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發(fā)生這樣的事,卻沒有一個人能預(yù)料到,一時之間措手不及。
河州城城門口,半空中不知道從哪兒飄來了一團團的黑氣,在城門口附近各處亂竄,有時候還會主動攻擊他人。
而同時,之前死去的將士再次全部站起來了,他們的身體迅速干癟,好像被人吸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具骨架。
暴露在空氣中的臉部只剩骷髏,與鬼兵不同的是他們還剩一層干皮,一身衣袍沾染著不少鮮血,身上散發(fā)出濃烈的黑氣,好似入魔一般。隨后再用著不算靈敏甚至看起來很僵硬的動作,舉起刀槍劍戟,一步步往前,去攻擊人族。
他們變成了自己之前最想誅殺的模樣,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可作邪靈尸。
廝殺不斷,哀嚎聲一遍接一遍地在耳邊響起,眾人臉色巨變,心驚膽戰(zhàn)。
“將軍,我們退吧!”有將士找到了云凌,膝蓋一彎跪了下去,他滿臉血污,一個堂堂的男人卻流下了淚。
而像他這樣的人,絕不止一個。
寧死不退的人說他們慫包軟蛋,會被一個鬼族給嚇怕,而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是怕,但不是怕死,而是怕與自己的兄弟,與自己的士兵自相殘殺。
南越大軍上萬人,卻一半多慘死在此,隨后大多成了行尸走肉,于是他們只能與自己往日的兄弟自相殘殺。
再不退,南越上萬大軍怕會全部埋葬于此,而本來他們可以不用死的。
云凌此刻面容冷峻,他看了一眼斂意的方向,看到她正朝著城門而去。
他收回目光,最終還是揚起了手,隨后一聲令下:“傳令,全軍撤退!”
行動失利,風(fēng)清顏的出現(xiàn)是最大的變數(shù),如今損失已無法挽回,那么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損失降到最低。
——
風(fēng)清顏一直站在城墻上,早前握在手中的魂殺弓早已消失。她目光掃過城墻下的廝殺,唇角微勾一抹笑,隨后看向了夜云深,而他也一直看著她。
“我上來晚了嗎?”他緩緩抬步往前走了兩步,隨后又很及時地停下。
“沒有?!憋L(fēng)清顏搖頭,聲音里聽不出是喜是悲,就這樣靜靜地靜靜地看著他,一任滿天的風(fēng)雪吹落在她身上。
“是我上來早了?!彼鬼?,掩下眸中的思緒,神情中透著一抹柔和。
“顏兒……”心里有一句話,夜云深想要跟風(fēng)清顏說,但是當(dāng)開口了,卻又不知如何說起,似犯了常人的糾結(jié)。
城墻外,有一抹身影飛身而上,再直接雙腳落在了城墻上,透出一股難掩的英氣,沒有女兒家的半分柔弱。
斂意的目光一直盯著風(fēng)清顏,那陰沉的表情代表了她心里的憤怒,她一步往前邁出,一揚手就往她臉上扇去。
風(fēng)清顏并不是沒有察覺到斂意的動作,只是還未等她有所動作,她的面前就擋了一個人,夜云深一抬手就扣住了斂意的手腕,陰冷的目光凝視著她。
而斂意卻沒有動,甚至于沒有像尋常女人那般掙扎,只是目光回瞪著他,眸中神色仿佛在跟他說:別惹我。
“云深?!鄙砗蟮娘L(fēng)清顏一抬手,挽下了夜云深的手臂,她目光掃過一眼斂意,語氣平淡:“放開她吧?!?br/>
夜云深用力一推,毫不憐惜將斂意往后推去,同時松開了扣住她的手。
風(fēng)清顏大概能猜到斂意為什么來找自己,應(yīng)該就是為了剛剛的事情吧。
然而她看著她,還沒出聲,斂意就最先開口了:“你知道你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嗎?對于鬼族來說,修仙之人或許該死,但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何其無辜?鬼族不該死,那他們就該死嗎?”
風(fēng)清顏繞過夜云深,往前兩步,站在她的面前,目光直視著她,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話:“那你覺得,幾千年前的半生族人,他們也真的該死嗎?”
斂意一愣,說不出一句話,然而耳邊卻不停地環(huán)繞著風(fēng)清顏的聲音,她問她:“斂意,半生族人真的該死嗎?”
在半生冢中看到的畫面,風(fēng)清顏對于半生族已經(jīng)有了一個新的了解,而當(dāng)年的半生族又何嘗不是今日的鬼族。
“用你的話來說,對于人族,邪魔就該死,可是那些從無過錯的孩子,他們又做錯了什么?半生族沒有老人和孩子嗎?鬼族真的是十惡不赦嗎?!”
風(fēng)清顏一句句逼問著她,再忽的往前踏出一步,湊到了她的面前,仿若是一次攻心戰(zhàn)術(shù),而她拿捏地恰到好處。
“啪——”
一抬手,斂意用力地扇了風(fēng)清顏一巴掌,她說:“不要拿半生族說事!”
好像是沒有預(yù)料到一般,風(fēng)清顏沒有躲避,就這么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她一巴掌,因力道過重,她臉往一邊偏去。
耳鬢的碎發(fā)拂過臉頰,這一巴掌打在臉上,明明火辣辣的,但風(fēng)清顏卻好像感覺不到疼,亦或者覺得無關(guān)緊要。
“顏兒!”夜云深一伸手就把她拉進了自己懷里,然后去查看她的側(cè)臉,心里對她是擔(dān)心,對斂意則是氣憤!
然而風(fēng)清顏卻沒搭理他,她緩緩抬起頭,一雙銳利的眸子掃過斂意。她掙脫了夜云深的攙扶,然后無畏地往前邁出兩步,同樣揚起了自己的手。
“啪——”
再次一聲脆響,這一次是風(fēng)清顏扇了斂意一巴掌,而斂意也同樣沒有躲。
“我沒欠你的!”
她可以挨她一巴掌,但,會打回來。
倆人的側(cè)臉上都帶了一道明顯的五指印,那紅紅的模樣,很是刺目。
夜云深無法插手她們的事,這件事本就與他無關(guān),哪怕是他為了風(fēng)清顏也不行,需得要她們自己解決。
唇角弧度上揚,風(fēng)清顏低下頭,卻冷笑著:“事情究竟怎樣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我并不是沒有給過他們機會。而且斂意,你別忘了,我是鬼族的城主,鬼族人既然信我,叫我一聲城主,那我就護著他們,叫一日便護一日……”
抬起眼簾,她漂亮的星眸中少了幾分溫度,更多的是堅決:“這是我父親教給我的,他們,也是我的子民!”
最后一句話重重落下,風(fēng)清顏紅唇微抿,似笑非笑,帶著明艷的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