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一個都不要?!卑鍍褐睌[手,他不是害怕賈茁,更不是沒那個膽子,純粹是被柳心惡心壞了,更沒法想像有人擠進自己的生活分享他和賈茁之間快樂的時光。這叫什么伺候,分明是來惡心他的。
“你可是說真的?”賈茁倒不意外他說不要,但是男人嘛,到底是真不要還是假不要,她得打量清楚。
“當然是真的。”板兒慎重其事的握住賈茁的手,蹲下來,把嘴放到和她肚子平行的位置。
“我對著咱們的寶寶說,你爹只要你娘一個就夠了。你娘懷著寶寶這么辛苦,我若還要找人伺候,那還是人嗎?”
賈茁的手一下一下的在他臉上摩挲,“如果娘開口,我是當人兒媳婦的,自然不好拒絕?!?br/>
“有事為夫服其勞,這種事,當然是交給我?!卑鍍赫酒饋恚瑪堊≠Z茁,撫摸她的頭發(fā),“夫妻本是一體,我若割了一半給別人,你還會要我剩下的一半嗎?”
說完了便輕笑,“小茁啊,你要知道,咱們是青梅竹馬的一對,不光你了解我,我也一樣了解你。你這個人,愛憎分明,從來不屑和別人搶東西?!?br/>
“我不是不屑,我只是相信,若是你心里有我,我就是不搶,你也跑不了。若是你心里沒我,我搶了又有何用。我不稀罕當官家夫人,也不稀罕當舉人的夫人,我只是想要當板兒的娘子?!?br/>
“咱們這個小家,只有你我以后還有孩子們,多一個,我都不要。那不是齊人之福,那是禍家之源?!?br/>
“咱們來拉勾?!辟Z茁一時玩心大起,勾出小手指和板兒勾在一起,就聽到板兒說完前頭的童謠,最后一句輕輕說道:“我和夫人生生世世都要是夫妻,永遠不變?!?br/>
賈茁俯到他的懷里,主動送上香吻,板兒一手扶住賈茁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腦勺,熱情的回應(yīng)著。
賈蘭的兒子很快到了滿月,洗三的時候賈茁剛診出有孕,王家不放心她出門便沒參加。如今滿月,她身體又一直康健,便想去看看。說好了,也不吃酒,略坐一坐,就回來。
賈茁帶上夏嬤嬤和秋月兩人,杜悅為著賈蘭的事十分感謝她,知道她懷孕,特意墊了軟座,又加了一個枕靠,姑嫂兩人親親熱熱坐到一處。杜悅抱著兒子給她看,小家伙生的十分精神,睜著黑亮的眼睛,小拳頭不時揮一下,充滿著將門虎子的小驕傲勁。
“趕明你也生個大胖小子,到時候兄弟倆可以互相扶持。”杜悅特意挑了一件全福人做的小衣裳給她帶回去,神神秘秘道:“是我娘求來的,把這個墊在枕頭下面,生兒子?!?br/>
賈茁笑的直打跌,知道這都是心理安慰,卻不過她的好意只能先收下,再和她說,“其實生個女兒更好,板兒天天念叨女兒是爹的小棉襖?!?br/>
“先生后生,總歸還是要有個兒子才行。你看看宮里的肖側(cè)妃,能站的這么穩(wěn),還不是因為她一連生了兩個兒子?!闭f著話,平郡王府的婆子到了,送了禮單,沒口子的夸贊杜悅好福氣。
“謝過嬤嬤吉言,也替我謝過姑母,若不是孩子太小,實在離不得人,否則我必是要去給姑母請安的。如今,也只能等孩子大了些,才脫得開手。”
杜悅賞了荷包,叫人送了婆子出去。
轉(zhuǎn)頭看賈茁,“前些日子的事,我可聽你大哥說了。當時就把我給嚇壞了,哪有當姑母的這么害自己家侄女的,當真是活該落到這個地步。”
賈茁沒有刻意瞞著這件事,賈璉氣的差一點跑去平郡王府門口大罵。好在平兒攔住了,這才沒鬧出笑話來。
如今賈家沒人敢登她的門,特別賈芙處斬之后,賈家人連路過平郡王府的時候,都恨不得繞道走。
杜悅是媳婦,不好做的太過,平郡王府來送禮,她就收著,過些日子原副原樣送回去,想讓她上門,那是想也別想。你們愛派人來送,我就再派人送回去,左右打發(fā)幾個奴才,她不嫌麻煩。
“富貴迷人眼,畢竟曾經(jīng)高高在上,哪里受得了如今的失落?!辟Z茁輕笑,事不過三,賈芃若是再這樣挑釁下去,指不定哪天皇上動了怒。都不用殺他們,直接貶為庶民,就夠他們受的了。
杜悅跟著輕笑,卻并不發(fā)表什么意見。
兩人就著孩子說了半天,賈茁便提前告辭回去。
