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孟秋時節(jié),華襄帝率領(lǐng)百官出宮前往瞑山秋獵。路途遙遠(yuǎn),隊伍浩蕩,印有“華襄”兩個大字的旗幟在風(fēng)中飄揚(yáng)。
華襄帝看著身后自己的臣子們,不由得拉了拉韁繩,向前奔去,跟在他身旁保護(hù)的平王和玄滄鏡見狀連忙緊隨其后。
秋獵的隊伍里頭,少有人乘馬車,除了華襄帝帶出來的蓮妃,不會騎馬、十皇叔,懶得騎馬,恐怕就只有楚玉蕤乘馬車了。
楚玉蕤本不想乘馬車,也想騎著馬兒在這草原上縱情飛奔,只是身邊還帶著楚玉淵,楚玉淵不放心蘿月一個人留在籠晴苑,便帶著蘿月一同來了。
即便蘿月說了很多次自己身上的傷已經(jīng)恢復(fù)完好,可以活蹦亂跳了,可楚玉蕤依舊不放心,最終三人還是乘著馬車隨著華襄帝一同秋獵。
路途中間,楚玉蕤覺得無趣,掀開了車簾的一角,望著遠(yuǎn)處依稀可見的瞑山,似水墨畫一般看的人心醉。秋日時節(jié),瞑山上的楓葉一層層紅了,遠(yuǎn)遠(yuǎn)望去,像是有人染了色一般。
正看的開心,一匹馬卻從后頭跟了上來,馬的主人坐在馬背上鄙夷地看了楚玉蕤一眼,勾唇道:“華襄的女子身子便這般嬌弱,一個個都乘著馬車,好生悠閑?!?br/>
馬車?yán)镱^的楚玉淵聽到祁之盈這般陰陽怪氣的話,大聲喊道:“乘馬車怎的了?又沒乘你家的馬車?管那么多事情做什么!”
楚玉蕤回頭用責(zé)怪的眼神看了楚玉淵一眼,“玉淵,不要胡說,這位是夏陽的公主殿下。”
祁之盈冷哼一聲,抓緊了韁繩,“現(xiàn)在知道后悔了?沒用,楚玉蕤,別以為那件事情就這么算了!”說罷,雙腳踢了踢馬背,向前奔去。
瞑山之上,有一座十幾年前先帝所建造的行宮。傍晚時分,眾人到達(dá)瞑山,華襄帝看著漸暗的天色,吩咐道:“教他們先休息會兒吧,走了一天了,也累了,明日一早,便去狩獵。”
太監(jiān)總管聽到華襄帝的吩咐,道了一聲“是。”便下去了。
猶豫才到行宮,考慮到需要休整小憩,華襄帝便沒有再召集眾人聚在一塊兒,而是個子吩咐了房間住下休息。
此次秋獵白其殊雖也在內(nèi),她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自打上次的事情過后,白其殊被貶官,她在官場上便一直保持著不作為的態(tài)度。
也許從前她真的有想過替這個國家出一份力,但華襄帝的處事方式卻讓她徹底冷了心。
眾人只以為白其殊是被貶了官,官場失意,加上白其殊在工部的人緣還算不錯,眾人都去安慰她,可白其殊對之都只報以一笑,只有她自己心里頭知道,她為什么不高興,她也知道,怎么做最安全,怎么做才是華襄帝需要的臣子。
此次同行的還有弈文館大學(xué)士符闕。說是大學(xué)士,其實(shí)也不過是個好聽的名號罷了,自符闕被封為大學(xué)士后,華襄帝仍然恩準(zhǔn)他到各處游學(xué),前些陣子還去了定州,方回到安平。
夜里頭,楚玉蕤仍舊在榻上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也睡不著。不知是換了個環(huán)境不習(xí)慣還是怎的,看著窗戶外樹木搖曳的身姿,楚玉蕤披了件斗篷瞧瞧出了房門。
楚玉蕤在石階上頭立了一會兒,決定去找白其殊。她雖然把白其殊救出來了,可也知道,白其殊的心結(jié)也結(jié)下了。要知道,白其殊前世可是一個死心眼的人,如果不把這個心結(jié)解開,恐怕白其殊會在心里頭難受一輩子。
方走到白其殊的房間旁,楚玉蕤便瞧見月光之下,兩人并肩而坐,誰都沒有嫌棄石階濕涼,就那樣坐在石階之上。
一朱一白,在月光下竟然顯得格外和諧。
楚玉蕤彎了彎嘴角,看來,有人先她一步想要去打開白其殊的心結(jié)。
罷了罷了,南潯也算是尋到了自己的良人,這樣挺好。
楚玉蕤沒有驚動月光下談心的兩人,悄悄后退了幾步,準(zhǔn)備原路返回,卻在回廊下看見了提著燈籠望月的符闕。
見他一直站在那里,望著天上的月亮一動不動,楚玉蕤倒好奇了起來,那符闕在看些什么?
符闕察覺到有人看他,一轉(zhuǎn)頭便看見了回廊之中的楚玉蕤,溫潤地笑了笑,道:“楚三娘子,這般晚了,怎的還未休息?”
楚玉蕤見他同自己說話,向前走了幾步,走到符闕的身邊,反問道:“你不是也未曾休息,大學(xué)士?”
“哈哈――”符闕聽見她這般稱呼自己,不由得開口笑了起來,“娘子還是莫要調(diào)侃我了,不過讀了幾本詩書,大學(xué)士也只是個稱謂,不敢妄自稱呼。娘子喚我符闕便是?!?br/>
符闕看著楚玉蕤點(diǎn)點(diǎn)頭,又看向天上的月亮道:“今晚月色不錯,我又睡不著,故而前來賞月,三娘子你呢?”
楚玉蕤看著天空之中的那一輪殘月,道:“我也睡不著,隨意走走?!?br/>
符闕坐在了回廊旁的美人靠上,道:“娘子一定會奇怪,殘月有什么好看的吧?”
楚玉蕤搖搖頭,也坐在美人靠上,“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圓月代表著團(tuán)圓不錯,可殘月也有自己的美,不管圓月還是殘月,都有值得欣賞的地方。”
符闕聽到楚玉蕤的這番話后,愣了許久,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娘子你說,這月亮上頭,可當(dāng)真有位纖阿女神?”
楚玉蕤沒有想到符闕會問這個問題,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竟不知如何作答?!坝羞€是沒有,唯有登月之人才知曉吧?!?br/>
楚玉蕤挑了一個折中的回答,沒有說有,也沒有說沒有,倒教符闕有幾分訝異。
月光之下,看著那張同阿蕊一模一樣的臉,符闕覺得如夢如幻,好像又回到了許多年前,一切都還沒變,她還在自己身邊。想到這里,符闕不由得向前傾了傾。
楚玉蕤忽而身子往旁邊側(cè)了些,攏了攏身上的斗篷,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br/>
符闕這才反應(yīng)過來許是自己方才的舉動嚇到她了,忙起身道:“娘子留步?!?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