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四年,匈奴大軍分成三支,每軍各三萬騎,分別攻打代郡、定襄(治成樂(在今內(nèi)蒙古和林格爾西北)。)、上郡,殺略達數(shù)千人。而匈奴的右賢王見漢廷奪取了河南地,并修筑了朔方城,心中自是懷著一股惡氣,便屢次侵擾,到邊境搶掠;更有甚者,揮軍直撲河南地,侵擾朔方,殺略吏民甚為眾多。
元朔五年春,武帝決定反擊了,令衛(wèi)青為車騎將軍,率三萬騎出朔方、高闕(古地名。在今內(nèi)蒙古杭錦后旗東北。陰山山脈至此中斷,成一缺口,望若門闕,故名。)。衛(wèi)尉蘇建為游擊將軍,左內(nèi)史李沮為強弩將軍,太仆公孫賀為騎將軍,代相李蔡為輕車將軍,各領一軍,俱出朔方;大行李息、岸頭侯張次公為將軍,亦各領一軍,俱出右北平(郡名。治平剛(在今遼寧凌源南))。這六將都受衛(wèi)青節(jié)制。漢軍總計十余萬人,浩浩蕩蕩,殺奔匈奴而來。
匈奴右賢王以為漢兵不會深入匈奴地界,麻痹大意,這天晚上飲酒至醉。漢軍一路狂奔,出塞六七百里,趁夜包圍了右賢王部。完備對不備,結果可想而知。右賢王大驚,帶上愛妾,在數(shù)百名精騎的護衛(wèi)下,突圍而出,脫身逃走,望北而去;能跟上的部眾皆緊隨其后。輕騎校尉郭成等人追了數(shù)百里,沒有追上,只得回師。
此一役,漢軍俘虜右賢王部裨王三十余人、男女部眾一萬五千人,繳獲的牲畜高達數(shù)千百萬,于是大奏凱旋,滿載而歸。衛(wèi)青等人到達邊塞時,報捷的人已引領使者前來迎接了。使者對衛(wèi)青笑道:“陛下聽了捷報,深為振奮,為表彰將軍的赫赫功勛,決定設置大將軍一職,為全軍的最高統(tǒng)帥,可節(jié)制所有的將領,位秩在丞相之上?!碑敿从谲娭袑⒋髮④娪∈诮o了衛(wèi)青。
回到長安后,武帝下令說:“大將軍青躬率戎士,師大捷,獲匈奴王十有余人,益封青八千七百戶?!辈⑿l(wèi)青的三個尚在襁褓中的長子衛(wèi)伉、次子衛(wèi)不疑、幼子衛(wèi)登分別封為宜春侯、陰安侯、發(fā)干侯,均食邑一千三百戶。
衛(wèi)青再三謝道:“臣幸得待罪行間,賴陛下神靈,軍大捷,皆諸校力戰(zhàn)之功也。陛下幸已益封臣青,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勞,上幸裂地封為三侯,非臣待罪行間所以勸士力戰(zhàn)之意也。伉等三人何敢受封!”
武帝笑答說,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諸將的功勞我也不會忘的,于是大封另外的有功之臣:護軍都尉公孫敖為合騎侯;都尉韓說為龍頟侯;騎將軍公孫賀為南窌侯;李廣之從弟、輕車將軍李蔡為樂安侯;校尉李朔、趙不虞、公孫戎奴分別封為涉軹侯、隨城侯、從平侯;將軍李沮、李息及校尉竇如意皆有功,賜爵關內(nèi)侯,三人食邑各三百戶。
這時,平陽公主的首任丈夫曹時、第二任丈夫夏侯頗皆已去世多年了。公主雖說不再是豆蔻年華,但也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紀,經(jīng)常一個人獨守空房,自是頗有些不如意。
衛(wèi)青對平陽公主平素頗為敬愛,但那時身份低微,并限于禮數(shù),只敢將對公主的愛意埋藏在心底。隨著功業(yè)的增長,原本底氣不足的衛(wèi)青逐漸變得自信滿滿了,后見平陽公主孤苦,于心不忍,一方面出于愛意,另一方面出于報恩,很想助她脫離困境,但男子漢大丈夫,終究不好意思主動說出口,只是有事沒事的親自往公主府上送些東西。
衛(wèi)青容貌壯偉,英武非凡,功業(yè)日益顯赫,英名日益遠播。平陽公主不禁又是嘆服又是心生愛慕。隨著接觸的增多,他的心意,公主也漸漸感受到了,一直期盼著他能主動有所表示呢,可他就如同木條一般,見了她只是傻呵呵地笑,再無多余的話。平陽公主見了,臉上笑著,心里卻起了波瀾:你在外面如此英勇,到了我這里卻如此懦怯,真是……唉!心里還真是沒少痛罵呢,后來實在忍不住了,想著你不主動那我主動吧。
公主壓住羞怯,看著身邊的人,剛說了一個字,卻委實不好意思,不敢再往下說了。一侍女問她是否有心事。平陽公主乘勢以言挑之,說自己近來頗為寂寞,卻不知還有何人可嫁。另一個侍女追隨平陽公主已很久了,自是知道她的心思,便說衛(wèi)青器宇軒昂,可以托付終身。平陽公主心里歡喜,嘴上卻說此人當初只不過是侯府上的一個騎奴呢,若真嫁了他,不怕別人說閑話么。那人道衛(wèi)青已今非昔比,不再是微不足道的騎奴,而是一個威名赫赫的大將軍了,誰敢說三道四?平陽公主嫣然一笑,道言之有理,便令這人將自己的愛慕之意傳達給衛(wèi)青。衛(wèi)青聽了,心里也歡喜得緊,想著她貴為公主,卻肯主動遣人前來說媒,這份厚意,如何不心領,便欣然應允,但又對來人說,茲事體大,不敢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