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秘的大森林（四）
他只好再次詢問茵茵：“剛才他表現得怎么樣？沒到處亂跑吧？”
“總的來還算不錯，跟你們失散后，他一步不離地跟著我，我去哪，他就去哪，只是行為上出現的一些變化讓人接受不了，有時候他會用一種奇特的眼神瞅著你，動不動就嗷嗷亂叫，抓昆蟲、追蝴蝶、挖蚯蚓，一抓到東西就往嘴里塞，不管這東西能吃不能吃?！彼粫喊櫭迹粫旱裳?，臉上的表情在復雜地變化著。
“看樣子他是越來越動物化了?！背捎铒@得憂心忡忡，“如果在短期內還找不到有效方法，五天之后就變成不可逆了?！?br/>
“不可逆是什么意思？”方奇對這個名詞感到陌生。
“就是不可抗拒、無法改變的意思。也就是，過了這關鍵的五天，他就變成了真正的野獸，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也無法讓他恢復人身?！?br/>
“那實在是太慘了，太慘了?！狈狡嫜瞿樝蛱?，大聲哀嚎。
茵茵抱著常寧嚶嚶低泣。龍振跑前幾步，雙手一把抓住碗粗的樹干一陣猛搖，驚得樹上的鳥雀紛紛飛走。
“著急和眼淚都解決不了問題?！背捎蠲銊畲蠹也灰^，“走吧，咱們去那邊看看，或許能夠找到好的方法?！?br/>
隨后他們來到一片豐盈的林中草地。
這里青煙繚繞，草嫩花香，樹上鳥雀啁啾，樹下山鹿、野羊在安詳地食草。
草地中央，一群長相奇特的生物圍成大大的一圈，十分隨意地嬉戲玩耍，它們個個身材嬌，短胳膊短腿，穿著紅綠相間、五顏六色的衣服，有的人面獸身，有的人面鳥身，有的人面蛇身，既可爬行，也能站立。
方奇冒冒失失地就要沖上去，龍振慌忙將他拉住。
“別亂來?！?br/>
“我對它們沒有惡意?！彼噲D掙脫他的手，“只是想向它們討要能讓常寧恢復人身的藥草?！?br/>
成宇氣呼呼地責問道：“怎么要？你又不懂它們的語言，這樣魯莽只會把事情搞砸?！?br/>
“那怎么辦？常寧還救不救？”
“誰不救？但也只能見一步行一步，過于著急就可能弄巧成拙?！饼堈襁€是沒有松開緊緊抓住他的手。
“見一步行一步？等到常寧變成了野獸，看你們還有什么招？”方奇哀嘆一聲，只好作罷。
幾個人躲進樹叢，透過枝葉觀察外面的動靜。
它們蹦跳了一會后，嗡的一哄而散，其中幾個人面獸身的生物結伴朝著遠處的樹林走去。
“你們三個待在這里別動，我和龍振去那邊看看?！钡鹊剿鼈冏叱鲆欢魏螅捎疃谝鹨鸷头狡?，“一定要盯住常寧，不能讓他到處亂跑?！?br/>
“去吧，不要被它們發(fā)現了，沒事快點回來?！币鹨鹆T一手捏住常寧的手腕。
方奇要求跟他倆一起去，這里有茵茵一個人就足夠了。
“不行，絕對不行，你要好好地配合她把常寧看好，他要跑了我唯你是問。”成宇神情嚴肅地道。
“不行就算?！彼郾牨牽粗鴥扇讼г诠嗄玖种校筲蟮剜止镜?。
“你要走就走好了?！币娝蠲伎嗄?，茵茵老大的不悅，揶揄道，“何必噘著個嘴巴，好像我欠你錢似的?！?br/>
“你，你同意了？”
“用不著我同意，反正腿長在你身上，你要跑我也沒有辦法，對吧？”
“好吧，那我就……”他高興了，然而很快又變得沮喪起來，“算了，還是老老實實地待著吧，萬一常寧真的跑了，這個責任我可擔待不起。”
