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guī)則:隱藏劇情開啟前,隱藏劇情NPC永遠不會被副本中的鬼怪NPC或是boss殺掉;一旦開啟劇情,隱藏劇情NPC將與玩家一樣可能受到鬼怪NPC攻擊。
沈淮云對上那雙黝黑透亮的眼睛,頓時表情尷尬起來,什么時候說不好,偏讓楚蔑聽個正著。此時兩人離得很近,不過一步之遙,很輕易地便能看清楚蔑的臉。明明知道他是個NPC,沈淮云卻莫名窘迫起來。
原先隔得距離遠,沒能仔細看清。沈淮云不禁想起關(guān)秦月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沒忍住盯著楚蔑出了神。
楚蔑長得是真挺好看的。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材高瘦,但并不是那種文弱書生式的瘦,反而透著一股子不易察覺的力量與柔韌感。
他的膚色是如同象牙般冷冷的白,唇色出奇得淡,使得他看起來像是白瓷做成一般,透明而又不那么真實??伤难劬s黑亮得出奇,像濃郁到抹不開墨色的黑夜,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凌厲與深沉;那是雙帶著利刃的眼睛,是猶如淡彩的水墨畫中最濃烈的一筆,只消這一筆,便已經(jīng)勾人攝魄。
好看是好看……沈淮云打量著他,就覺得他怎么看都有點嘲諷臉。
他的嘴角似乎天生自帶一種嘲諷的弧度,眼角眉梢都好像說“老子瞧不起你”,有點欠揍的感覺。
楚蔑微微側(cè)頭,嘴角勾勒出一個冷冷的弧度,面上卻依然掛著禮貌謙恭的表情,“先生,您剛剛說我饞什么來著?”
“我說我自己饞了,想早點吃午餐了?!狈路鹦岬搅藲?,沈淮云面不改色地一秒改口。
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關(guān)秦月:“他騙······唔!”
沈淮云捂著關(guān)秦月的嘴,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我···真的有些餓了?!眞ωω.ξìйgyuTxt.иeΤ
楚蔑瞇了瞇眼睛,不再多問,只裝作好像真的信了的樣子,繼續(xù)走到最前面引路。
要不是礙于文森特的人設(shè)是謙恭優(yōu)雅的紳士——就沈淮云這嘴欠的程度,墳頭草大概能有五米高了。
…………
待眾人選好房間后,楚蔑將眾人引至餐廳,示意女仆們把餐具和食物全部整齊地擺到桌上,隨后站到餐廳的門旁,垂下眼簾道:“請諸位用餐?!?br/>
桌上的食物色香俱全,但眾人卻遲疑著沒有入座。
楚蔑知道他們是在顧忌食物是否有問題,畢竟他是個隨時可能害他們的NPC。知道凡事先過一下腦子的確很重要,不過至少這頓飯是沒有問題的。謹慎是好事,緊張過度那就是神經(jīng)過敏了。
怎么讓他們乖乖吃飯呢?
楚蔑心下嘆氣。
未待他想出法子,沈淮云便直接越過眾人來到餐桌旁,隨便挑了一個座位坐下,看上去格外自然隨意地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招呼關(guān)秦月一起來。
關(guān)秦月自然不會推辭,徑直走到沈淮云身邊坐下。只吃了一口眼前的牛排,就眼睛發(fā)亮地看著沈淮云道:“哥,味道真心不錯!”
眾人默默咽下一口水:“······”好像真的能吃。
有了沈淮云和關(guān)秦月在先,其他人也陸陸續(xù)續(xù)到餐桌上吃起了飯。
楚蔑挑了挑眉,抬手遮住微微翹起的嘴角,暗嘆:這個沈淮云膽子還挺大。
八個人陸陸續(xù)續(xù)吃完了飯,也許是食物太美味,也許是怕有這頓沒下頓,幾乎在場的人都吃了不少。
看著已經(jīng)被吃的干干凈凈的餐盤,有幾個人不由地不好意思的紅了下臉,也終于冷靜了一點。
可當他們發(fā)現(xiàn)桌上的餐盤都被收拾干凈而楚蔑依然站在原地時,表情都短暫地僵了僵,幾雙眼睛都直勾勾地看著他,似乎在說:“你怎么還不走?!”
楚蔑當然懂他們的意思,很是體貼地說:“諸位去側(cè)廳玩玩吧!我不會打擾各位的。一個小時后,我會領(lǐng)各位參觀刺玫古堡的?!?br/>
說罷,楚蔑轉(zhuǎn)身離開餐廳,只留下幾個玩家沉默地目送他離開。待楚蔑徹底從視野中消失,玩家們才走進了側(cè)廳,謹慎地看了看四周,將門關(guān)得嚴嚴實實。
“想必剛才在馬車上大家應該都和新手講過蜃鏡了吧?”金雅率先開口,她笑了笑道:“方才馬車大家是分開坐的,不如趁現(xiàn)在認識一下?”
