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津,這個不在陽火中心的“陽火中心”在深夜里顯得格外安靜,卻異常閃亮?,F(xiàn)在僅僅是晚上10點,街上卻連小攤也沒有,真是個奇怪的地方。仔細看一眼路燈,竟然沒亮,等等,這條街全是公寓吧?怎么燈全部都是亮的?看看這些人,黑圓圈那么重,竟然是在工作,這可真是新奇。有個人趴在桌上休息,他好像連個床鋪都沒有,即便他待的地方是陽火最貴的公寓之一,卻沒有錢買張床,看來,他只是討厭“休息”這個詞。
新津的標志是王宮,那個陽火王居住的地方。
王宮是一座樸素的建筑,簡單而華麗,散發(fā)出威嚴的氣息。和那個散發(fā)出威嚴的老者,非常相似,也許是他們的年齡相似,都超過四百歲。他站在王宮的三樓,那是提供居住的樓層。老者就這么一直看著窗外,這個作為人類八位半神之一的人就這么看著窗外。
房門突然被敲響了,老者回過頭門就被打開了。
“俞叔?!眮砣耸峭踅佟?br/>
“那葉植不來么?”殷俞問,聲音卻沒有太大波瀾,好像不關(guān)他的事一樣。
“他說不當我徒弟,不過他答應(yīng)我會幫我。我已經(jīng)讓他過些ri子去學院。如果他會是第二個周渾,那只需要三四年就足夠了。你說,要不要派人保護他,我有點怕他夭折了?!?br/>
“他不會是第二個周渾,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況且,磨滅他們只是時間的問題,你需要耐心,而不是什么第二個周渾,你是王,你知道嗎?”殷俞提醒說。
王劫并不同意,他盯著殷俞的眼睛:“俞叔,早一步總晚一步好,當年如果不是那個雜碎,耿義先生也就不會死,如果先生沒死,我們也不需要把整個陽火重組一遍。我是陽火的王,我就不應(yīng)該容忍敵視我的存在,因為,我是最強的?!?br/>
殷俞揉著眉心,他可不理什么陽火王的最強,他是王族的家長,他是王族唯一的家長:“就算全世界都罵那人是雜碎,你也不能罵,那可是你的父親?!?br/>
“我沒有父母。”王劫聽了搖頭笑了起來。
“沒有父母哪里來的你,你是王族人,而他是你的父親!”
“不,我從來都沒有父母。因為我的父親是不會囚禁我的母親的,他更不會折磨我的母親。你知道我第一次見著我的母親是這么樣的?她看起來很憔悴,即便這樣,她也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即便我根本不知道她是我的母親!我問她,為什么被囚禁起來,她說因為她想自殺。我又問她,為什么想要自殺,她說因為她懷了一個王族人的孩子。我又問她,這怎么會讓她想到自殺,她說她是個貞潔女子。一個貞潔女子,俞叔,她很偉大吧?我那個母親很偉大吧?”
殷俞捏著拳,沒有作聲,這件事他永遠都占不到理,永遠都占不到!
“我很喜歡她,喜歡那個yin暗的地方,可那不是我的家,我被父親發(fā)現(xiàn)了。父親不僅罵了我,還當著我的面打我母親,你知道我怎么和我母親相認的?反正都一樣,因為那是值得高興的,怎么可能會不高興?我知道我有一個母親,我母親還是一個美麗的人,還有我的父親正在我的身邊,這里只有我們一家三口,怎么可能有什么壞事可以破壞我一家三口的幸福?你知道嗎?現(xiàn)實就是這么讓你意想不到!我的父親竟然在打我的母親!我剛得到的幸福,結(jié)果我都不知道有沒有到我手上過!我只知道那該死的鞭子打在手上是有多疼!我保護著我的母親,我是一個勇敢的人,而我的母親說了什么?她說‘殺了我’,她說‘殺了我’!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臉上沒疤的人也可以長得這么丑陋!噢,那可是我的母親,那可是我的母親!我是一個王族人,所以我不能不孝,因為我需要當一個好人,我一定得是一個好人!我要救出我的母親,這才是一個好人應(yīng)該做的?!?br/>
“沒有人……”殷俞想插嘴,可是看到了王劫的眼神,他決定讓他繼續(xù)說完。
“上天保佑,我是一個好人,我是一個要救母親的好人。我記得當時我虔誠的說,因為這個夢成真了,我僅僅用了幾年時間就比父親還厲害,我可救出我的母親了。上天啊,我還真是謝謝你啊,你看到了嗎?我母親死的時候我笑了呢。我的母親啊,你和上天在一起吧,你看到了嗎?我笑了,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我在等待你的一個擁抱,我以為你最差會給我一個笑,可我真沒想到你會去撞墻,我救你去死,哈哈哈哈,我的母親,你用生命創(chuàng)造了一個笑話!你難道不知道關(guān)你的是鐵籠子嗎!俞叔,你告訴我,一個用生命創(chuàng)造笑話的人會是一個母親嗎?一個造成這一切的人會是一個父親嗎?兩個不想給孩子幸福的人會是一對父母嗎?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我的母親在她想自殺的時候就死了,我的父親在我母親想自殺的時候也去死了。而我,是從死尸里爬出來的。那樣才能說明,我沒有做錯,因為他們真的是我的父母的話,那我豈不是背上了‘弒親’的名號?那是一個壞人,我是陽火王,我必須是一個好人?!?br/>
