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jīng)將近夜半時分,可瑾慈宮內(nèi)仍舊還是燈火通明著。素安公主蕭昀懿靠坐在自己的床榻旁邊,她的一只手被人用一根繩子綁在了距離她的床榻最近的一根柱子上。素安公主面容憔悴,靠坐在床榻邊時不時地用另一只手輕輕撥一撥戴在臉上的面紗。門外守著的人是太子殿下欽點過來的,他們似乎是每隔兩個小時就要替換一班,總之在素安公主這里一定是有人要看著她的。素安公主正無聊想要睡覺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太子殿下。”
“嗯,怎么樣了?”
“一直看著呢,沒動靜?!?br/>
“沒動靜?”
“許是睡著了吧。”
“哼!都現(xiàn)在了還能睡得著?我進去看看?!?br/>
“太子殿下,您清?!?br/>
就聽“吱呀”一聲,門開了,素安公主半低著頭,卻是抬起了眼睛看走進來的人。蕭煜桓故意將步子放的慢了些,嘴里還哼唱著些調(diào)子,就好像是在逛園子一樣溜溜達達的就走到了素安公主面前。
“呦~素安吶!你身為一個公主怎么能坐在這里呢?既然是作為一個公主那就要有公主的樣子,你說是不是?啊!哦~對了,你看我這記性,我都差點忘了,你手還被綁著呢?!?br/>
素安公主依舊抬著眼睛看著他,冷聲問道:“夜深人靜的,太子殿下這么急急忙忙的前來,有何貴干?”
“素安吶!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知道么?”素安公主將自己的眼神收回去,不再看他。
蕭煜桓徑直走到了素安公主旁邊,坐在了她的床榻上道:“素安,如今是物是人非啊!你是我的妹妹,可想不通你怎么總是對蕭疏宇那么好呢?你看,與我猜的果然不錯,如今你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兒,他一次面也沒有露過,倒是將自己同你撇清了關系,巴不得離你遠遠兒的。我問你,你這么做,值得么?”
“太子殿下真是說笑了,我出事也只能全怪我自己平日里不懂得與人為善,倒是養(yǎng)成了不謙讓不禮讓的性格,自然是有人看我不慣便使了些絆子降降我的火性,與南陽王也是半分挨不著關系的,所以他也沒有必要出面做任何事情?!?br/>
“哼~”蕭煜桓隨意的將手放到素安公主的頭上拍了拍道,“素安,他南陽王究竟是給了你什么好處,能讓你這么替他說話?我還記得曾經(jīng)只要他一出了問題,出面解決的就一定是你。不是派人查探,就是想方設法的解救他于危難之中。我記得,你還一直派人盯著我,是吧?”他又用手撥了撥素安公主的頭發(fā)道,“身為太子,同樣也是你的兄長,我將事情瞞著沒有告訴父皇就已經(jīng)是對你很留情面了,你說對吧?可如今你自身難保了,卻還是這么護著他,究竟是因為什么啊?是因為他蕭疏宇有權有勢?不對,他如今不過是一個王爺,府門前更是有了門可羅雀的盛況,又怎么能算是有權有勢呢?還是因為他蕭疏宇兒時的時候比較照顧你?可我是你的親哥哥,我難道照顧你的時日不比他多么?他到底是有什么地方能讓你如此費心費力的幫他?素安,你告訴我!為什么?能許你一生一世平安,盡享榮華富貴的是我蕭煜桓!當今的太子殿下!未來的皇上!是你的親哥哥!南陽王他能給你什么?他不過是一個落魄的,無人看養(yǎng)的廢物王爺!他能給你什么?!你怎么能幫著外人呢?”
素安公主十分冷漠地回道:“因為蕭疏宇他有血有肉,他是人。可惜你不是?!?br/>
蕭煜桓咬了咬牙,將手狠狠地壓在了素安公主的頭上,自己則俯下身湊在素安公主的臉邊,惡狠狠地盯著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還是沒能說出來。他將手慢慢的放下來,猛的一起身,背對著站在了素安公主的前面語氣僵硬地道:“我最討厭你自以為是的樣子。可若你真能料事如神,那就許愿我想要的人永遠都不會來吧?!闭f罷,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瑾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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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親?!”木芷熙聽了這話,一個側(cè)翻從床上翻到了地上,不可思議地看著商靈和墨成。
木景箜尷尬的在一旁推了推她道:“姐姐!你好歹以前也是大家閨秀?。≡趺丛阝徬砷w待了幾年,性格越發(fā)的……”
“哎呀哎呀,我知道了。”木芷熙朝木景箜這邊擠眼睛笑了笑,木景箜也就沒再說什么。
封尋毅也頗感興趣的道:“求親這件事是軒公子自己的意愿么?”
