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日,偏偏蘇念云被蕭長風(fēng)天不亮就叫去了府里治傷。
蘇念云一邊好奇著春闈的結(jié)果,一邊沒好氣的埋怨蕭長風(fēng)。
“小蕭候,您手下是沒人了還是怎樣,怎么事事都需要你這個主帥去沖鋒的么?”
不算她把他扔下山崖之后產(chǎn)生的一系列傷,這是蘇念云第三次給蕭長風(fēng)治療外傷。
兩個月,三次外傷。
不是說他手下的暗衛(wèi)都很厲害?
連主人都保護不好,還能成什么大事?
好在箭上沒有毒,只是傷了胳膊上的皮肉而非筋骨。
看蘇念云用鋒利的小刀從皮肉中取出箭頭,蕭長風(fēng)忍痛開口,“你……很趕時間?”
蘇念云抬頭,發(fā)現(xiàn)看這人也是白看,他臉上有銀面擋著,看不到任何表情。
索性又低下頭,手上的包扎卻又加快了些速度,“小蕭候為什么這么問?”
蕭長風(fēng)眼中都是紅血絲。
蘇念云如果愿意多看一下,定然能看出他幾天幾夜未睡。
只是,她并不關(guān)心對方有多少天沒睡。
前世,她死時也沒聽到他的死訊,他定然是比她活的長久的。
“是了,你夫君今日春闈放榜,你應(yīng)該是著急這個……”蕭長風(fēng)語氣冷淡,還有一絲不可察的慍怒。
蘇念云點點頭,“這你倒說的不錯,今天的確是個大日子?!?br/>
“罷了,”蕭長風(fēng)快速把胳膊從她手中抽回來,“傷口,交給蕭寒包扎就好,你走吧!”
蘇念云當(dāng)真就放下一切,起身收拾東西。
一邊收拾,還一邊囑咐,“我最近會很忙,小蕭候如果沒有性命攸關(guān)的大事,就不要找我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蕭寒站在門口,詫異的看著那個利落離開的身影。
他不可思議的來到蕭長風(fēng)身邊,“主子,她怎么可以這樣對您?!”
蕭長風(fēng)卻是朝他擺擺手,“你出去吧,我累了!”
“可是主子,您的胳膊……”蕭寒就要上前繼續(xù)蘇念云沒完成的收尾工作。
蕭長風(fēng)心灰意冷的重復(fù)了一遍,“出去!”
蕭寒只得無奈的離開。
關(guān)上房間的一瞬間,正見阿奴送膳食過來。
蕭寒道,“你還是晚些再來吧,主子現(xiàn)在心情不好?!?br/>
阿奴推開他,“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br/>
“這次這么慘烈,帶出去的人死傷大半,主子的身體肯定虛弱無比,他必須要吃東西才行?!?br/>
蕭寒沒攔住她,只得眼睜睜看著她走了進去,然后就是灰頭土臉的走了出來。
阿奴手中的東西,原樣又端了出來。
“看吧,我說你晚些再來,主子正生氣?!?br/>
“到底怎么回事?”阿奴問,“主子從來沒有因為受傷而鬧過脾氣,這是怎么了?”
蕭寒回想著剛剛小藥徒打扮離開的蘇念云,嘆了一口氣,“還是等主子愿意說的時候,再說吧!”
阿奴端著食物,神色充滿懷疑。
“奇怪,主子回來時還不這樣,不過是我去拿吃的這會工夫就變了臉色,是哪個不開眼的惹了主子?”
說完,她還意有所指的看向蕭寒。
蕭寒一個激靈,“你看我做什么,不是我,我什么都沒做!”
但是他又不能說小藥童的事。
那可是念云公主假扮的,被別人知道真實身份,是會被說閑話的。
主子尚未婚配,也不在意那些流言,可念云公主不一樣。
她嫁了人生了子,又被主子這么強迫著來給他看診、治傷,全不成體統(tǒng)。
當(dāng)然這些批判主子的話,蕭寒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他是主子的人,主子讓往東,他絕不往西。
尤其看主子對年云公主的態(tài)度,顯然不是當(dāng)一個普通的大夫來看的。
阿奴盯著蕭寒變幻的神色,眼中有了別的思量。
蕭寒和府中其他人,是不可能惹主子發(fā)如此之怒的,而剛剛唯一能惹到主子的人……
阿奴看向門口,剛剛在那里,她和那個小藥童擦肩而過。
最近主子不知道怎么了,受了傷不通知沈太醫(yī),反而總是叫那個小藥童來。
這里面,是有她不知道的隱情吧?
……
蘇念云離開蕭長風(fēng)的府邸,第一時間讓蘇大驅(qū)動馬車去了貢院放榜的墻外。
已是日上三竿,等在這里的舉子把這里三層里三層的圍的嚴(yán)實。
大家都是翹首以盼。
看到這樣一幕,蘇念云蹙了眉頭。
早知道這里這么熱鬧這樣擁擠,她就直接回府等消息了。
這時春華道,“公主,讓蘇大陪您去金鳴樓上等著,春華在這里看榜,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蘇念云點點頭,“也好,這里交給你了?!?br/>
她很好奇,陳紹安到底最后能考到第幾名?
進了金鳴樓,蘇念云一下就愣住了,樓里早被坐了個滿滿當(dāng)當(dāng),到處都是等著揭榜的舉子。
乍然見到這么多人,她著實嚇了一跳,不過好在大家的心思都在榜上,不在進來的人上。
蘇大高大的身子護著小巧的蘇念云一路去了樓上,兩人進了傅銘專用的包廂。
掌柜、伙計早已經(jīng)對蘇念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自然在她進來之后,第一時間送來香茗、茶點。
蘇念云坐在窗邊,遙遙看著貢院外,人群中,隱隱有陳紹安的身影。
此時,他比在場所有的人都更加焦灼不安。
這份焦灼是源自什么,陳紹安知,蘇念云也知。
躲在暗處觀察陳紹安的陳紹康,更是知道。
很快,貢院緊閉的大門終于打開。
先是一隊官兵魚貫而出開路,接著是幾位大人來到巨大的墻邊,等手下人刷好了漿糊,他們就把榜單給貼了上去。
等貼榜人離開,早就等不及看榜的人一擁而上。
很快,人群中就發(fā)出了不同聲音,有欣喜若狂的、有捶胸頓足的……
寒窗苦讀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刻。
有人光宗耀祖,有人卻要三年后再戰(zhàn)。
歡喜和悲傷兩種情緒交織成網(wǎng),網(wǎng)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蘇念云不由跟著嗟嘆一番。
這次,高中的和沒高中的,大概要互相轉(zhuǎn)換一下心情嘍!
正想著,那邊春華就急匆匆上樓走了進來。
“公主,陳紹安竟然中了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