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陳煌很早便起了床。
今天還是周末,明天才上課,不過住校的學(xué)生基本上今天就會去學(xué)校,至于陳煌,則是寄宿在自己縣城里姑媽的家中,今天也是要去縣城里的。
陳煌和父母說了一聲,便如以前那些周末一樣,往縣城出發(fā)。
不過,今天的陳煌,卻并沒有直接去姑媽的家,而是坐上了去江北的高鐵列車。
江北市,也是蜀川的第二大城市,坐落在長江以北,因此而名。
好一個熟悉的城市!
繁華的大都市,依舊有一些老街小巷,陳煌走在熟悉的老街上,宛若隔世。
陳煌的前身,便是在這個地方生活了將近二十年。
街角的奶茶店,依舊開著,放著輕松愉悅的旋律,這里有陳煌最難忘的記憶。
小巷里,有老式的小區(qū),前身的父母,便是住在這里,陳煌以前的家,也在這里。
“不知道爸媽他們怎么樣了?”陳煌有點猶豫,在小區(qū)門口躊躇,不敢往里面走去,想到自己的爸媽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陳煌內(nèi)心就變得不是滋味。
即便自己如今重生回來,卻已經(jīng)換了一個模樣以及身份。
陳煌想進去看看,但內(nèi)心卻又一點害怕,害怕見到父母悲傷的模樣。
猶豫片刻,陳煌還是下定決心,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城隍爺了,乃是正牌神仙了,還有什么好怕的呢?不管如何,從今以后,一定讓他們不再受任何一點傷害,要長命百歲......不,才百歲怎么行?至少得千歲萬歲吧?最好讓他們也走上修煉的道路才行。
可是,具體該怎么做呢?還得看了再說,總不能直接走到兩人面前說,我是你們的兒子,我重生了吧!
一邊這么想著,陳煌已經(jīng)一邊走到了一棟老樓房的下面,陳煌的視線,卻是落到了在花壇邊上坐著的一個中年婦人的身上,再也無法移開。
她手中握著一張照片,頭發(fā)花白還有些蓬亂,呆呆地坐在那里,看著前方,雙目無神,那樣的空洞,仿佛整個人都失了魂一般。
這一刻,陳煌的心,如遭重擊,胸口像是有一口氣吐不出來,說不出來的難受滋味。
“媽......”
陳煌忍不住叫道,聲音很小。
看著這一幕,陳煌的心,很痛!
這就是一個母親,面對兒子死亡之后的模樣,仿佛世界都沒有了顏色,天昏地暗。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陳煌的聲音,她緩緩地偏過頭來,看了陳煌一眼,卻又緩緩地收回了視線。
他的兒子已經(jīng)死了,這不是他的兒子,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
短短的幾天時間,她卻仿佛老了幾歲,失魂落魄。
陳煌多么想上前去告訴她,我就是你的兒子啊。
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卻在這時,門口出現(xiàn)了一個穿著長裙的女生,手中還提著新鮮的蔬菜水果。
女生很高挑,長相更精致,穿著打扮分明就是富貴人家的女孩,高貴而不失清雅,美麗又動人。
“是她?”陳煌呆呆的看著這個女生從自己的身旁而過,忘了動作,這是自己曾經(jīng)夜不能寐而浮現(xiàn)在心頭的女生,本以為分手之后便不會在相見。
正如她父親所說,她是九天的鳳凰,配得上她的也只能是九天的神龍,不是自己一個普通人能夠沾染的。
葉知畫,葉氏集團的千金,而葉氏集團乃是資產(chǎn)上百億的集團,涉及奢侈品,珠寶,酒店等行業(yè),當(dāng)然,這也是陳煌后來才知道的。
不過,這個葉氏集團的千金,卻是陳煌貨真價實的初戀,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一年多,但那些回憶依舊刻苦銘心,陳煌將之埋在心底,本以為會一直塵封,卻沒想到,她又出現(xiàn)了。
陳煌不知道為何她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在自己名義上身死之后,但是看她的樣子,顯然是在這里照顧自己的母親。
她小跑著來到了陳煌母親的身旁,關(guān)心的對著陳煌母親問道:“阿姨,您怎么出來了?這外面很涼的?”
“是知畫啊,你怎么又來啦?不是說不用來嗎?阿姨沒事的!”見到葉知畫出現(xiàn),陳煌的母親杜蓉終于開口說話了。
“阿姨,我們進去吧!”葉知畫眼中充滿了關(guān)切之意。
“我再坐一會!不用管我......”杜蓉說又說道,雙目依舊無神,臉上依舊充滿了悲意。
葉知畫俏臉也是生出一抹不忍,雙眼也開始有些泛紅:“阿姨......那我陪您坐會兒......”
她將手中的菜隨意放在一旁,也在杜蓉旁邊坐了下來。
“知畫,你說,他怎么忍心???就這么將他的娘給拋下......我養(yǎng)了他十九年啊!十九年啊,我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他怎么能就這么走了??!啊.......我的兒啊......”杜蓉緩緩的說著,又想起了陳煌,一邊說著,再也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悲痛,竟直接大哭了起來。
“阿姨,您別哭,您別哭好不好......”葉知畫見到杜蓉哭了起來,連忙說道,可是勸說的話剛開口,便也想到了那個人兒,眼淚如雨般滑落。“嗚嗚......陳煌一定不愿見到您這樣傷心的......嗚嗚,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那么傻??!他......嗚嗚,他說過的,要保護我一輩子的......他怎么能就這么走了呢......”
