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笑打量著徐晉,試探地說:“徐叔叔,那個……醫(yī)生剛也說了,我這只是韌帶拉傷,好好休養(yǎng)就會好的……”
徐晉抬眉看她。
沈笑看了這四周一眼,搖頭道:“所有必要住院嗎?您沒看到剛才您說要住院的時候醫(yī)生叔叔多吃驚啊。醫(yī)院的床位這么吃驚,多少情況緊急的人等著看病就醫(yī),咱就這點小傷就占了人家的床位,那未免太霸道了……”
她說著說著,忽然壓低聲音:“那個,這獨立病房一天多少錢?”
徐晉皺眉:“不用你給,既然是我害的你,我一定會負責到底?!?br/>
沈笑正色:“這什么話?是我自己不小心,你攬什么事?再說了,就算是要負責,你也得選擇一種讓我舒服的方式,這么貴的病房我真無福消受。您要是不肯帶我回去,就勞煩把手機還給我,我找人來幫我。”
徐晉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的腳,忽然問:“那些擦傷又是怎么回事?”
沈笑把褲腳放下來:“這個跟你沒關(guān)系。把手機給我!”
徐晉說:“我知道你要聯(lián)系唐禮,但然后呢?你韌帶拉傷需要人照顧??商贫Y能放下工作來嗎?就算他能,你真愿意讓他剛上手沒多久就請假來照顧你?更重要的是,這家醫(yī)院的院長是我朋友,而這間病房本來就是給我準備的,錢也早交夠了……你就當是幫我住著,也不行嗎?”
徐晉把手機給了她:“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他了,半個小時以后他會過來?!?br/>
沈笑拿著手機轉(zhuǎn)啊轉(zhuǎn)的,心情怪復雜的。
唐禮來了之后就沒見到徐晉,只看到沈笑一個人靠在床頭。
他慢慢蹲下來,小心地檢查著傷口,問:“徐總電話里告訴我,這都是他的錯,到底怎么回事?”
沈笑垮下臉:“我運氣不好,碰到他總沒好事。哥,能麻煩你待會開車送我到碼頭嗎?我這腳還得回家養(yǎng)養(yǎng)?!?br/>
唐禮起身,揉著她的腦袋笑了:“怎么住不慣豪宅啊?我看這里環(huán)境就挺好的?!?br/>
沈笑吐舌:“要不然你住著?”
唐禮瞪她:“胡鬧。要我送你回家也行,可我聽說最近沈阿姨在和街坊學佳木斯快樂舞步健身操,你這一回去,她可跟不上進度了……”
沈笑這心里憋屈的:大家都有事,就她這腳不爭氣,偏偏這時候出問題!
唐禮問:“真不想???”
沈笑搖頭:“不想?!?br/>
唐禮笑了:“那好,我們回去吧?!?br/>
說著就要來扶她下床。
沈笑吃驚了:“回哪?”
唐禮說:“你現(xiàn)在住的地方。這幾天我會搬到你那里,早上送你去公司,晚上剛好和你一起下班。咱上次請你同事吃的飯沒白吃,這種時候就輪到他們表現(xiàn)同事愛了?!?br/>
沈笑豁然開朗,不由得豎起大拇指:“哥,還是你聰明!這樣我也就不用請假扣工資了。本來呢,我還在想跟老板申請個工傷什么的,現(xiàn)在都不用這么麻煩了……”
唐禮哭笑不得:“這時候你考慮的只是工資?”
沈笑露出可憐的表情:“哥,拜托拜托。這里我只有你這么一個老鄉(xiāng),你就只能辛苦一點了。以后我會報答你的,這樣吧,你就索性住到我那里,我不收你房租?!?br/>
唐禮更無奈了:“小丫頭,你知不知道邀請一個成年男性跟你一起住是什么意思嗎?”
沈笑嘿嘿一笑:“因為你是我哥啊,從我光屁股開始就跟在你身后。我不想麻煩別人可你不是別人,我不會讓別的男人來家里住,可你也不是別的男人……哥就是哥嘛,自家人!”
