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會
多方殿地處多佳城北邊山巔處,往南不遠隔過多方殿方形閱兵場,山勢陡峭,下幾階臺階便是一小棟候見廳。廳內裝飾古樸大方,環(huán)形長桌皆為上等玉石所砌。圍著環(huán)形長桌坐著四十幾人,各個身披金甲,一臉傲氣……然而在長桌一腳,兩個平頭小兵戰(zhàn)戰(zhàn)兢兢坐在那里,與整個大廳氛圍極為不符。
“各位將軍,在等候的時候請用些茶點吧!”道輔領頭,一排侍女緩身挪近身來……
“魄哥……”
此二人不是旁人正是云魄、陳鋒兄弟倆。之前兩人還在跟何金昌、飛江等人商量去哪里瘋玩。誰知就被多嘴當做貼身副將領到大軍總部來了。
開始兩人也并沒有覺得有何不妥,待多嘴進去后,兩人被安排在候見廳休息才察覺出大大的問題……
“鋒弟……何事?”
“沒……沒……”
兄弟二人此番對話雖無聊得很,卻足見兩人內心忐忑!
入伍雖然有些時日,饒是對蘇國軍制并不甚了解,但也能看出幾分端倪。在坐其他人,大多是金鎧戰(zhàn)蝶護肩,只是所鑲寶石有所不同而已。心里估摸著也應該是不小的官職。再從那些人一旁的眼中流露出的鄙夷,來看云魄心里自然清楚自己與陳鋒同這里格格不入……
“云小哥!”
“啊嗚!”
正在云魄入神揣摩這微妙氣氛之時,不知是誰從身后叫了自己一聲。御風著實驚了一跳,從云魄盔甲中飛身出來騰在了半空……
“這……”
就這一剎那,屋內眾人不知為何竊竊私語,相互說些什么……
云魄并沒有過多留意,回頭卻看見道輔笑嘻嘻站在自己身后:“您是……道輔先生?”
“云小哥好記性,一面之緣竟然還能記住在下?!钡垒o彎腰行禮道。
道輔如此倒是讓云魄更不知所措:“道輔先生哪里的話。云魄不過是鄙陋下人,能認識先生這樣高人,是我的福分?!?br/>
“哈哈哈,云小哥客氣了。您是云侯的愛子,王上吩咐了,要好生接待您二位。來請與我到偏廳一坐……”
“云侯!?”
“那老頭還沒死?”
“竟然還有孩子?”
“怎么回事?”
諸將聽了云老牙的名號更是大吃一驚,不停交頭接耳,有甚者都講出聲來……
云魄、陳鋒相互對視一眼,見道輔斜身領路卻也不好再推辭……
“商量,商量,商量!就一個陣型討論了一個鐘時了!要我說還商量什么???我?guī)洷静渴迦f人打先鋒,直撲雷內島,保證三日內拿下!”
此時多方殿內卻是炸了鍋。蘇坤一人端坐在寶座之上,余下三十余將環(huán)坐在懸空的神域沙盤周圍。一身著堅金寶鎧,肩頭戰(zhàn)蝶護肩兩顆藍寶石熠熠生光的圓臉將軍,激動地站在大殿中央吼道。
“蘇福繼,你不要猖狂!意思是就你不怕死嗎???”這時一黑發(fā)綠瞳的尖臉將軍挺身出來,痛罵道。
堂上兩位都是不得了的人物。蘇福繼是先帝舊臣,以勇猛著稱。此生參與三十余場戰(zhàn)爭,次次擔任先鋒一職。此次本部軍馬有八萬蝶族死士,其余七萬水手也是他優(yōu)中選優(yōu)而來。手底下更是有五百陷陣營效忠于他。如此資質以及實力,即使是蘇坤也不敢對其失禮。
而另一位犬立也并非等閑之輩。作為蘇國天狼族最高統(tǒng)帥,出身于最純正的天狼族帝室。此一役率四萬天狼將士,以及六萬水手參戰(zhàn)。犬立作為異族,時??床粦T蘇福繼等老將以本族自居,對他們更是不服。如今在戰(zhàn)前大會上可算是針尖對麥芒,較起真來。
“哼!黃口小兒也敢在此發(fā)聲?你爺爺我上戰(zhàn)場的時候,怕是你爹還沒出生吧?”蘇福繼繼續(xù)倚老賣老道,“你們這些異族能真的出力?如此大戰(zhàn),說到底還是得靠我們正蝶族的!”
“蘇老將軍此言過分了吧!?”話講道此處,據(jù)犬立不遠一帥氣孔武將軍站起身來,“我龍族雖僅僅三萬將士,卻個個是精英之中的精英!若是沒有我們,你們之后該如何對陣真龍國真龍銳士?!”
“哈哈哈!可笑!”蘇福繼轉過身來接著數(shù)落道,“你吳仗不過是降將之后,有什么資格在此發(fā)話?說句不當說的,你會真心同本族對抗?八成是細作吧?”