帶回來全福人做的小衣裳,先給劉氏看看,欣賞了一下人家的針線,這才叫秋月送回去壓好。
“娘,今天還有一件事要跟您商量?!?br/>
“什么事?”劉氏并沒有看到柳心站在屋里,一臉緊張,又一臉期待。
“不是什么大事,是媳婦劃拉了一下,咱們家里的丫鬟,有好幾個到了年紀,該配小子了?!?br/>
“唉喲,真的呀,看我,一點沒想起來。”劉氏以前沒有被這么多人伺候過,更沒考慮過奴仆成群的生活要怎么管家,聽兒媳婦一說,便只覺得有道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可不是大事,當主子的正該好好替他們打算。
“我屋里的兩個丫頭,秋月到了年紀,媳婦已經(jīng)替她挑了一個,改天讓人上門給您瞧瞧,若是合適,便給她定下來。秋霜年紀小點,過兩年也使得。只是,我記得娘屋里的柳心和秋月年紀差不多大吧,總不能媳婦屋里的秋月出嫁了,您屋里的柳心還留著吧,那不是寒了人家的心?!?br/>
“對,對對,這事是該操辦起來了。”劉氏看了一眼柳心,只見她臉色煞白,只當她不好意思聽,趕緊讓她回屋里歇會兒。
柳心忍了半天,才忍住當場下跪的沖動,她知道,有少奶奶在,是不會讓她得逞的,要求,也要單獨面對夫人的時候去求。
“你給秋月配的是什么人,說來聽聽。”劉氏沒什么頭緒,便問賈茁挑的人選。
“是小東山洋子的兒子,就是富貴?!?br/>
“喲,是富貴啊,那真是不錯,這小子有出息,比他爹要能干?!眲⑹献匀皇煜み@對父子,一聽也覺得好。
看劉氏這樣賈茁便知她是為柳心所配的人選犯了愁,幫她出主意道:“咱爹管著的溯云坊里頭,有幾個簽了長契的伙計,也是不錯的。還有咱們廚娘的兒子,您記不記得,上回廚娘還跟您說,他兒子馬上出師了,以后是要去酒樓當廚工的,論年紀估計也差不多呢?!?br/>
“才使喚多久,就得嫁出去?!毕氲竭@里,劉氏不免有些肉痛。
“要是娘不舍得,給板兒趕車的那個車把式也不錯的,雖說是死了老婆,年紀大了點,可模樣也算周正。到時候,還不是能回來聽您使喚,也不耽誤事?!?br/>
劉氏聽著直點頭,嘴里卻說,“讓我再看看啊,怎么也要替她挑個好的?!?br/>
“是,主仆一場,娘當然是想她嫁的好?!辟Z茁抿了嘴笑,“您定好了,媳婦這邊一塊安排,該備的嫁妝,該走的禮,也得安排下去。”
“好,過幾日便給你答復(fù)?!?br/>
“不用這么急,您盡可以慢慢挑選。”
賈茁拎著帕子,一只手被夏嬤嬤扶著走出去,院子看到立在花叢邊的柳心。柳心一臉委屈的上前行禮,被夏嬤嬤不陰不陽打趣一句,“姑娘這是受了誰的委屈?咱們一張老臉,看看也就罷了,叫主子看著,是不是還得生受著呢。”
柳心趕緊擠出一個笑來,“少奶奶莫怪,奴婢再也不敢了?!?br/>
“嬤嬤,走了?!辟Z茁并不理會柳心,她也沒有無聊到專門為了柳心才想出這樁事來。她是替秋月考慮,柳心不過是個順帶的罷了。
柳心失魂落魄的回到屋里,再三說自己不嫁,要一輩子伺候夫人。
劉氏十分享用,晚上得意的跟王狗兒說起,王狗兒一聽嘿嘿笑了幾聲,然后讓她趕緊把人發(fā)嫁了。不然傳出去,說王天作家里苛責下人,到了年紀都不給發(fā)嫁,會惹人議論。
“連這個御史都要管?”劉氏聽的眼睛發(fā)直。
王狗兒冷笑,“別說這個了,人家多納了幾房姨太太,御史都要參一本,說你失德。到時候,當著皇上的面丟個大臉,你想想你兒子那人,是不是氣也氣死了?!?br/>
對于外頭的事,劉氏最清楚的就是物價,其他的王狗兒說什么便是什么,十分好哄。
聽了這個,劉氏按著胸口,“那板兒必是會恨死我。”
第二天,劉氏就替柳心配了門房趕車的車夫,無論柳心怎么苦求,劉氏都不肯松口。讓柳心實在想不通,為什么昨天明明松動了的夫人,只過了一個晚上,就改變了主意。這期間,少奶奶并沒有來說什么呀。
劉氏不僅替她定了,還將車夫叫來,知道他就光身子一個人,見了劉氏就沒口子的磕頭謝恩。劉氏樂的嘴都合不上,大包大攬?zhí)嫠麄兌嘶槠?。至于柳心的哀求,一律被她當作姑娘家的不好意思,直接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