“阿軒?”商靈撇了撇嘴道,“其實他心里就是這么想的,只不過他礙于面子一直都不好意思說。就他對若琳師妹的那些表現(xiàn),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也就他們兩個一直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一直都不挑明了說,害得我們大家都無處尋樂?!?br/>
木芷熙毫不掩飾的笑道:“哦~我就說呢。你這么著急的為大師兄辦事,原來就是為了給自己找樂子??!”
商靈:“高興嘛!大家長途跋涉這么久了,添一件喜事不也是挺好的么?”
木景箜:“這件事你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仔細想的?”
墨成:“也沒有多久,兩日前我剛巧碰到軒公子,就隨口說了說這件事。”
“兩日前?”封尋毅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道,“兩日前你們就想好了,為何等到今日才同我們說?”
“哎呀!啟微~”商靈繞到封尋毅旁邊搭著他的肩膀道,“我們這不是還想了兩日么?就是為了更準確的搞清楚阿軒的心意,這不是有備無患么?”
“啟微?”木景箜坐在一旁瞪著眼睛看著商靈道,“你叫他啟微?”
商靈一臉無辜道:“怎么了?封公子的名不是啟微么?我說錯了?”
“不是~”木景箜皺著眉道,“你們兩個大男人之間叫的那么親密干嘛?再說了,江湖上血浪的鼎鼎大名豈是你能隨隨便便就叫的?”
“哎呦~”商靈憋著笑道,“怎么?木景箜?我叫他的名,人家還沒說什么呢,你就不樂意了?難不成,你也……”
“喂!”木景箜猛的喊了一聲打斷了商靈的話,她匆匆忙看了一眼封尋毅,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在看自己,便放下了心來說道,“尊……尊重!懂不懂?”
“好好好!”商靈只覺得哭笑不得,“你說的對!尊重!尊重!”他笑著順勢邊回頭邊說道:“哎?羽慈赫?你覺得我們這個……”待他回過頭才發(fā)現(xiàn),羽慈赫根本就不在這個房間里,“哎?羽慈赫呢?”
眾人都面面相覷,墨成說道:“我今早去敲過羽姑娘的門,但是她好像不在,我就走了?!?br/>
商靈:“不在?她不在房間還能去哪兒?”
墨成:“可能是出去散散心?”
“散心?”商靈拍了拍頭道,“她怎么總是這樣?出個門也不說一聲。不過話說,最近幾日我好像都沒怎么看到她??!”
木芷熙:“聽你這么一說,我這幾日確實也沒怎么見過她。”
木景箜:“她常常孤身一人,我們見不到也實屬正常?!?br/>
商靈搖了搖頭道:“哎,罷了罷了,等他晚些回來我再告訴她吧?!北娙苏^續(xù)討論軒竹乙和歐陽若琳的事情時,門突然響了。
“少主!少主你在么?”
墨成看了看其他幾人,略帶歉意的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少主!”
“怎么了?什么事?”墨成正要出門,將門關住。
可這件事情似乎十萬火急,那人等不及墨成關門就說道:“少主!明日,太子殿下就要將素安公主帶往地牢,據(jù)說不日行刑?!?br/>
墨成的手停在了一半:“行刑?什么刑?”
“自盡。”
“自盡?!”墨成驚了,“不是謀反才是死罪么?怎么……”
“據(jù)說太子殿下手握素安公主謀反的確鑿證據(jù)?!?br/>
“皇上呢?他蕭煜桓還沒等位就能如此?”
“宮里的消息,皇上前些日子中風,已經(jīng)臥床不起了。宮里大小事情都由太子殿下全權處理。”
墨成一時沒站穩(wěn),倒在了門上:“他這是要奪權,篡位。”
“誰!”商靈猛的從里面沖出來道,“蕭煜桓要奪權篡位?!”
其余眾人也一同走出來,木芷熙站在墨成面前問道:“素安公主怎么了?你們方才在說什么?”
墨成有些手足無措,但看著幾個人都眼巴巴的看著他,便說道:“本來這件事我是不打算的告訴你們的,可既然你們聽到了,那我便如實的說了吧。前些日子,素安公主的瑾慈宮中出了一起命案,太子殿下將素安公主定為兇手,禁閉于瑾慈宮。今日,我剛得到消息,太子殿下明日會將素安公主收押監(jiān)牢。據(jù)說太子殿下手握素安公主謀反的罪證,所以不日將賜予她白綾毒酒,讓她自盡?!?br/>
“自盡?”木景箜皺著眉道,“皇上呢?怎么都是太子殿下做決定?”
“皇上中風,已經(jīng)快不行了?!?br/>
商靈突然抓住墨成的衣袖道:“墨成!你告訴我!那日我碰到你與那位大哥講話你們是不是就在說這個?”
墨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商靈大喊道:“遭了!羽慈赫根本就沒有去散心!她是進宮了!”
墨成蒙了:“你怎么知道?”
商靈忙道:“你還記得那日我們站著的那棵樹后來突然有了響動么?那根本就不是幾只鳥,而是羽慈赫!她將你們的話都聽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