“你!”吳仗想來也是龍族一員猛將,統(tǒng)領龍族三萬精銳,另所部水手大多是其自己招募,皆為征戰(zhàn)多年的老水手。此外他那一桿玄龍烈槍下,不知道有多少亡魂……能征善戰(zhàn)之將豈能受這般侮辱?吳仗橫手一槍就要刺過來一樣……
“兩位將軍,莫要著急啊!”就在這時有人伸手按下吳仗。細看一眼,那人黑發(fā)紫瞳,眼光犀利卻別有味道。看上去很精明的樣子。從穿著風格來看也應該是正蝶族本族將領,卻氣場與蘇福繼那股蠻橫截然不同!
“蘇詭!你莫要裝好人了!”蘇福繼對此將好像也頗有不滿。
“欸~老將軍莫要生氣。您戰(zhàn)功彪炳,自然是有資格在此發(fā)號施令。只是犬立將軍和吳仗將軍所言也并不虛假。吾等應群策群力,若是兩位將軍想要打前陣,本將可以向大將軍擔保!老將軍您要前鋒,本將也全力支持!”
蘇詭此番言語倒是別有意味。表面上看是從中調停,實際上卻是撇清責任。蘇詭也是先帝舊臣,本次率部也有十五萬人之眾。按理說應該像蘇福繼一般,爭個你死我活,卻這般“謙讓”?
在一旁坐著的多嘴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了幾分底。簡簡單單一個戰(zhàn)前會議,軍內誰想建功立業(yè),誰想保留實力都能初現(xiàn)端倪。蘇福繼、犬立、吳仗之輩雖然吵得你死我活,卻都是想在戰(zhàn)場上有所建樹。到了戰(zhàn)況不利之時都是可以倚靠的人。然而蘇詭之流,表面上是個老好人心里算盤卻打的不錯。至于幻靈族柳復等人,手握重兵卻一言不發(fā),的確讓人有幾分不安。
多嘴斜眼往寶座上瞟了一眼,發(fā)現(xiàn)蘇坤自從會議開始就一言不發(fā)。只怕是也在盤算著什么……
“咳咳!”蘇坤猛然咳嗽了兩聲,還在爭執(zhí)的諸將也逐漸安靜下來,“各位如此爭執(zhí)何時又會出個結果呢?”
蘇坤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嚴,蘇詭、犬立、吳仗等將當下便不再敢言語,行了個禮便退下。而蘇福繼依舊罵罵咧咧了幾句,見諸將都退去沒了對手,也沒趣的坐定。
“唉……爭執(zhí)了如此久還是沒有拿出個方案!我深感憂慮啊”
蘇坤如此奇怪的舉動,多嘴漸漸地看出些門道。說是讓諸將商量個對策,恐怕蘇坤心里早就已經有了主意。如此這般無非是看清諸將的心思……
“多舌將軍,你有什么看法?。俊?br/>
就在多嘴專心揣摩大廳會議這私下勢力涌動之時,蘇坤突然一聲驚醒了他。他看看身邊金鎧藍發(fā)的將領,那人模樣長得十分向自己——此人正是他雙胞胎弟弟多舌。
“回大將軍,末將并沒有什么看法。只知道唯大將軍命是從!”
“多將軍此話怎講?作為二帥可不能如此沒有主見?。 ?br/>
“是??!”
“是??!”
諸將聽過此言,皆起哄道。
多舌與多嘴同為魚人國世子,與多嘴生性沒正行不同,多舌生性謹慎。這方面從他兒子多益嚴肅認真便可初見端倪。如此心性差異當然擔當職責卻有不同,多嘴喜玩樂,難決大事,沖鋒陷陣有余,統(tǒng)將領兵不足。而多舌謹慎認真,乃大將之才。此次出征,多舌將魚人族二十萬精兵,水手五萬,更有十五萬蝶族士兵在其麾下。本部四十萬眾,比肩蘇坤本部軍士數(shù)量。
然而事總有兩面性,多舌所將兵士雖多,卻及其龐雜。十五萬蝶族將士難服帥令,而五萬水手大多是殘兵弱旅僅僅在航海之術上有所精通而已。作為比肩本部軍團的最大軍團,多舌本就飽受爭議,讓諸多蝶族將領不滿。而如今在此大會上蘇坤有意把多舌推到風口浪尖之上……
“王上,就莫要為難家弟了。若是末將沒有猜錯,您心中已經篤定了想法吧?”
就在多舌異常尷尬之際,多嘴站挺身站出身來……
此一言倒是蘇坤沒有說什么,倒是諸將頓時騷亂起來,竊竊私語互相揣測蘇坤的用意。
多嘴深知如此這般會冒犯到蘇坤,但為了減少多舌壓力也不得不挺身而出!
“本帥并不明白多將軍你的意思?!钡搅舜丝烫K坤依然在裝腔作勢。
多嘴抬起頭來雙眼緊緊盯著蘇坤那雙紫色的眸子,心想:“你真的要我拆穿么?”
高堂上,蘇坤依然正襟危坐小聲嘀咕:“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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