唐禮笑了笑,低聲道:“有時候真不想做你自家人啊?!?br/>
唐禮搬到沈笑家里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他早上先起來給沈笑做好早餐,然后送她去公司,第一天去的時候,他還拜托同事們好好照顧沈笑,又把她每天中午需要喝的中藥托付給了小梅,請她一定每天監(jiān)督沈笑喝完。
這些是沈笑都知道的,可還有她不知道的。
后來有一天小梅過來對沈笑說:“笑笑,你這男朋友可真大氣,一出手就是burberry的絲巾,這起碼得四位數(shù)啊。太貴了,我真不敢收,你幫我還回去吧,順便跟他說,下次請我吃頓飯就好了?!?br/>
沈笑眉頭一皺,她懷疑地拿起裝絲巾的盒子,一邊問:“不可能是他送的吧,會不會是哪個暗戀你的男生啊?!?br/>
小梅說:“不可能,快遞過來的時候里面還有張紙條呢,你自己看?!?br/>
沈笑果然找到了那張紙條。上面寫著:多謝你照顧沈笑。
沈笑下意識地咬住嘴唇,想了好久才說:“小梅,麻煩你幫我打聽看公司里還有誰收到了禮物,如果不麻煩的話,你能不能幫我都收回來。我……唉,說出來都丟臉。他不是男朋友啦……”
小梅一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就知道這里面肯定有事:難道是跟男朋友分了?
下班的時候唐禮又如常地來接人了。
沈笑在小梅他們的幫助下,坐上了唐禮的車子。
她看著唐禮問:“哥,你這么天天來接送我,沒耽誤工作吧?”
唐禮笑說:“你這是在懷疑我的工作效率?”
沈笑沖他笑笑:“也對,你那么聰明,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好。”
兩人一路聊著回到了家里。沈笑是唐禮一路背著進房間的,期初她不愿意,可唐禮問她“要不然抱著?”
對比于被抱著,沈笑還是毅然決然地上了唐禮的背。
沈笑一條腿上使不上力,也不能久站,洗澡洗頭是特別大的麻煩。洗頭還好,可以讓唐禮幫忙,可洗澡,總不能也讓他來吧?
今天沈笑就覺得自己身上都快長虱子了。她吃晚飯的時候一直在拿背部磨椅子,好不容易吃完,等著唐禮把她送回房間之后,聽見外面沒動靜了。她知道唐禮肯定也回他的房間去資料了。于是抱著換洗衣服,慢慢地單腳跳到洗手間。
調(diào)好水溫,她在浴缸里放滿了水,然后撒上幾滴精油,就扶著浴缸爬進去……誰知道手一滑,她整個人跌進浴缸里,腦袋還砸在浴缸邊上……
唐禮聽到聲響,敲了洗手間的門問:“小丫頭,出什么事了?”
沈笑暈乎乎地嗆了兩口洗澡水,才說:“沒事沒事,我在洗澡,你先別進來啊?!?br/>
唐禮的聲音聽來有生氣的味道:“你要洗澡為什么不跟我說?現(xiàn)在立刻蓋上浴巾,我要進來了?!?br/>
“誒你先別進來啊,我、我……”
唐禮已經(jīng)開了門。
沈笑躲在水里,滿臉憋紅了:“我夠不到浴巾啊……”
唐禮笑了下,伸手取過浴巾,轉(zhuǎn)過臉去,問:“剛才有弄到腳嗎?”
沈笑說:“沒傷到,就是泡進水里了,待會擦干凈再重新上藥就好了?!?br/>
唐禮嗯了一聲,把手放在浴缸邊緣,“你洗吧,我不看你,就在旁邊等著,洗好了后我抱你出來?!?br/>
看著唐禮的背影,沈笑心里有一種感覺越來越強烈:這是一個好男人。其實從再次見到他開始,這種感覺就一直存在,這幾天朝夕相處只是感覺更加明顯。跟他在一起總是很舒服,甚至在剛才被他看到,沈笑都覺得沒有那么的難堪。
她忽然開口說:“哥,你為什么還不找對象?。俊?br/>
唐禮似乎是笑了一下,他微微偏過頭:“正在找,只是還沒找到?!?br/>
沈笑聽后一樂:“我們國家的傳統(tǒng)里,英雄救美之后,美人通常都是以身相許的。所以啊要是你真找不到,我也只能以身相許了……”
“哈哈……”唐禮是真的笑了,“那我豈不是賺到了?”
