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坊市外一處山頭上。
丁三石生著一個火堆,燒著一條獸腿,火堆旁還擺著七八壇酒。
那個傀儡黃秋,低頭垂眉的站立在丁三石的身后,毫無靈光的雙眼緊緊盯著天門坊市。
忽然!
“主人,三月前打傷您的那個老東西出了坊市了,看方向,應(yīng)是正往這處來?!?br/>
“哦?”丁三石呼的一下站了起來,往天門坊市方向瞭望了一眼,果見一團清靈之氣正往這處趕來!
“嘿!這老東西真是有夠自信的!既然他出來了,那就弄他!”
三個月前,丁三石滿懷雄心壯志,想要在這天門峰天門坊市立下巨大功績!結(jié)果卻是被人當頭一棒給打成重傷,養(yǎng)了近三個月,這才把傷給養(yǎng)好……
雄心壯志才剛冒了個頭就被澆滅了,丁三石能饒得過天門坊市?這不,傷才剛好,就立馬跑過來準備復(fù)仇了。
但天門坊市知道他要來之后,四門緊閉守衛(wèi)森嚴,三日時間里,丁三石愣是找不到任何漏洞可鉆,完全就沒半點可乘之機……
這會從坊市里跑出來一個人,而且還是自己仇家,丁三石起殺心了!
不多一會,安老人的身形靠近到這個山頭所在之時,黃秋,丁三石的殺招已經(jīng)在蓄力!
“小……友……”
“動手!”
安老人來到跟前,正待開口,丁三石驟然發(fā)難開殺!
可惜的安老人只說出了一個“小”字,便被丁、黃倆人聯(lián)手給轟成了渣渣……
“咦?分身?”
看著安老人那被轟碎的“血肉”化作靈氣消溶于天地間,丁三石即時就反應(yīng)過來了。
“主人,那老東西又來了?!?br/>
“哼!殺!”
第二次……
第三次……
第……
直到百次過后,丁三石臉色極為陰沉地看著數(shù)丈之外的安老人,心中的怒火已經(jīng)熾盛到了極致!
但這一次,他忍住了動手的沖動……
“小友,不動手了?若是仍未解氣,老夫可以再死上百八十次的?!?br/>
安老人見丁三石這次沒有再沖上來把自己的這個分身打滅,一時間頗感意外。
“老東西!激怒大爺你做到了!有什么遺言要說便盡快說吧!待你說完,大爺不將天門坊市盡化魔域,便誓不罷休!”
“年輕人說話莫要太沖,老夫此來并非是為了激怒小友,而是來與小友商討,并且解決問題的,莫要動不動便就放言恫嚇?!?br/>
“哦?大爺與你有交情?”
“無?!?br/>
“那就是有親情?”
“也無?!?br/>
“那大爺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與你商討的?又是什么問題是需要與你商討解決的?”
“呵呵,自然是有的?!?br/>
“比方說?”
“小友可知星斗?”
“南斗還是北斗?”
“自然是北斗。”
“在天上?!?br/>
安老人聞言,眼中精光不由大亮!同時心中也終于安定了下來!
“呵呵,如此說來,小友是不知老夫所言之北斗是何意了。小友可輿圖?”
丁三石不耐煩的道:“有話就直說,有屁就滾遠了再放!大爺沒心思琢磨你這七彎八繞的花腸子!”
安老人也不生氣,淡笑著道:“若小友把離天宗、莫奈城、閃月谷、天門峰、翠羽原、鎖門關(guān)、奇光島這七處地方相連起來,便可知此七地乃成北斗之狀。
老夫想問一問小友,這七處地方,哪一處是小友的呢?”
“嗯~,這手挑撥離間使得好?!倍∪R上就意識到了安老人的意圖!
“老夫只是在陣述一個事實而已,如何能算是挑撥離間?小友言重了?!睂τ诙∪目勖弊有袨?,安老人不為所動。
“莫奈城、閃月谷兩地如今已落入貴宗首席顧思年手中,奇光島則是落到了凌玄手中,鎖門關(guān)被東離海妖族占了去。
離天宗在三宗攻勢之下,按說早便該是宗滅種斷的下場了;可他們?nèi)缃駞s正憑著那座行宮在頑強堅守著。
這般算下來,七地已去其五,小友啊,你便是本事再如何了得,最好的結(jié)果也不過是攻下剩余那兩處罷了。
但你攻下了之后呢?你能做得到似顧、凌倆人那般,堅守得住這兩處地方嗎?”
丁三石這時已經(jīng)平靜了下來,見安老人說到這里便停下不說了,于是丁三石道:“還有什么挑撥之言?藏在心中多難受啊,痛快點也一并說了吧?!?br/>
“老夫方才便已明說,老夫非是來挑撥小友同門情誼的。老夫只是認為,除開功勛,小友應(yīng)還需要別的什么,故而老夫這才多言了幾句罷了?!?br/>
“哦?那不知你個老東西能給大爺別的什么東西呢?”
