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徐天頌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種感覺甜蜜而又陌生,很像從前在某本書里描述的情景。男主角回到家中,看到為了等她而熟睡的妻子,便伸出手來摸摸她的臉頰,輕聲說了句“我回來了”。
這種類似于家的感覺他以前從來沒有品嘗過,沒想到會在這么一個除夕之夜第一次嘗到這種滋味。他怔怔地望著熟睡的阮箏,情不自禁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阮箏似乎被人吵到了,有些不高興地揮了揮手,手指輕輕撫過徐天頌的手背,一種奇妙而舒服的感覺在身體里迅速蔓延開來。徐天頌只覺得腦袋嗡嗡直響,眼前阮箏細長的手指不?;芜^,他想也沒想就伸手抓在了手里,對著指尖輕輕咬了一下。
這一下沒把阮箏咬醒,她只是不悅地嚶嚀了一聲,扭了扭身體繼續(xù)睡,像個孩子一般。徐天頌不由樂了,一時玩心大起,一只手捏住阮箏的鼻子,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阮箏睡得正香,兩處呼吸的通道都被堵住了,很快就受不住了。
她不悅地睜扭動起身體,有些蠻橫地去掰徐天頌的手,掙扎間人就不自覺地醒了過來。她半坐起身體靠在沙發(fā)上,有些木然地望著對面的徐天頌。許是剛睡醒的緣故,她看人的目光有些散漫,沒什么集聚。徐天頌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剛想調(diào)侃她幾句,阮箏卻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直接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徐天頌沒料到她會來這么一招,忍不住叫了一聲,趕緊抽回手,笑道:“你怎么跟狗似的?!笨纯此稚线@一排深深的牙印,看得出來阮箏真是下死勁咬的。
徐天頌長這么大還從沒讓女人這么咬過,這不像是攻擊,倒更像是情侶間的調(diào)/情,襯著這房間里淡黃色的燈光,更顯得柔情蜜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吵鬧的電視機,徐天頌聽著嫌煩,直接拿遙控器關(guān)了。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人四目相接,神情復(fù)雜地望著彼此。阮箏臉皮還是比較薄的,被對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扭過頭去吐槽道:“是啊,我就是狗啊。我是一條看門狗,今天大年三十,大家都回家了,所以我就主動留下給你看家了。哎,你怎么把電視給我關(guān)了?”
徐天頌伸手抓住阮箏想去拿遙控器的手,笑得一臉柔和:“你喜歡看這種?倒是沒看出來?!?br/>
“隨便看看,挺有意思的?!笔聦嵣先罟~也沒怎么看過這東西,從前在香港的時候有別的節(jié)目看,到了美國跟著朋友看了一兩回,光看了喜慶氣氛,內(nèi)容什么的她也不感興趣。她這么說只是為了跟徐天頌作對,好像這樣就能讓她特別愉快似的。
另一個原因或許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那就是她希望屋里能有點聲音,以此化解她與徐天頌獨處一室的曖昧氣氛。但徐天頌顯然并不希望這氣氛被打破,堅持不讓她開電視,直接將遙控器扔到了十幾米遠,一小小心還打破了墻上的一盞璧燈。
阮箏忍不住嘲笑他:“一大把年紀的人了,怎么跟個小孩子似的。剛剛還捂我鼻子和嘴巴,太幼稚了?!?br/>
徐天頌湊到她面前:“你知道我多大年紀?”
阮箏撇撇嘴沒理他,下了沙發(fā)去理頭發(fā),才站直身體就聽到肚子發(fā)出一連串巨大的響聲,在安靜的客廳里聽上去格外突兀。她怔愣了五秒鐘,隨即在徐天頌強忍的笑意下漲紅了臉。
“沒吃晚飯嗎?”
“傭人全回家了,我給他們放了大假。”
“那我們出去吃點?我也餓了,酒宴上的東西真是難吃?!?br/>
阮箏邊往餐廳走邊不經(jīng)意地說了句:“我有做吃的。這么冷的天,我才懶得出門?!?br/>
徐天頌眼前一亮:“分我一點。有我愛吃的炒飯嗎?”
“沒有?!比罟~直接拒絕他,想想又回過頭來沖他笑了笑,“不過有海鮮飯,你要不要?”
徐天頌大概是真的餓了,阮箏話還沒說完,他已經(jīng)走到了她的前頭,直接往餐廳而去。看著滿桌子豐盛的晚餐,徐天頌露出了贊賞的目光:“全是你做的?”
“那當然,不相信嗎?”
