸挑挑眉，從一堆作業(yè)本里隨手撕了張紙又撈了支筆，拍在韓奕面前，說：“勞您架，做個記錄?！?br/>
    “誒！成！”韓奕滅了煙，極其配合的鋪平紙，握緊筆。

    小凱臉上滾出了淚，一滑一癢，他才覺得，忙一歪頭，用手擦了。

    荀漸看見了，沒說什么，按著自己的路子往前帶，“讓你跪著，就是讓你爹媽看看，這兒子主意多正！打架——往要人命的程度打，一點后果都不考慮，琢磨著，把人打死了，不用償命？年前往人脖子里扔炸藥，這又給同學(xué)開了瓢兒。為的都是多大點兒事？就算是天大的事兒，是這么個辦法能解決的？你自己跟你爹媽說，這么著對是不對？”荀漸說得義正詞嚴(yán)，韓奕無比崇拜的看著他，一度覺得他像老師。

    小凱吸吸鼻子，說：“不對?！?br/>
    荀漸很受用，有看著敵人走進包圍圈的快感，但他掩飾著，用近乎冰冷的語氣掩飾著，接著說：“騙錢！甭解釋原因，騙就是騙，騙的是你爹媽走了之后，最待見你，對你最好的人。你自己說，這么著，合適？”

    小凱低了頭，剛剛平復(fù)的呼吸又急促起來，他好想解釋，可是弈哥不讓，二哥也不讓，荀漸又說：“兩萬塊錢算個屁，爺一頓飯就能花嘍，可有句話說‘吃.屎可以，味兒不對’，你瞞著我們就是沒把我們當(dāng)回事，是覺得自己啥都能解決，還是覺得我們是二傻子啊？”

    小凱一癟嘴，鼻子就酸了，調(diào)調(diào)也走了音，“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荀漸心里“耶”了聲，看看韓奕，韓奕用眼神給他個大拇指，不覺汗顏，自己折騰半天，他愣是沒認(rèn)錯，看不出來這荀漸還有點能耐！

    小凱繼續(xù)說：“弈哥，二哥，我不解釋了，對不起，我知道錯了?！?br/>
    “對了吃肉，錯了挨揍！這就是規(guī)矩，我們的規(guī)矩，也是你的規(guī)矩！”

    “是！記住了。”小凱挺了挺胸，像即將慷慨的劉胡蘭。

    荀漸這才摸過韓奕的煙，給自己點了根，吸了兩口說道：“老大，麻煩你記一下——擅自處事，打！撒謊瞞事，打！有錯不認(rèn)，打！”

    他一句“打”，小凱的屁.股就緊一下，韓奕筆走如飛，像將軍的的警衛(wèi)員。

    “先這三條吧，以后再補充?！避鳚u戛然而止，差點閃著韓奕的手脖子，他以為后面還有一千多字呢。卻見荀漸提起自家家傳的烏木戒尺，先是看了看，又叼住煙，騰出手，摸了摸。這才說：“你起來！”

    小凱就起來。

    “這三條規(guī)矩都是由你惹得禍上得來的，不多打，一條十下，打完了就過了，記住再別犯！現(xiàn)在——褲子脫了，趴下！”

    跟剛才同樣的話，荀漸說得絲絲入扣，小凱打心里服，雖也抹不開，卻還是自己把褲子褪了，安安靜靜的往沙發(fā)上一趴。

    韓奕倒是個大紅臉。

    荀漸提著烏木條子，對韓奕說：“老大，小凱知道錯了，您請?！?br/>
    韓奕擺擺手，給自己找面兒的說：“以后規(guī)矩你教。”

    荀漸一樂，也不推辭，將烏木條子抵在小凱臀上，小凱那已經(jīng)紅艷艷、紫不溜丟的小屁.股倏地一哆嗦。他把臉埋在臂彎里，等著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正式的懲罰。

    荀漸嘆口氣，卻只是嘆口氣，烏木條子在那一聲輕嘆之后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在以后漫長的歲月中，這根王爺府中流出的家法板子，伺候了小凱無數(shù)次，每一次都會有一個關(guān)于如何活著，以及活得漂亮的道理被砸進他的身.體和頭腦，印刻在靈魂深處。

    那天，說“死去活來”有點夸張，說“人仰馬翻”有點混亂，但作為一次懲罰，其慘烈程度很高，見了血，見了淚，見了小犟驢求饒。

    韓奕都說，你差不多行了！

    荀漸卻說，你讓他疼，不就是為了讓他記??？疼的兇，記得久！我沒空兒天天教訓(xùn)他！

    那天，說是三十下，可連上加罰的，翻倍的總共一百下也不止。荀漸停手的時候，南風(fēng)一個電話打回來，說買了啤酒拿不動，讓他們下樓幫忙。

    小凱掙扎著爬起來，韓奕鎖著眉說：“嘿！你就別去了！”

    荀漸臉色發(fā)綠，似乎看到即將咆哮的南風(fēng)，打斷韓奕的話說：“不去可以，褲子穿好，別讓你嫂子看出來!”

    “哦，是！”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就要變成關(guān)于教育孩子的“家庭倫理”劇了！

    默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