沈笑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是啊,你賺大了?!?br/>
可笑完,她又糾結(jié)了:我剛才算是表白了嗎?如果算是,那唐禮哥哥是答應(yīng)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唐禮沿著浴缸邊緣把手探進水里,皺眉:“水都涼了,你還沒洗好嗎?”
沈笑這才打了個冷戰(zhàn):“哦,好了好了?!?br/>
唐禮把浴巾折成兩半,分別攤在兩只手上,他把眼睛閉上了,說:“我閉眼了,你自己坐上來吧。這個位置行嗎?”
沈笑的聲音里帶著點少女的嬌羞:“那個,低一點吧,我還夠不到?!?br/>
唐禮憑著感覺放低,然后一雙帶著香氣的手環(huán)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手上一沉,他聽到窸窸窣窣的浴巾摩擦的聲音。
“我好了,你可以睜眼了?!鄙蛐驮谒麘牙镎f話。
唐禮緩緩張開眼睛,先看到的是還沾著水滴的睫毛,蓋在眼睛上,一扇一扇的,很是動人。濕漉漉的頭發(fā)散在浴巾外,打濕了他的手臂,好似也打濕了他的心。
他看見沈笑沖自己露出燦爛的笑容,覺得整個房間好像都亮了一亮。
唐禮一直都知道她的美麗,可在此刻之前他對這小丫頭的所有念想大多源自于回憶和親切,而這一刻,他確實扎扎實實地感覺到了心動。
他穩(wěn)穩(wěn)地抱起沈笑,下巴貼著她的額頭:“我真是賺到了。”
沈笑哈哈地笑起來:“這話……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打算從了我?”
她雖然笑得大大咧咧,但說完這話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忐忑:要是理解錯誤了,以后連哥哥妹妹做起來都尷尬了,真不該這么沖動的……
唐禮抱著她進了臥室,放她到床上,又拿了吹風機,拿起她的頭發(fā)就開始吹。
在吹風機吹出熱氣和噪音的同時,唐禮在沈笑的背后說:“原本打算過一陣子再問你說這話,可現(xiàn)在如果我還不說,就實在太混蛋了。沈笑。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
沈笑從來不害怕主動出擊,她也確實主動過好幾次。而主動出擊換來的,要么是同意,要么是婉拒??商贫Y這一次不一樣,他一一句“愿意做我女朋友嗎”回應(yīng)了沈笑的
“以身相許”,這給了沈笑前所未有的感動。
唐禮關(guān)了吹風機,把沈笑轉(zhuǎn)過來,卻看到她哭了。
他把沈笑抱入懷里,拍著她的后背:“怎么哭了,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嗎?”
沈笑張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誰說不愿意了?”
她咬的不疼,唐禮笑了:“剛才幫你吹頭發(fā)的時候,我一直在擔心,如果你不愿意該怎么辦?!?br/>
沈笑破涕為笑:“傻瓜,剛才我都說了以身相許,你還要我怎么愿意?”
唐禮用手背替她擦干了眼淚,緩緩地湊過去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謝謝,我的小丫頭。”
沈笑把頭靠到他大腿上,仰頭看著他問:“你是什么時候看上我的?”
唐禮的手指穿過她的黑發(fā):“這個嘛,應(yīng)該是有一段時間了。”
“那是多久?”
