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駛得很快,周旭正要說什么,又在路邊看到個紅衣男孩,和剛才的一模一樣!
“出事了!停車!”周旭腦子嗡的一聲。
忽然云安大叫起來,猛打方向的同時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車從右側(cè)隔離欄沖了出去,撞在一塊大石頭上。
周旭身子向前猛沖,被安全帶死死拉住,胸口被勒得劇痛無比,慣性作用下感覺大腦都要晃出來了。
詭異的是,車里的安全氣囊沒有彈出,云安的安全帶更是莫名其妙的斷了,他被撞得鼻孔流血,胸口頂在方向盤上,垂著頭昏了過去。
周旭叫了半天云安才醒,用紙塞住鼻孔后,居然沒什么大礙,只說自己身體怎么有點輕飄飄的。
周旭強忍著劇痛,感覺身體也有些輕,鉆出車檢查狀況的同時罵道:“你有病??!讓你停車,打什么方向!”
“我看到個小男孩忽然橫穿馬路,眼看就要撞了,能不打方向嗎?!”云安捂著胸口,臉比紙還白。
周旭感覺身體越發(fā)的輕,胸口也悶得要命,同時看到車的保險桿已經(jīng)完全變形,前右大燈碎了一地,好在車奇跡般的還能開。
云安說:“要不把車開到剛才的服務站,第二天聯(lián)系4s店來修吧?”
周旭晃了晃越發(fā)昏沉的腦袋,鬼使神差的坐回車里:“走吧?!?br/>
回到車上,周旭忽然困得要命,大腦仿佛無法思考一般。
云安開車往前,找掉頭的地方。
大概開了十幾分鐘,這條路那叫一個筆直,不但沒有來往的車輛,兩邊的路燈也黑了,窗外什么都看不到,要不是前方還有一個大燈能用,根本伸手不見五指。
周旭困得眼皮打顫,卻怎么都睡不著,腦子停止運轉(zhuǎn)一般,空白一片。
這時候在遠光燈的照射下,大約百米外的路邊出現(xiàn)了兩個人,向車慢慢的招手。
云安說:“怪了,剛才我沒看到前面有人啊,他們要搭車么?”
周旭胸悶得喘不上氣,想說話又說不出來,迷迷糊糊中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云安把車停到路邊,那兩人走了過來,是一對老人,都穿著白色的衣服,神態(tài)安詳。
周旭晃了晃腦袋,同時一旁的云安說:“爺爺,奶奶,這里這么偏,又這么晚了,你們怎么……”
老頭笑了:“小伙子,我們是來看兒子的,回去的時候又迷了路,越走越黑,你看我們兩腿腳不靈便,能麻煩送我們一程么?”
云安問:“你們家在哪?”
老奶奶指向漆黑的前方:“不遠了,開車半小時就能到?!?br/>
周旭感覺恢復了些神志,忽然想起上次墳地四合院的事,急忙道:“不好意思,其實我們走錯路了,正準備掉頭呢,你們還是步行吧?!?br/>
那老頭說:“小伙子,我們老兩口實在走不動了,你發(fā)發(fā)善心,幫幫忙吧?!?br/>
云安卻很大方:“爺爺奶奶,沒事兒,快上車吧?!?br/>
周旭急忙給云安使眼色:“真是對不起,我們的車被撞壞了,說不定半路就會熄火,到時候更麻煩?!?br/>
老頭的臉板了起來:“小伙子,你們再怎么也得走這條路,既然我們順路,為什么不幫忙?”
周旭頭又開始昏,艱難道:“我們不順路,沒聽見我剛才說要掉頭么?”
“這條路無法掉頭?!崩先寺龘u頭。
云安笑了:“誰說不能掉頭,算了,我這人心眼好,你們又這么老了,上車吧。”
周旭喘著粗氣,說什么也不同意讓他們上車,眼皮也越來越重。
云安:“老鐵,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這么老了,又是荒郊野外的,幫幫忙又不會怎樣,半小時就到了?!?br/>
沒等周旭說話,兩個老人已經(jīng)拉開車門,坐了上來。
周旭靠在車窗玻璃上,閉著眼睛,感覺自己在半夢半醒間游走。
兩個老人在車上一言不發(fā),云安倒是很健談,周旭隱約聽見他們的對話。
“爺爺奶奶,你們家在哪啊?”
“土地廟?!?br/>
“這附近沒有廟啊?”
“小伙子,現(xiàn)在你往前,肯定能看到?!?br/>
“怎么可能,我來的時候都沒看到,話說土地廟歸哪個區(qū)?”
“沒有區(qū)?!?br/>
“沒有?反正在重慶范圍吧。”
兩個老人不再說話,云安繼續(xù)問:“二老,不是我說什么,你們兒女也真是的,你兩去看他們,他們也不知道用車送送?!?br/>
“早就送過了……”
“送過了?”云安一愣:“他們半路回去了?”
這時周旭睜開眼,隱約從后視鏡看到,老奶奶正拉著老頭的手低聲啜泣,還不時的回頭看,老頭一個勁兒的勸,勸了一會兒后,自己也開始抹眼淚。
等老頭勸完,又看向前方:“副駕駛的小兄弟,你怎么會在車上?”
云安笑了:“這是我朋友,我們回家是一條路?!?br/>
老頭:“不,你們不是一路人。”
云安更樂了:“怎么就不是了?”
老奶奶打岔道:“你是被你兒子害的,他不是。”
云安哈哈大笑:“爺爺奶奶,你們糊涂了,我連婚都沒結(jié),哪來的孩子?”
老頭朝身邊空位看了眼:“就是你兒子嘛,喏,還在車里呢?!?br/>
老奶奶:“哎喲,這孩子怎么這么兇!你呀你,都這時候了,發(fā)脾氣有什么用?”
云安懶得和老人扯,約莫過了十分鐘,前方隱約出現(xiàn)了燈光,是個裝修得古色古香的收費站。
云安駛進窗口,窗口里面坐著個中年婦女,一言不發(fā)的伸出手。
云安問:“多少錢?”
婦女眼睛盯著前方,手一直伸著:“多少錢你不知道?”
云安急了:“我知道還問你?!還有啊,你們這什么破路,連個路燈都沒,還好意思收費?人家發(fā)達國家都取消收費了!”
婦女很驚訝,這時候,老頭搖下車窗,從衣兜里掏出一張黃紙遞了過去。
婦女接過黃紙看了看,擺手示意放行:“這不是知道的嘛,哪那么多廢話!”
云安怒了:“你吵吵什么呢?我問你,前面是重慶么?”
婦女搖頭:“前面是土地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