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蘭卿的魂魄,前不久還在一處秘境里……那處秘境很特別,可通往任何一處,沒有道紋掩蓋或大陣阻隔的陰脈與生靈死氣沉淪之地……甚至其他秘境。”天機老兒這樣說道:“但君蘭卿出了秘境后,便不再是君蘭卿了。身為君蘭卿的‘命中天機’斷了,除非知道那魂魄又幻化成了何人,否則難以算出了。何況還有如此多勢力插手遮掩……老夫算不出。老夫雖是魔頭,但在天機之事上,從不欺客。此事若君蘭臣不信,大可以去永夜城里一問?!?br/>
蘆平嘴唇哆嗦著,知道這一結(jié)果恐怕不能令家主滿意,但天機老人這樣說了,肯定是只有這樣一個結(jié)果。蘆平斟酌字詞:“君蘭卿魂魄下落不明,軀體又不可得……圣尊言語里的秘境,如此奇特,天底下一共也沒有多少這樣的秘境吧!可否告知?”
“天底下,這樣的秘境確實沒有幾處?!蔽菖锢飩鱽硪宦曉幃惖男σ猓骸皷|大陸上,這樣的秘境也只有三個,分別為:九幽秘境,死地秘境,不瞑秘境。每一處都不是活人能去的地方,或許君蘭臣有辦法,去這三處秘境里詢問一翻,必然能尋到他兒子的蹤跡?!?br/>
蘆平心中一凜,竟然是這三處秘境其中之一!
將天機老兒的話,一字一句全都記在了心里,他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聽來的,連語氣神態(tài)都能記得一清二楚。因此才被君蘭臣使喚來做這件事。他低頭再次作揖:“謝過圣尊。在下這就此告辭,復命去?!?br/>
“你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我不是說過嗎?叛徒來問問題,得留下點什么東西……”
“可我已經(jīng)把我隨身的全部家當,都留給圣尊了!”
“隨身的全部家當?只是一些破爛玩意,你打發(fā)叫花子?”粗布被掀開,一個老村夫般的人從里面出來,撓著草帽下掩著的枯草般頭發(fā),蘆平竟然感覺不到這人身上一丁點的靈力或是邪氣波動。但在進村子里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踏入了道紋當中。
恐怕這天機老兒的修為太高,早已高過了君家家主君蘭臣!根本無法揣度。
“求圣尊網(wǎng)開一面,我只是一個暗衛(wèi)家仆,并無多少身家!”
“也行,我見你剛剛很想踢那條狗。而剛好那條狗也很想咬你,不如你倆打上一架,打得讓老夫盡興了,我便放你走?!?br/>
天機老兒的話很荒謬,竟然要讓一位欺山境和一條剛沖破蛻凡境的狗打架,但蘆平哪里敢拒絕,他也不管是不是荒謬,此刻反而像是看到了一絲機會:“圣……圣尊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過你如果使欺山境的修為,那又如何能盡興?故此……你只限用蘊靈五境修為,也不可用武器。”
但即便是蘊靈五境,對剛?cè)胩N靈境的狗來說,都是絕難匹敵的了!何況是堂堂欺山境壓制修為。
“若我一不小心打殘了它,打死了它……這……”蘆平還想再多詢問些。
“打死打殘,你照樣可以離去?!?br/>
蘆平望向那條粗壯的大黑狗,行去村里那片空地將要一戰(zhàn)。他欺山境修為還未徹底壓制到蘊靈五境,就見那條大黑狗朝他撲咬而來,帶起一陣腥風。
心中一驚,但赤手空拳仍舊格擋住了那條狗,卻還是小臂一疼,留下了血印子。他正要乘勝追擊,那條狗卻遠遁去了。
此地顯然他不如一條狗來得熟悉,但他畢竟比那狗修為高太多,雖然壓制到蘊靈五境,也不是一條狗可以一戰(zhàn)的。只是那狗身上的腥風帶有魔氣,這魔氣像毒瘴一般,以他南域習慣了瘴氣的人,竟然一個照面就感到了靈覺遲鈍了半分,靈力運轉(zhuǎn)下才解除了去。
這才想起,魔修煉起來比一般人快上許多,大多靈力駁雜,神志昏沉。能修煉到魔氣精純,思緒清醒的,除了意志堅韌外,頭腦靈覺都高于普通人。也只有這樣的人才堪成為魔子與魔頭。
這狗也是如此,魔氣很精純,能忍得住沖動,足見不簡單。
一旁的天機老兒見蘆平站在原地,以守待攻,臉色便沉下來:“你要等到什么時候,追上去,打得盡興些!”