不大一會，兩人回來了，成宇從肩包內掏出好幾把種類不同的青草樹葉，：“我見它們邊採邊往嘴里塞，便也分別採了一些，也許對常寧有用?！?br/>
茵茵走近龍振：“你的東西呢？也拿出來給我們看一看?！?br/>
龍振兩眼溢出興奮的光華，愉快地報告了自己的收獲：“回來時經過灌木林，看見幾個人面鳥身的生物正在那里採摘漿果，它們走后，我也照著弄了一些，不知道有沒有用處?！绷T從肩包內倒出二十多個鴿蛋般大的果子，紅綠紫黑，顏色鮮艷，樣子十分誘人。
“味道怎樣？”茵茵把那些果子看了又看，問道。
“還沒試過呢，看它們都吃得津津有味，應該不錯吧?！?br/>
“我先嘗嘗?！彼袅艘粋€紅色的果子，用手掌擦擦后咬了一，還沒有來得及咀嚼，便哇的吐了出來。
“又苦又澀，難吃死了?！彼櫭伎嗄樀貙⑹Ｏ碌拇蟀雮€丟在地上，然后又拿起一個綠顏色的，“看這個會不會好些。”
那邊，方奇從成宇採回來的一大堆草中，選了葉子特別肥嫩的一種，當著常寧的面放進嘴里，酸中帶臊的異味讓他幾乎崩潰，但最終還是控制住了，胡亂嚼了幾下，硬生生地強咽下去。接著又取來幾片，揉成一團送到常寧嘴邊，帶著笑臉道：“吃了這個，你就變回來了?！?br/>
常寧并不領情，嗷嗷地叫著，用力將他手中的青草拍落在地。
“不行，這個太難吃了，我看還是換一種吧。”方奇征求成宇的意見。
成宇點頭表示同意，兩人依次將幾種不同的草葉都摘取一點放在中咀嚼品味。
“試試這個吧?！背捎钭詈蟠_定了一種苦中帶少許甜味的樹葉，
可是當他們準備付之實施時，卻發(fā)現常寧已經不在了。
“糟糕，他跑了?！?br/>
喊聲驚動了龍振和茵茵，兩人急忙過來問個究竟。
“好好的怎么會跑了呢？”
“你們不是和他在一起的嗎？”
方奇頓足捶胸：“他不愿意吃那個大葉子草，我們便打算選一種感好一些的，誰知道……”
“肯定不愿意啦，人家畢竟還是人嘛，來，先嘗嘗這果子，又甜又脆，水又多?！饼堈裉袅藘蓚€大的遞了上去，“他不可能跑遠的，等會大家一起去找?！?br/>
兩人正感到渴難忍，便一人接了一個，找個地方坐下吃了起來。
果子甘甜多汁，涼潤解渴，下咽不久便覺得百竅洞開、渾身舒暢。
成宇很快就吃完了一個：“不錯，不錯。既然他不愿意吃草，就吃這個吧?！?br/>
“太好吃了，再給我一個，可以嗎？”方奇罷向茵茵伸手。
“不行，這是專門給常寧摘的，我們每人至多只能嘗一個。你看，他來了?！币鹨鹪诰芙^方奇要求同時，一邊不經意地朝前面瞥了一眼。
“常寧，常寧?！?br/>
那人果然是常寧，聞聲后從遠處跑來，速度快得超出人們意料，眨眼工夫就到了跟前。
“來，吃這個?！币鹨疬f上一個綠色的果子。
他幾乎連看都沒看，直接就將整個果子塞進嘴里。
“慢點吃，別噎著?！蹦慷盟抢峭袒⒀实臉幼樱谏钍芄奈柚嘤直陡行乃岷蛺砣弧?br/>
他像多天沒有進食的餓鬼一般，一一個，很快便風卷殘云似地將所有的綠果紅果部裝進了肚子。
謝天謝地。四個人于同一時間在心中默念著，然而欣慰之中卻又仍舊擺脫不了疑慮和忐忑的陰影：這東西有用嗎？他的最終命運又將會走向何方？
時間在焦灼中流逝，日頭漸漸西斜，一個時過去了，兩個時過去了。