“合作?!?br/>
“大爺不需要?!?br/>
“不!小友需要!”安老人道,“天門峰七大家族需要生存,而小友你,則需要各類修行資糧!”
丁三石聞言,眼中殺機驟現(xiàn)!
“劍宗弟子不與敵人談合作!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明日午時,大爺將對天門坊市展開……”
“老夫代表天門坊市七大家族,已向顧思年遞交秘密投誠書!”
嗯?!
“那便再圍三日,三日后,大爺若仍未得上頭書信,必破天門!”
安老人聽罷,作了個道揖,道:“老夫出來許久了,也該回去了;三日后老夫再在坊市之內(nèi)設(shè)宴招待小友,告辭了。”
待安老人這具分身消散了后,傀儡黃秋很是僵硬地問道:“主人,確定要與那老東西化干戈為玉帛,攜手合作?”
“此事真假尚未可知,不必多做理會。”
丁三石琢磨了一陣后,對黃秋道:“三日后需委屈你了,我有一事需你去辦。”
“主人請吩咐?!?br/>
“還有三日時間,不著急。且待我考慮清楚利害再說?!?br/>
“是……”
“對了,你傳一封書信回奇光島,把天門峰投誠之事告知予機樞長老等人?!?br/>
是否接收敵方人員投誠這種事情,不是他丁三石可以拍板決定的。
“是?!?br/>
事實上,凌玄這個主事的不在,機樞等幾位長老也同樣沒有權(quán)利去處理這種事。
但機樞長老等人能聯(lián)系上顧思年,他們做不了主,顧思年卻可以!
七家投誠這件事,安老人是耍了心眼的。
丁三石知道這件事后,不管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都必須要去求證。
而只要求證書信到了顧思年手上,這封求證書信就成了安老人的投誠書信!
這里有一個讓人下意識忽略的點,求證書信是奇光島發(fā)過去的,不管信里寫了什么,肯定都會有這么一句:接不接受?
從而混淆了另一個問題:安老人有沒有給顧思年遞過投誠書?
這個問題從顧思年接到求證信起,就已經(jīng)不再重要了;所以,顧思年肯定不會去計較這個問題。
而且,由于顧思年事實上確是沒有收到過所謂的投誠書,那么奇光島的求證書就成了那七家向奇光島提出了投誠的證明。
而奇光島……
只要凌玄還沒有和他顧思年會合,那么凌玄所帶領(lǐng)的這一支人馬就仍還在增援路上!
他顧思年管不到人家頭上去……
但偏偏,是否接受敵方人員投誠的權(quán)限在他手上,所以他必須要在凌玄不在的時候,給奇光島一個明確的答復(fù)!
如此一來,顧思年就算有心要拿天門七家投誠來做文章,他也不敢在未經(jīng)奇光島同意的情況下,去把這件事情向外界公開!
顧思年只要敢這樣做,那他就是在奪功!
到時候,劍宗內(nèi)要收拾他的人,有的是!
這樣一來,不管顧思年會不會同意,七家投誠這件事算是被捂住了,短時間內(nèi)真的就成了秘密了。
一如安老人所言,天門七家需要生存;所以安老人在投誠這件事上,挖幾個小坑讓顧思年去踩是可以理解的。
而丁三石需要功勛,所以他在這件事情上也挖了個坑準備坑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天門七家投誠這事成與不成,和丁三石并沒有多大的關(guān)系;安老人說的與他合作,丁三石也是聽過了就算了,并沒有往深層去想。
成了,那所謂的合作,無非就是彼此相互利用而已。
不成,那也簡單,強推了天門坊市就是!
但安老人的話還是點醒了丁三石,讓丁三石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現(xiàn)如今,確確實實是一個孤家寡人……
“是時候籌建自己的勢力了……”
“主人!卑職愿為主人肝腦涂地!”傀儡黃秋立即上表忠誠!
“黃秋,三日后我無論如何也要與那個老東西戰(zhàn)上一場!到時戰(zhàn)到慘烈之時,你務(wù)必要拼盡全力去阻擋那個老東西!
但你也要記住,到時候就算你不幸被人給碎尸萬段了,你也必須要死守住一口生機!
只要有這口生機,主人我便就能讓你再度復(fù)活過來!”
“是!卑職明白……”
“丁師兄,是什么樣的手段竟能犀利到可以讓被碎尸萬段的人復(fù)活?說出來也讓貧道長長見識唄?!?br/>
一個充滿了戲謔的聲音傳,丁三石剎時如臨大敵!
傀儡黃秋更是第一時間便沖殺了上去!
然而……
只眨眼之間,傀儡黃秋即被一座劍陣給挪轉(zhuǎn)到了他處!
“道!真!?。 ?br/>
丁三石勃然大怒之余,心中卻莫名感到一陣輕松……
“咦?師兄本事見長了啊,竟都能分辨出貧道與本尊了呢,可喜可賀哦。”
“哼!”丁三石怒火滿面,一拂袖,把黃秋從劍陣中給撈了出來!
“你不在冥厲魔宗那邊搞風搞雨,跑到這里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