此刻蘆平雖然知道那狗并不簡單,但在天機老兒催促下,也只能咬牙緊追而去。
一人一狗,就這樣以這個荒廢了的村落攻殺,蘆平出手很狠,雖然只有蘊靈五境,但對靈力的理解絕對是到了欺山境,一指下去,能將一面墻都打出洞。一掌劈在木樁上,木削粉粉碎,混著塵土,灑落一地。
他仗著自己靈力雄厚,并不吝惜。只要逮到機會,定然是往死里攻殺去。
但那條狗不知是有了人一樣的思維,還是真的本能強悍,時常身子扭動,做出人難以做出的軌跡來,逃脫攻殺還要咬上一口,抓上一爪子。
有時候躍起朝蘆平就是哈出一口魔氣。
一人一狗竟然斗得很是兇險。
蘆平漸漸也察覺出了,那狗并不是以攻代守,而是真的很想殺死他這樣一個‘欺山境’。
也不知是真的不適應與這樣的魔物為戰(zhàn),還是不習慣與一條狗死斗。蘆平在沒有察覺中思緒漸多,終于一時眼花,一掌慢了半寸,劈向一堵墻。這面墻被這一人一狗攻殺了幾輪,終于堅持不住,轟然坍塌。蘆平躲避劈飛傾倒的墻與坍塌的半面屋檐。
那條大黑狗卻對那些瓦片石磚不躲不避,拼著被砸,逮住了機會,一口咬住蘆平的右膀。
狗嘴狗牙鋒利非常,攜著魔氣,一陣沉悶的‘咔嚓’聲,在蘆平反手要劈狗頭時,那黑狗竟咬斷了他的肩膀。碎骨頭頓時從肉里扎出!
蘆平何時被剛踏入蘊靈境的人這樣打過?何況還是一條黑狗!
他將扭轉(zhuǎn)身,將狗摔上另一面墻,墻體再度坍塌,那狗渾身不知斷了多少骨頭,還是不松口!蘆平頭腦昏沉,疼得他眼睛都血紅,欺山境的靈力再也不壓制,憤怒中就將打死那條狗!
但就是此刻,旁邊只是看著人狗斗的老實村夫,只放出了一絲超越家主趕海境的氣機,就讓蘆平嚇得渾身都不能動彈,像是憑空見到了地獄尸山血海中一個惡魔!
兩腿軟得直直跪下!
那條大黑狗竟然對這氣機完全無視般,還是咬著,扭轉(zhuǎn)中,生生將蘆平的胳膊卸下來,拖走了。
天機老人的那一絲氣機瞬間消失,好似平常,從懷里掏出一瓶靈丹,拿了一粒給那魔狗吃,那狗一口吞下去后,自己扭動著,生生將碎骨接續(xù)上了!
“你可以走了。”天機老人似對蘆平這個欺山境毫無興趣了。
蘆平看著那狗,接續(xù)好骨頭,狗爪在自身上化拉開,是在將那碎骨挖出。那藥很厲害,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最終那大黑狗修為又暴漲了一層,邪魔氣息都快化做有形的魔焰,但瞬間又消散收斂。畢竟只是蘊靈境罷了。
那狗不懷好意的望著他,竟然當著他的面,就將他的胳膊當做一頓血食生吃了??吹锰J平眼角都在抽搐。
蘆平現(xiàn)在才想起來,在進村口的時候,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機是欺山境,那時候他想一腳踢開那條狗,那狗竟然沒動,盯著他的樣子,還流著哈喇子。看起來,很渴望從他身上咬下一口血肉來!
就此失了一臂,地上滴滴答答淌了一地的血漬,終于是止住了。
抱著臂膀往前挪動的蘆平,臉色死灰一片。在他走出那個村落后,一陣紫黑魔氣道紋閃過,那座不過十幾戶人家的村落,就在他的身后坍塌,徹底陷落。
塵土飛揚蓋了蘆平滿身滿臉,他緩緩轉(zhuǎn)身朝村里一跪:“恭送天機圣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