“既然是我先提的,那我就先介紹一下我自己吧!我叫金雅,是第三次進副本。旁邊這個是我的搭檔,他叫胡嘉樹?!焙螛湔悄莻€穿格子襯衫的人,他是第四次進入副本。
新人有三個。一開始要求一個房間的那對情侶,以及第一個下馬車的黃毛。那對情侶中男的叫郭辰,女的叫季明佳;至于那個黃毛,則叫陳浩。
“我叫關(guān)秦月,第二次進副本。這是我哥,他叫沈淮云,第三次進副本?!标P(guān)秦月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戳了戳最后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問:“你叫啥?”
“葉秩?!比~秩微微抬起頭,“第二次進副本。”
··········
“按照手機上的信息,我們是來刺玫古堡做客的客人,并要求我們在刺玫古堡里待上三天,大家有什么看法嗎?”
作為現(xiàn)場經(jīng)歷副本最多的人,胡嘉樹單刀直入,“希望大家能團結(jié)起來,盡量交換信息,這樣才能盡快從刺玫古堡中離開?!?br/>
“那你有何高見?才剛進刺玫古堡,連那什么胡蘿卜夫人都沒見到,哪來的看法?”黃毛男陳浩有些不痛快胡嘉樹一副領(lǐng)導做派的架子,沒忍住嗆了他一句。
眾人:“······”神他媽胡蘿卜夫人。
“目前的確可獲得的消息有限。但我認為可以暫時將重點放在找到隱藏劇情NPC,畢竟觸發(fā)隱藏劇情NPC導致難度提升對誰都不好。”
沈淮云輕咳一聲,將眾人的關(guān)注點從“胡蘿卜夫人”身上移開。
“會是那個叫文森特的管家嗎?”葉秩推了推眼鏡,突然開口。
“很有可能,不過我們還沒能接觸其他NPC,不排除隱藏劇情NPC另有其人。”
“不過蜃鏡碎片最好能弄清楚究竟是什么東西,免得有人拿到后直接開啟劇情?!标P(guān)秦月插了一句,獲得沈淮云一個贊賞的眼神。
蜃鏡碎片是每個boss最重要的東西,一旦玩家拿到手,無論愿不愿意,都會強行開啟劇情。
“合作可以,但我不支持無條件交換信息。”葉秩摘下眼鏡,低頭擦了擦,“我沒有義務去無條件奉獻自己?!?br/>
“這是自然,到那時交換信息就夠了?!焙螛浜芡纯斓刂毖?。
“那分成幾組行動?”關(guān)秦月看了眼沈淮云,“反正我和我哥一起。”
“那我和金雅一組吧!其他人呢?”胡嘉樹看向剩下的人,如果說那對情侶一組,那么剩下的就是陳浩和葉秩了。
只見葉秩重新將擦好的眼鏡戴上,慢吞吞地說:“我一個人就行了?!?br/>
郭辰和季明佳對視了一眼,看向黃毛,問:“陳浩,那······”
“我和你們一組。”陳浩瞪了眼葉秩,“既然某個人想一個人,就讓他自己一個人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葉秩沒理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領(lǐng)口,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道:“沒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
見眾人沒再多說,葉秩真的就起身準備走了,卻被沈淮云叫住,“等等?!?br/>
葉秩看著他,表情有些疑惑,正洗耳恭聽些什么,卻只聽到沈淮云道:“我也想回房間了,順路一起回吧!”
關(guān)秦月一聽,忙道:“我也······”
“我們也······”
那對情侶和關(guān)秦月的聲音同時響起,不由地面面相覷起來。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吱呀——”
這時門被人推開,楚蔑在眾人的注目下側(cè)了側(cè)身,說:“各位別討論回不回房間了,請先隨我參觀刺玫古堡吧!”
眾人:“······”
你特么躲墻角聽了多久?!
“你···什么時候來的?”胡嘉樹咬了咬牙,警惕地問。
楚蔑笑了笑,故弄玄虛:“您覺得我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的?!?br/>
眾人:“······”這話聽著和“你猜”一樣讓人聽著牙疼。
“你不是說要領(lǐng)我們?nèi)⒂^刺玫古堡的嗎?”沈淮云適時插了進來。
“是的?!背锉硨χ娙俗吡藥撞剑み^頭說:“請跟上來吧!”