“沒有人,世上沒有一個人介意你殺了那雜碎,你殺他并沒有錯,只是……”
“沒有人,世上沒有一個人不會介意‘弒親’的名號,殺他沒錯,但也永遠不會對?!?br/>
王劫留下這句話就出了門,他變成這樣不是第一次,他也不認為這是最后一次,他覺得他只是單純的發(fā)泄罷了,即便發(fā)泄只是這么說說。他永遠也忘不了他母親的臉,丑陋和美麗的極端。他更忘不了他的父親,他現(xiàn)在可是就在收他父親的爛攤子,當陽火王。也許他只是恨,恨他的父親,開始了一切的源頭,耿義,陽火第二任王。
耿義,王劫的爺爺,也就是陽火第一任王、王立,接受考驗之前指定的王位繼承人。當時世上除了王立就是耿義最強,還有,耿義是王立唯一的好友,耿焱的孩子,耿家在外人眼里就是另一個王族。給耿義王位這件事合情合理,但是,王族人卻不止一個。
王立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有個女兒,小兒子就是王劫的父親,他們或許有異議,但是他們之中沒有一個半神,有什么資格提出來?當時人類高層敬重的是他們的血,可是實力才是最重要的,這三個王族人有什么異議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不過王立這個小兒子,也把yin謀藏在了他的肚子里。
“勾結(jié)異族,刺殺陽火王,理應(yīng)當斬,因王族不過三人,發(fā)配充軍,直至陽火統(tǒng)一為止。”這就是對殺了陽火王的處罰,僅僅需要的就是一個王族人的身份。
王劫的父親不明白,為什么耿義的死會令陽火分裂,引發(fā)戰(zhàn)爭。王劫不明白,為什么還會有人追隨王族,耿義這個陽火王可是被王族人殺的,而那個殺人的人處罰竟然僅僅是參戰(zhàn)?那不是戰(zhàn)爭期間一個王族人需要做的嗎?可是命運就是這么可笑,使處罰變成這樣的人竟然是王劫唯一可以敞開心扉的人。
殷俞,這個從被賦予命心的那天起就追隨王立的人,他確信他是世上最忠誠的,陽火就是他的責任,他是王族的家長。他留下那個雜碎是因為他的血是王族的,是王立的,這是一個多么可笑的理由,又得到了一個多么可笑的結(jié)果,他竟然對了!那個雜碎在戰(zhàn)場上生的王劫,在戰(zhàn)爭出生,“劫”這個字和他是多么的相配。
王劫他恨,恨他得到的陽火是不完整的,他需要拼湊,即便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拼湊。他用實力消除了一切duli者,整塊大陸都屬于他的管制,可是卻存在duli的勢力。勢力不存在領(lǐng)土,可是,不是自己的,懷疑總是有的??伤麉s不能消除這些勢力,代價太大了,他的臣子不同意,說他不像一個王者,只在意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他不知道他是不是這樣,他只知道他要還先輩一個完整的陽火,一個原來的陽火,他要替代他的先輩,重組整個陽火。對于臣子的譴責,他總是安慰自己,他是好人,他善于聆聽人們的意見,修改自身的錯,他是陽火王,他必須是一個好人。
“王就像一根木棍,人民就像無數(shù)的線。線要綁在木棍上,需要人手。線指的是人,有意識的人。木棍指的是王,有吸引力的王。木棍想要讓線自行綁在他的身上,而不是用人手。”王劫的理解就是這樣,他把王比作木棍,人民比作線,他認為王是一種束縛,一種規(guī)則的束縛。他不允許敵對的存在,因為他知道,線,并不是人們的本xing,能做的不僅僅是打結(jié)。
陽火是分裂的,大概有30%的強者敵對王劫。
土地是人民擁有的,他們的家在那里建起。利益是強者需要的,他們的想要的東西都在這個世界里。人民生活在陽火,他們都在害怕。
王劫知道,他父親的錯誤是沒有理解這些“線”是人民的事實,所以,他不能讓這30%的強者傷害他的人民,他不能讓他的人民受到傷害!所以他需要降服這30%的強者,或者,消滅他們。所以他需要葉植,幫助他,不過,首先他要消除葉植夭折的可能xing。
王猙風是唯一閑置的王族人,王劫需要一個重要的人接近葉植,這樣才不會使葉植認為是在監(jiān)視他。王族人,剛好適合這個職位。
葉植是現(xiàn)階段最重要的,他不能失去葉植,即便葉植僅僅是個“可能”,他也要jing告王猙風,千萬保護好葉植。葉植的可能是第二個“周渾”,第二個“神之子”。
……
幾天后,王宮大門前,葉植和一個老者正朝里去。
葉植在心里默念。
“我是一個愛笑的人,我是一個愛笑的人,我是一個愛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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