“很久……”
“討厭,很久是多久,老實交代?!?br/>
“……”
確定男女朋友關(guān)系的第一天晚上,沈笑愣是沒有問出來唐禮是何時喜歡上自己的,倒是她被誘導著說出好多心里話。
不久沈笑就睡著了,唐禮把她的頭移到枕頭上,替她蓋好被子才出門,開始了他未完成的工作。
正所謂成家立業(yè),現(xiàn)在這個“家”字已經(jīng)有了眉目,他就更有動力為了家而奮斗了。
而對此渾然無知的徐晉,他卻在不久之后收到了一個快遞。打開之后他眉頭就鎖了起來,里面是巴寶莉的圍巾、香水、還有一些小禮物……
他當下打電話給沈笑:“為什么把東西寄給我?”
“同事們都誤以為是我男朋友送的,影響不好了。當然我知道徐叔叔您只是出于愧疚,可我的腳傷真的不是大事,而且現(xiàn)在也快好了……您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等我腳好全了之后,您請我們吃飯吧……”
“那香水呢?”其他的東西都是他送給沈笑同事們的,退了就退了,可香水她為什么也會一并送來?
“我跟小蘭一直保持著聯(lián)系的,她自己在餐廳里打工,現(xiàn)在用的都是自己賺的錢,不可能有閑錢來給我買什么香水的,所以……”
徐晉把頭靠在椅子上,躺下去:“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你現(xiàn)在在哪?我要見你。”
“……可能不大方便,我要跟朋友去看電影?!?br/>
徐晉抬高聲音問:“哪家影院?”
就在這時候,秘書告訴他,陳婉清小姐來了。
他說:“讓她在外面等著。”
可惜秘書卻說:“陳小姐說了,她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很重要,是關(guān)于……”
徐晉立刻明白秘書欲言又止里提到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便結(jié)束了和沈笑的電話。
陳婉清進來之后,搖頭嘆道:“在外面就聽到你的聲音,跟沈笑吵架了嗎?”
徐晉說:“你有什么事?”
陳婉清看了他一眼:“那天你讓人送我去醫(yī)院處理燙傷,我知道你是去找沈笑了。后來聽說她因此扭傷了腳,原以為你們會因禍得福,想不到……”
“什么?”徐晉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陳婉清嘆了一口氣:“我不久前才知道的,因為你前幾天去國外出差了,所以我想你應(yīng)該還不知道,就跑來報信……沈笑和唐禮在一起了?!?br/>
徐晉陷入大班椅里,緊鎖的眉頭在閉眼良久之后慢慢舒展,他好像什么都聽見一樣,平靜地說:“那很好?!?br/>
陳婉清說:“你還可以去爭取一下,據(jù)我觀察,沈笑對你應(yīng)該也是有……”
“住口!”徐晉厲色看她,“婉清,在他們還沒分手之前,你不該說這樣的話?!?br/>
陳婉清恨鐵不成鋼:“你就是這樣被動,從來不知道爭取,所以當初你就是那樣錯過你的大嫂的,現(xiàn)在還想再犯同樣的錯誤嗎?”
一只玻璃瓶被砸到陳婉清對面的墻上,她聽到徐晉說:“滾,如果不想成為第一個被我打的女人……”
徐晉一個人靜靜地坐了好久,從白天坐到黑夜。
后來他取過車鑰匙就去了酒吧。
老湯來到酒吧的時候看到徐晉眼前已經(jīng)開了好幾瓶洋酒,他問:“出什么事了?很久沒見你這么酗酒了?!?br/>
徐晉又喝完一杯:“剛丟了一筆大單子,心里煩。”
他看著舞池中跳舞的男男女女們,忽然想起那日沈笑好像也在那里跳過……他皺眉,讓服務(wù)生找了店長來。
很快舞池里的跳舞的人被一個個請出去了,吵鬧的酒吧音樂關(guān)了,客人也清理了,只剩下徐晉這一桌,冷冷清清的。
老湯搖頭:“老朋友一場,你瞞不了我。他們就在這附近的電影院,你現(xiàn)在過去,應(yīng)該還能碰上……”
微醺的徐晉搖晃著起身:“對,我去問她為什么不要我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徐叔叔再也囂張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