············
楚蔑帶著眾人穿梭在如迷宮般的玫瑰花園中,路兩側(cè)都種滿了被精心培育的玫瑰,濃郁甜膩的香氣愈發(fā)濃烈,叫人胸口一陣陣地發(fā)悶。那玫瑰紅艷得驚人,像是鮮血染就一般殷紅濃郁,讓幾個玩家臉色有些難看,只覺得渾身發(fā)毛。
“玫瑰花園會有三條分岔路,一條是一個小亭子,夫人通常會在那里喝下午茶;一條是倉庫,那里存放有貴重的物品和先生生前的遺物;至于最后一條······”楚蔑停下腳步,側(cè)身將眼前的事物展示給眾人看:那是一座墳墓,上面刻著一段話,這段話的最后一句則是“致我一生的摯愛”,前面的話卻像是被人用刀一遍遍劃過,只剩下刀痕留下的凹槽,根本辨別不清那前面寫了什么。而周圍的玫瑰,則是長得最為茂盛艷麗。
“這是誰的墓?”沈淮云發(fā)問。
楚蔑凝視著墓碑說:“這個墓碑是在我剛來刺玫古堡時立起的。那時,先生和上任的老管家也死了,老管家有自己的孩子,死后被子女帶走了遺體。我想···應該是先生的墓?!?br/>
“你剛來的時候?文森特,你什么時候來這兒當管家的?”
“我?”楚蔑挑了下眉,“三年前。先生死后,夫人也許是傷心過度,所以整個人有點怪怪的?!?br/>
“怪怪的?有多怪?”
“······”楚蔑突然不開口說話了,因為這個話題延續(xù)下去,就有可能觸發(fā)隱藏劇情了,他斟酌著回道:“夫人經(jīng)常出去,偶爾帶回一些男士舉行聚餐,起初是半年一次,后來是幾個月,到如今已經(jīng)是幾天一次了。你們這次來刺玫古堡做客就是應了蘿絲夫人的邀請來參加三天后的晚宴。”
話音剛落,所有玩家的手機都振動起來,緊跟著多了一條新消息:
【你們應蘿絲夫人的邀請來到玫瑰莊園參加第三天的晚宴?!?br/>
【要求:玩家需活至晚宴結(jié)束才能離開副本?!?br/>
沈淮云與關(guān)秦月對視了一眼,沈淮云便直接微笑著詢問楚蔑:“文森特,我們何時能見到蘿絲夫人?”
“怎么,你這么想死?迫不及待要見一個·······”一旁的陳浩嘲弄地說,大概是顧忌著不便說出“蘿絲夫人明顯是個危險人物”之類的話,他并沒有把話說全。
楚蔑掀起眼簾瞥了眼,估計陳浩這性子在蜃鏡中是活不長久了。他收回視線,看向沈淮云,微笑著說:“先生,你們會在晚餐時見到夫人的?!?br/>
“好的,謝謝你?!鄙蚧丛七至诉肿欤冻鲆活w尖尖的虎牙,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追問:“你說夫人會在下午喝下午茶···那具體是什么時候呢?我們不想在觀賞花時打擾到夫人的下午茶?!?br/>
楚蔑聞言,盯著沈淮云幾秒,便面無表情地道:“先生不必管是什么時候,到時我自然會讓仆人告訴你們的。”
“好吧?!鄙蚧丛坡柭柤?,“那就麻煩你了?!?br/>
楚蔑微微頷首,就又走到前面領(lǐng)路了。
他整理了一下記憶中可能用的上的信息,把玩家們從花園又領(lǐng)回了大廳內(nèi),因為整棟古堡才是最為危險的地方,給玩家提供越多關(guān)于這里的信息,他們就越有可能及早離開副本。
楚蔑將他們領(lǐng)到了四樓,長廊間掛了很多的畫,但毫無疑問畫的都是一個紅色頭發(fā)的女人,神態(tài)各異。從青蔥的少女模樣到后來端莊優(yōu)雅的人婦形象,每一幅都細致精美,可見作畫者的用心。
“這畫里的人可真美······”郭辰看著畫中貌美的女人,露出了贊嘆的神色,讓與他并排走的季明佳臉色一黑,狠狠踩了他一腳,惱道:“我還沒死呢!你當我的面夸別的女人好看?!”
“哥,你說是我好看,還是畫里的女人好看?”看著前面這對鬧變扭的小情侶,關(guān)秦月壞心眼地開玩笑道。
沈淮云挑眉,舌尖舔過有些尖的虎牙,帶了些揶揄的意味,“反正都沒前面帶路的管家美。”
前面的楚蔑腳下一滑,險些栽倒。
關(guān)秦月:“······”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僵,瞅了一眼楚蔑,又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糾結(jié)著換了種更直接的說法:“哥,我是說,我長得好不好看?”
沈淮云笑得一臉真摯,唱到:“丑八怪哎~能否別把燈打開~”
眾人:“······”
關(guān)秦月惱道:“沈賤賤我要殺了你?。?!”
“噓——”沈淮云以手抵唇,微笑著道:“要么喊我哥,要么喊我沈中華?!?br/>
“為什么?”
“因為你哥我啊······”沈淮云故作玄虛地拉長了音,與最先面扭過頭看向他的楚蔑對視,狡黠一笑道:“我可是中華小曲庫,人稱沈中華?!?br/>
眾人:“······”隊伍里好像混進了一個奇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