兩人就這么在花壇邊上坐著,傷心的哭了起來,還引得剛剛從小區(qū)外面回來的住戶注目,不過知道這家人死了兒子的他們,見到這一幕倒也沒有覺得太奇怪。
“唉......多好的小伙子啊,就這么沒了!還有這多好的女孩啊,也跟著傷心成這副模樣......”旁邊,一小區(qū)大媽忍不住說道,也頓時走到兩人的身旁。
“杜大姐??!你可要保重身體啊...小煌在天有靈,也不愿見到你這樣的......”大媽勸慰道。
“在天有靈!在天有靈.......今天是他的頭七啊......若是有靈的話,就回來一趟啊.......我要問問他,為什么要那么狠心拋下他的父母啊.......”聽到‘在天有靈’這幾個字,杜蓉卻是更傷心了。
沒錯,今天是陳煌的頭七,許多人認(rèn)為,人去世后的第七日,魂魄會于“頭七”返回家中,陳煌的父母也是這樣認(rèn)為,然而,杜蓉卻不知曉,如今重生過來的陳煌,正在他們的面前。
“阿...姨...”陳煌無法在繼續(xù)這么看下去了,眼前,一個是自己前身的母親,一個是自己曾經(jīng)摯愛的初戀,卻都因為自己而傷心欲絕。
聽到陳煌的叫聲,杜蓉和葉知畫兩人抬起頭來,看向陳煌,那大媽也看了過來。
頓時,他們的眼中出現(xiàn)一抹疑惑,他們并不認(rèn)識眼前的青年啊。
但不知道為何,當(dāng)他們看向陳煌的雙眼時,那眼神卻是給了他們一種特別的熟悉。
“你是......?”杜蓉對著陳煌問道。
“我是陳煌的朋友,陳才!特意來看阿姨您的......”陳煌找了個理由。
“你是陳煌的朋友?”聽到是自己兒子生前的朋友,杜蓉臉上終于多了些異色。
“嗯!阿姨您要節(jié)哀啊......雖然陳煌他.......但其實,他一直都還在的......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心中......”陳煌點頭,也是勸慰道。
葉知畫的美眸落到陳煌的身上,不知為何,眼前的青年給了他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但她絕對是第一次見,陳煌也向葉知畫看了過來,內(nèi)心深處生出一些波瀾,還是這么美,還是這么動人......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織,像是有電流在劃過。
葉知畫率先將眼神收了回來,臉上像是瞬間生出了一抹寒霜,對于陳煌‘直勾勾’的眼神,她感覺有點不太舒服,因為她的心中已經(jīng)被另外一個‘陳煌’占據(jù),容不下半點別人,哪怕別人只是對她多看了兩眼,她也感覺不舒服。
“你真是陳煌的朋友?我怎么沒有見過你?”葉知畫面若寒霜,突然疑惑的出聲對著陳煌問道,像是質(zhì)問?!斑€有......你是來看阿姨的嘛?怎么連禮物水果都不買一點?”
聽到葉知畫的發(fā)問,陳煌愣住了。
我擦,自己竟然忘記了這一茬,這兩手空空的,像是來看望人的么?
看著杜蓉和旁邊的大媽臉上都生出一抹異色,雖然不好直接說出來,但臉上的神色無疑說明了內(nèi)心的想法。
怎么破?水果沒有?禮物也不能沒有吧?送什么?
自己身上,倒是還有一百一十來塊錢,好像還有一個硬幣來著,總不能把這一百一十來塊錢給送了吧?
“對了,開光術(shù)!我會開光術(shù)啊......”突然間,陳煌想到了自己被系統(tǒng)給傳授的開光術(shù),那是對物品開光的法術(shù),能夠讓東西被開光,然后擁有奇異的能力。
特么的,老子今天就對這枚硬幣進行開光又能怎地?
心中有了主意,陳煌立馬有了行動,一只手伸進褲兜,握著身上僅有的一枚一元錢的硬幣,然后對其進行開光。
“叮咚,恭喜宿主,開光成功,獲得福氣硬幣一枚,財富點數(shù)-100.......”一道系統(tǒng)的提示音響起,陳煌手中的一元錢普通硬幣已經(jīng)變成了開過光的福氣硬幣,而陳煌僅有的那一百店財富點數(shù)也就沒了。
“那個......阿姨,我的確沒有買什么東西!這么硬幣,就當(dāng)是給阿姨您的禮物了.......”陳煌弱弱的說道,從褲兜里將這么硬幣給掏了出來,對著杜蓉遞了過去。
“啥?硬幣?”
杜蓉愣住了,葉知畫也愣住了,連那位不知名的大媽也愣住了,沒有聽錯吧?三人的視線皆是落到陳煌的手上,只見一枚一塊錢的硬幣躺在陳煌的手掌心里。
敢情還真是送一枚硬幣?。恳粔K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