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你別胡說?!边€不等公安同志詢問,不知道什么時候趕過來的周成文吼道。
“我,”聽到父親的聲音,周婷婷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像泄了氣的氣球,一下子就消失殆盡。
長年累月的壓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過來的。
冷雪捏了捏她的小手,給她打氣,“婷婷,別怕,把你看到的告訴公安叔叔,姐姐會保護你?!?br/>
顧哲遠也滿臉期待地看著她,“小姑娘,一定要把真相說出來?!?br/>
殺害他孩子的人必須得到應(yīng)有的懲罰。
“大家別聽她的,說來慚愧,是我沒有教育好,婷婷從小就愛撒謊?!?br/>
別看周成文是老師,他思想老派,膽子也不大。
他認為公安局的同志不會聽一個小姑娘說的,加上吳愛國岳父確實在縣委上班,最后吳書記肯定沒事。
那他們家因為周婷婷得罪過他,就得遭殃了。
“我沒撒謊。”周婷婷都急哭了,豆大的淚珠順著小臉不停的往下流。
“姐姐,別哭?!敝苘娷姃昝撝艹晌牡氖郑∨苓^來。
周成文重男輕女,會把所有好吃的都給兒子,還會讓女兒給兒子深更半夜捉小龍蝦。
但周婷婷從來沒有因此記恨弟弟,還是一如既往地對他好。
軍軍被大孩子欺負的時候,總是婷婷挺身而出,幫他打人,帶他逃跑。
小孩子心思單純,誰真心對他好,他就喜歡誰。
“姐姐,軍軍有糖糖,都給你吃,你別哭好不好?”周軍軍從小口袋里面掏呀掏,拿出三顆糖。
“姐姐,給你2個?!避娷娧柿搜士谒?,他只有三個了,姐姐哭了,就給姐姐多一個好了。
“我不要?!敝苕面眠煅手?,害怕地看向周成文。
冷雪知道自己該出場了,她蹲下來,問:“婷婷,是不是拿拿了弟弟的糖,你爸爸會打你?”
“嗯?!敝苕面命c頭。
“這不能吧,周老師不是出了名的重女輕男嗎?”
“對呀,你看婷婷的衣服款式和顏色都比軍軍的好看?!?br/>
社員們炸開了鍋,大部分都是幫周成文說話的。
畢竟他偽裝得太好。
也有少數(shù)清醒的,“不能光看款式和顏色呀,衣服穿在身上最重要的是料子好,我看軍軍的衣服比婷婷的質(zhì)量好。”
周成文急得滿臉通紅,解釋道:“別聽婷婷胡說,我說了她就是愛撒謊,別信他?!?br/>
冷雪也不管他,接著問周家兒子:“軍軍,你爸爸在家里打姐姐嗎?”
周軍軍歪著小腦袋認真地想了想,搖搖頭:“爸爸不打姐姐?!?br/>
周成文吐出一口濁氣,“大家伙兒都聽到了吧?還是軍軍誠實。婷婷,你太讓爸爸失望了,你比弟弟大那么多,卻沒有他誠實懂事。”
本來還懷疑周成文,這下都站在他那邊了。
“有些小孩天生就壞,你看冷家兒子,就是天生壞種,以前冷雪在的時候就欺負她,現(xiàn)在冷雪嫁人了,冷天寶就打張春花?!?br/>
“婷婷看著老老實實的,沒想到也是個撒謊精。”
“那可不,老實人干結(jié)巴事唄?!?br/>
下面議論紛紛,不過有公安同志在,聲音都不敢太大。
突然,周軍軍軟糯又清亮的童音響起:“媽媽打姐姐,爸爸不打。爸爸說。”
這個年齡階段的小孩子最喜歡模仿,他背著小手,圍著周婷婷轉(zhuǎn)了一圈,還學(xué)著周成文的口氣說道:“淑花,小孩子皮膚嫩,打在身上容易留疤,你去把針拿過來,扎到她大腿和肚子上,再來快布,堵住賠錢貨的嘴?!?br/>
“我爸爸就是這么說的?!敝苘娷妼W(xué)完,放下小手,非常認真地總結(jié):“我爸爸不打姐姐,他拿針扎姐姐。”
“呼!”社員們都驚呆了,軍軍剛才那個樣子,說話的語氣特別像周成文,如果不是看到過,他一個幾歲的小孩子不可能模仿得那么像。
“大家別聽軍軍的,他就是個小孩子?!敝艹晌恼f的很大聲。
“周老師,你才說軍軍是誠實的孩子?!崩溲┎鹋_。
“都說有理不在聲高,你那么大聲是掩飾你的心虛嗎?”
冷雪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對著人群問:“有沒有哪位嬸子愿意去屋里給婷婷驗傷的?”
周婷婷已經(jīng)十來歲,不可能大庭廣眾,在有很多男人的情況下給露出肚子和大腿。
“我去。”兩個四十多歲的大嬸舉手。
“好?!?br/>
冷雪牽著周婷婷走進大隊部辦公室,兩位大嬸緊跟其后。
一分鐘后,屋內(nèi)傳來咒罵聲:“周成文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還老師呢?這得多疼呀?!?br/>
“這么多針眼,他們兩口子怎么下得去手的?”
周成文一臉灰敗,內(nèi)心恐懼非常。
完了,全完了。
他最在乎的名聲全完了!
門打開了,兩位嬸子抹著淚出來了。
“周成文,你真不是人?!迸贮c的大嬸脾氣大,一出來就推了周成文一把。
“呸?!绷硗庖粋€嬸子啐了他一口。
年輕的公安嫉惡如仇,走到周成文面前,教育道:“虐待自己孩子也是違法的,再有下次就直接逮捕。”
“公安同志,我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敝艹晌哪懽有?,當即認錯。
這么一折騰,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公安也不耽誤時間了,直接問周婷婷,“小朋友,你說你看到了吳愛國用石頭砸人了?他砸的誰?你還記得嗎?”
“記得,是元寶叔叔?!敝苕面盟坪趸叵肫鹆水敃r的情景,嚇得哭了起來。
“嗚嗚嗚,方芳阿姨把元寶叔叔推下水就跑了,他撲騰了好久,快要上岸的時候,被吳書記用石頭砸腦袋,砸了好幾下。吳書記說,誰叫你這個短命鬼看到不該看的,嗚嗚嗚,我當時好害怕,怕他也砸死我,我就跑了?!?br/>
周婷婷內(nèi)疚極了,抱著冷雪說對不起?!敖憬悖瑢Σ黄?,如果當時我勇敢點,也許元寶叔叔就不會死了?!?br/>
冷雪摸摸她的頭,“婷婷,你沒錯,錯的人是吳愛國?!?br/>
如果當時她不跑,以吳愛國的狠毒,不僅救不了顧元寶,還會把她自個的小命搭上去。
顧哲遠雙目通紅地盯著吳愛國,他才是真正的殺害元寶的兇手。
“你這個殺人犯,你不得好死。公安同志,你們快點把他拉回去槍斃?!?br/>
得知真相的顧哲遠仿佛一下老了十來歲,他的孩子明明還有生的希望,明明都快上岸了。
卻被吳愛國扼殺所有希望,當石頭砸下去的時候,該是有多么絕望。
“老同志,您放心,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蹦贻p公安拿出手銬,準備銬住吳愛國,帶他回公安局調(diào)查。
“我爸在縣委工作,認識縣公安局局長,你們不能因為一個小女孩的供詞就帶走我男人。”
瞿明珠擋在吳愛國身前,不讓公安同志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