“哎呀，難受，難受?！币鹨鸬哪橆a如同兩朵鮮艷的玫瑰，煩躁不停地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并且還一邊拉扯著自己的衣服和頭發(fā)，一邊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
龍振也同樣是臉孔通紅，心里火燒似的難受，兩腳踢踢踏踏，揚起的手臂在空中來回比劃，中一邊“呀呀”地喊叫，一邊醉漢一般、步態(tài)踉蹌地過來分別拉住方奇和茵茵，三人一起手舞足蹈起來。
“來，跳舞跳舞。”成宇磕磕絆絆地蹦跳著向三人走來，可沒幾步就撲的摔倒了。
見此情形，方奇、茵茵和龍振也相繼停止了動作，臉無表情、石像般地僵立在那里，片刻之后，他們也一個個相繼倒地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多久，龍振依稀聽見了喚他的聲音，睜開眼睛一看，發(fā)現成宇、方奇和茵茵就站在面前。
“常寧呢？”他騰地爬起，急切地問道，“常寧去哪了？”
“不知道，我們醒來的時候他就不在了?！币鹨鹉樕线€留下一抹殘紅。
“咱們得趕快去找，時間長了就麻煩了?！饼堈窀械缴碜语h浮腦發(fā)脹，剛踏出幾步，便覺得天旋地轉，連忙扶住一棵樹。
“我想他可能不會回來了?！狈狡娉隽俗约旱膿?。
“為什么？”龍振不明白他的含意。
“因為，因為，怎么呢？”他囁嚅了好大一會，才把意思表達出來，“他見自己成了這個樣子，一定產生了強烈的自卑感，因此便來了個不辭而別。”
“胡扯，我們從學一年級就開始在一起了。他這樣子也是暫時的，哪來的什么自卑感？”茵茵認為這種法過于荒唐。
“不管他變成了什么，我們也必須把他找到。”成宇的話滲透了一種讓人心酸的蕭瑟與悲涼，“否則我們怎樣去向他的父母交代？”
“走?！饼堈褚ба溃问幹吡藥撞?。方奇連忙遞給他一根樹枝：“帶上這個吧。”
“不用。”他把它丟到一邊，也奇怪，走著走著，便漸漸地正常了。
他們一片一片地尋找，荊棘、草叢、灌木、喬木、樹、大樹，都尋了個遍。
“去那邊看看吧?！币鹨鹬钢贿h處的幾棵老楓樹。
方奇：“不用了吧，在這邊喊一喊就可以了?！?br/>
茵茵正要奚落幾句，沒料到一連串滾雷般的吼叫卻陡然在耳畔響了起來，音量大得仿佛整個森林都在顫抖。
“常寧，你在哪！常寧你快點出來！常寧，我們都在找你!”
“別白費力氣了?！彼罱K還是沒能忍住，“除非你的嗓門比張飛還要厲害。”
“只要他的耳朵沒聾，我就不信他會聽不見?！彼麉s不管這一套，不僅再接再厲，而且還層層加碼。
“常寧，你在哪！常寧你快點出來！常寧，我們都在找你！”
樹木震搖，樹葉簌簌地直往下掉。
十來分鐘之后，他的嗓子徹底地啞了，就在大家認為無望的時候，奇跡倏地降臨了。
“方奇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隨著一聲尖細而柔和的責備，從右邊不遠處一株已經枯死了的老樹的樹洞里，鉆出來一個瘦高的身軀。由于濃密枝葉的遮擋，他們無法看清來者的面容，但是從聲音可以聽出，這正是他們要找的人。
“常寧?！彼娜梭@喜地喊著，一齊朝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