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505宿舍出來三只“大熊貓”,文歆逃了早上的聲樂訓(xùn)練來補覺,結(jié)果還是頂著兩個黑眼圈前去考試,靜秋覺得怨念越發(fā)的深了。
當(dāng)太陽緩緩行至頭頂,秦可馨也吃完了最后一塊炸雞塊,美滋滋的打了個飽嗝,迫不及待的飛向軟綿綿的床鋪,靜秋打起精神收拾幾人吃好的餐盒,秦可馨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靜秋笑了笑,靜秋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不過順手的事情,沒有什么關(guān)系。
把宿舍的垃圾順手提到了樓下大垃圾桶,靜秋提著裝著英語書的小袋子前往小陽家。靜秋忽然腳步一頓,一個瘦小的身影坐在輪椅上背對著自己,陽光肆意灑落,冰冷的輪椅在陽陽光下閃耀著銀色的光輝,投映在地上的影子被夕陽的余暉拉得很長很長,似乎連風(fēng)都靜止了。
靜秋就這樣無聲的站在小陽身后,不愿意上前打擾這一刻寂靜的美好,直至小陽發(fā)現(xiàn)靜秋投在地上的影子,輪椅移動壓在地上發(fā)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隨之響起的還有小陽的說話聲:“老師,我種的向日葵發(fā)芽了,可是我要去美國,沒有辦法再照顧它了”。
靜秋心中狠狠一驚:“你,你要去美國了?”,草坪上的向日葵剛剛冒出新芽,與地上普通雜草無異,小陽卻能準(zhǔn)確的找到向日葵小苗的所在,兩人相對無語,就這樣靜靜的凝望著初生的向日葵苗。
夕陽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小陽偏著頭悄悄往靜秋邊上依靠,看著兩個影子重疊在一起,小陽臉上露出一抹笑,仿佛真的依靠在靜秋肩膀上。
“我很小很小的時候爸爸就去世了,一直都是媽媽帶著我長大,小時候看著同學(xué)們放學(xué)有爸爸來接,放假和爸爸一起去游樂園的時候,我就在想要是我也能有一個爸爸就好了,可是想了很多年爸爸還是沒有回來”,小陽的話讓靜秋忍不住心酸,這么小的一個孩子失去了父親的庇護,其中的難過與痛苦也只有嘗試過的人才會知道。
父親的胸膛永遠(yuǎn)是孩子避風(fēng)的港灣,靜秋無法想象若是自己的童年缺少了慕容華睿會變成什么樣子,或許會像是一縷無根的浮萍隨處飄蕩吧?看著眼前的小陽用平靜的語氣道出那段黯淡無光的日子,靜秋忍不住心疼,只能小聲安慰道:“都過去了”。
小陽繼續(xù)說道:“當(dāng)同學(xué)知道我沒有爸爸,他們都欺負(fù)我,罵我是有娘生沒爹要的孩子,他們打我罵我,還大聲的說有本事讓你爸爸來學(xué)校?。∥铱偸且粋€人躲在角落里,我知道他們說的是事實,我就是那個有娘生沒爹要的孩子”,靜秋上前摸了摸小陽的頭,溫柔的安撫著那顆并不平靜的心,小陽緊緊閉上眼睛,眼角滑下淚珠,即使那段歲月已然過去,還是在小陽心中投下不可磨滅的陰影。
“我想要個爸爸,我開始吵著媽媽讓她給我一個爸爸,媽媽那么有錢,為什么不給我買一個爸爸回來”,小陽憤恨的語氣讓靜秋暗暗心驚,高阿姨對小陽這么疼愛,不該換來孩子無情的憤恨,但是一個年幼的孩子面對無力改變的事實又能做些什么呢?
“后來我去學(xué)了空手道,既然爸爸不在了我就自己保護自己,那些打我罵我的人我都一一打回去,那段時間媽媽經(jīng)常因為我打架而去學(xué)校道歉”,靜秋看著如今坐在輪椅上的小陽,輕聲問道:“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
“我經(jīng)常把欺負(fù)我的人都打回去,到后來就再沒有人敢欺負(fù)我,我一直認(rèn)為這一切都是練空手道帶來的,所以更加的用心,結(jié)果不小心出了意外,我摔傷了腰,所以……”,這是小陽第一次在靜秋面前說起他的以前的事情,不曾想是那么的悲傷,難怪靜秋第一次見到小陽時他暴躁而又孤獨的模樣。
“那這次去美國是去醫(yī)治你的病嗎?”,靜秋小心翼翼的猜測到,那么一個可愛的小陽,不應(yīng)該承受那么多不屬于這個年紀(jì)的苦難,小陽輕眼中帶著不舍:“媽媽聯(lián)系到了美國一位專家,通過手術(shù),我或許可以站起來,就是可惜了剛剛才長出來的向日葵苗”,小陽看著眼前冒尖的向日葵低聲說道。
“既然有了康復(fù)的希望還管這些向日葵做什么?只要人好好的,還怕沒有機會種向日葵嗎?”,靜秋有些激動,小陽也沒預(yù)料到老師居然會這么說,平時老師總是說花也是有生命的,應(yīng)該得到人們細(xì)心的照料,怎么今天老師說的話那么“簡單直接”。
“什么時候走?”,“老師能幫我照顧這些向日葵嗎?”,兩人同時開口,小陽從輪椅下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花盆:“這是我特意挑選出來,在這里長得最壯的一株小苗”,一棵小小的綠苗歪歪扭扭的立在小花盆中央,迎著風(fēng)兒,柔柔的身株上并發(fā)別樣的生機。
推著小陽的輪椅漫步走在小區(qū)道上,那是小陽第一次愿意讓靜秋推著自己出來走動,而不畏懼別人或異樣或同情的眼光。這也是靜秋第一次推輪椅,力度掌握得不太好,一條道上走的是“z”形,雙手緊緊握著扶手鋼棍,因為太過于用力連指結(jié)都微微泛白,不過短短百米路程,靜秋覺得自己手都酸了。
小陽笑著說道:“老師,你為我推輪椅會不會很累,其實我可以自己控制的”,靜秋搖搖頭說不累,堅持推著小陽走完回家的路,這是靜秋第一次推小陽的輪椅,或許也是最后一次,因為可能再也不會見面,靜秋更加希望,下次見到小陽的時候他已經(jīng)可以站起來,活蹦亂跳的跑來喊自己老師。
離別總是艱難,靜秋看著高阿姨的汽車漸漸遠(yuǎn)去,淚水模糊了眼睛,多少人會成為生命中的過客,像天上的云來了又走,聚了又散,不變的是藏在心中的情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