“不不不,我只是在想,這么一桌手藝如果味道都不錯的話,你離賢妻良母的標準已經(jīng)很近了?!?br/>
這話說出口時,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徐啟琛。但他們誰都沒提他,像是刻意把他給遺忘了。阮箏心想今天是除夕,那就放縱一回好了,不管這一步是不是在她的計劃之中,今夜的氣氛好的令她不忍心破壞。
菜已經(jīng)做好一段時間了,大部分都冷掉了,只有火鍋明爐還一直開著小火在那里燉著,一陣陣誘人的味道鉆進鼻子里,阮箏覺得肚子更餓了。徐天頌?zāi)脕砹藘筛蓖肟?,和阮箏面對面坐了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會心地沖對方一笑,然后就開始吃東西。
這種感覺真好。阮箏心想,原本還以為又是孤單的一夜,卻不料有如此的驚喜。她有些慶幸自己做了這么多菜,似乎是上天暗中給了她旨意,特意將這一幕留給徐天頌似的。
徐天頌也很慶幸,慶幸自己果斷逃離了那無聊的充滿了吹捧的場所,回來享受這家庭般的溫暖。肥?;疱伒恼魵庠趦扇酥虚g彌漫開來,透過那薄薄的霧氣可以看到對面阮箏甜美的笑容,美好的猶如天使一般。
吃過飯后兩人又開了瓶紅酒坐沙發(fā)里慢慢品嘗。阮箏其實不太懂酒,平時也不愛喝這東西。但今天的氣氛實在太好,哪怕她現(xiàn)在手里拿的只是一杯白水,也能喝出別樣的風情來。
徐天頌喝了點酒之后更是風情萬種,一顰一笑都散發(fā)著奪目的光彩,美得令人心醉。阮箏從未見過這么漂亮的人,隔著透明的酒杯望著他的側(cè)臉怔怔地出神。徐天頌卻還在回味剛才吃的那些食物:“……那個蟹肉卷你是怎么做的,我以前真沒吃過這樣的,里面似乎加了芝士?”
“嗯,反正做焗蝦芝士有剩,我就全加進蟹肉里了。你喜歡這種味道?”
徐天頌微微仰頭,兩手隨意地擱在身體兩邊,呈一個半弧形。他仰頭的時候露出光潔白皙的脖頸,輕輕吞咽間碩大的喉結(jié)上下滑動,充滿了極致的誘惑。阮箏從沒想到自己一個女人竟然被個男人給誘惑了。她出神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良久才聽他悠悠說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br/>
阮箏知道,她跟徐天頌之間的關(guān)系正在發(fā)生質(zhì)的改變。從那晚的那個吻開始,他們就已經(jīng)不是普通的長輩與小輩的關(guān)系了。徐啟琛已經(jīng)不是聯(lián)結(jié)他們之間唯一的那根紐帶了,甚至他已經(jīng)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計了。
他和她,只是男人和女人的關(guān)系。是彼此都對對方動情的男女關(guān)系,是只差捅破一層窗戶紙就要剝光衣服坦誠相見的男女關(guān)系。
阮箏覺得酒精正慢慢沖上她的大腦,混雜著興奮與酒精的感覺在身體里激蕩著,似乎只要一點火苗就能將她徹底燃燒。她覺得自己喝的不是酒,根本就是催/情藥。
徐天頌像是感覺到了她身體的變化,轉(zhuǎn)過頭來若有似無地掃了她一眼。他只是這么輕輕一瞥,卻像是在油桶里投下了炸彈,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響聲。不光是阮箏,徐天頌也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內(nèi)心的掙扎與尖叫。
他隨手將酒杯往地上一扔,在玻璃清脆的碎裂聲中他狠狠地吻上了阮箏的雙唇。柔軟而甜蜜的感覺瞬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比起那天燒得稀哩糊涂的吻,今天這個顯然更清醒,感覺也更強烈。
阮箏沒像那天那樣強烈地表達拒絕,她只是略微掙扎了一下,還想著放下手里的酒杯,但手已經(jīng)被徐天頌握住了。他用力將手指j□j阮箏的手與酒杯之間,強行將那礙事的東西剔了出去。地上再次響起玻璃的碎裂聲,但兩人已經(jīng)完全聽不到了。
濃烈的欲/望就像子彈一樣在身體里炸開,隨即跑遍了四肢百骸,沖撞得骨頭都有些生疼。兩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唇齒交/纏間只聽到彼此喉嚨口發(fā)出的細微的悶哼聲。這一聲又一聲的刺激將兩人完全推入了失控的邊緣,阮箏甚至能感覺到自己一次快過一次的戰(zhàn)栗,身體已經(jīng)到了一種僵硬而痙攣的地步。
那一刻阮箏有些迷茫了,她用僅剩的那點理智來理清一個問題:她究竟是在執(zhí)行計劃,還是已經(jīng)被徐天頌徹底給征服了?
徐天頌強有力的身體完全鉗制住了她,現(xiàn)在的阮箏已是無路可逃。她相信如此此刻就在這里,徐天頌扒掉她的衣服觸摸她的身體,她除了顫抖地尖叫外一定不會有任何的反抗。她的身體甚至有強烈的渴望,希望男人強有力的身體與她完全貼合,將她整個人徹底吞噬干凈。
但徐天頌最終沒有這么做。在經(jīng)歷了一個近乎令人發(fā)狂的深吻后,他用最后的一點意制力將自己抽離了出來。他摟著喘/息不停的阮箏,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嘴里呢喃道:“再等等,阮箏,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我們再等等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懷疑老徐這么硬生生地卡在這里,以后會不會有陰影,會不會患上那什么綜合癥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