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半日交戰(zhàn)，七十二環(huán)島上已是一片混『亂』。

    東海敗退之后，島主便與幾位分舵主商議破陣之事，這一議，到了天黑都沒議出結(jié)果來。

    小小是入門最晚的弟子，輪不到上陣，也就只能照顧照顧傷者而已。而傷者中的大半，都中了毒，等不及救治便一命嗚呼。大堂之內(nèi)，哀鳴聲、悲泣聲不絕于耳，甚是凄慘。

    快丑時的時候，小小總算是歇了下來，和幾名女弟子一起守著死傷的同門。

    “好狠毒啊”女弟子中，有人泣道，“沒想到神箭廉家竟然使毒，真是太卑鄙了”

    葉璃嘆口氣，道：“廉家本就是朝廷將士，行軍打仗哪講什么江湖規(guī)矩，淬毒只是小意思罷了”

    “朝廷鷹犬，果然無恥至極！”弟子中，有人忿然道。

    “我們與南海爭斗了這么多年，從來都沒敗過，今天竟會輸給朝廷！”弟子中，有人激憤。

    “胡說！我們才沒有輸！島主和諸位舵主已經(jīng)在商議對策了，說不定，明日就有破陣之法！”

    此話一出，女弟子們紛紛應(yīng)合。

    葉璃依然嘆了口氣，托著下巴道：“別傻了廉家公子布下的船陣，是九宮奇陣之一，變化多端，哪那么容易破啊”

    “葉師姐你怎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有人不滿。

    葉璃立刻打住，道：“當(dāng)然了，憑諸位島主的武功，朝廷算什么！”

    眾人一聽，立刻應(yīng)合。

    小小坐在一邊，聽她們說話。九宮奇陣？聽都沒聽說過?。〗耸?，哪懂這些兵法布陣之道？看來這次東海必敗啊

    “哼，反正無論朝廷如何，我們都不會投降的！”

    眾人紛紛表起了決心。

    突然，有人開口道：“不過，我們東海弟子也不是個個有骨氣”

    談?wù)撀曇幌伦屿o默下來。

    小小察覺到這異樣的安靜，抬頭。卻見眾人都看著她。

    “呃”小小清清嗓子，“我也不會投降的?！?br/>
    眾人不屑地回過了頭，不再理會她。

    小小無奈地嘆口氣，繼續(xù)沉默。

    女弟子之間依然進行著朝廷卑鄙無恥，廉家心狠手辣之類的談?wù)摗?br/>
    小小轉(zhuǎn)頭，看著大堂內(nèi)的傷患。半日之戰(zhàn)，東海共損了一百多名弟子，傷者無數(shù)。而最可怕的，不是那海上的九宮奇陣，而是，廉家箭矢上的淬的猛毒?！耙娧夂怼?，即使未傷要害，只要刺透肌膚，毒『性』就能侵入血脈，不消一個時辰，便能置人于死地。江湖上，用毒，是下三濫的手段，只有邪魔外道才使的伎倆。

    但小小卻清楚地記得，聽師父講起這種猛毒時，師父曾帶著笑意說道：行軍打仗，在箭上淬毒一點也不稀奇，也算不上卑鄙。

    小小覺得心寒，不敢茍同。

    師父說道：江湖拼殺，押得是自家『性』命。而兩國交戰(zhàn)，賭得是天下蒼生許勝，不許敗。這才是兵家之道！

    那是小小第一次看到師父眼神里的銳氣，冷冽如冰，讓人望而生畏。

    但很快，師父的眼神又恢復(fù)了往常的溫暖和煦，他笑著，說道：所以，不打仗，是最好的

    小小不禁覺得惆悵。今時今日，對廉釗來說，東海一戰(zhàn)，志在必得。所以，他可以不擇手段。她想起以前，她剛認(rèn)識他的時候，即使是敵人，他也不會下殺手。嘴邊常說的，是：交由官府查辦。那時的她，總覺得這種做法又迂腐又好笑。但如今，她卻懂了。所有的優(yōu)柔寡斷、拖泥帶水或是『婦』人之仁，都是一物兩面：王法所及，官府之職。而若王法不及，皇命一出，戰(zhàn)場之上，絕無仁慈。

    她不該忘記，那抱著貓兒，溫柔微笑的男子，身上流的，始終是戰(zhàn)將的血

    “神箭廉家，百步穿楊。殺敵破虜，例無虛發(fā)”小小輕聲開口，念著這句話。

    于是，周圍一下子靜默下來。所有人的眼光又聚焦到了小小身上。

    小小全身一僵。不是吧？這么小的聲音都被聽到了？？？

    “左小小！你說什么？！”有位女弟子站起來，怒道。

    小小立刻起身，“我我去打水！”

    她逃跑似地奔出大堂，剛松了口氣，就聽到有人叫她。

    “左小小?！比~璃幾步跟上，“等我，我跟你一起去?！?br/>
    小小突然覺得有些溫暖，自從她揭穿了葉璃之后，不知道為什么，關(guān)系反而是親近了些。她笑著點了點頭，等她走上來。

    這時，葉璃從懷里拿出了三個皮水囊，道：“幫我打水噢?！?br/>
    小小無奈，她接過水囊，“這么多？”

    葉璃嘆口氣，舉步，看了看天空，“留著路上用，還嫌少呢！再過一日，便是朔月，到時候『潮』水一漲，我們就能從南邊的岬角坐船離開?！?br/>
    “那朝廷的包圍呢？”

    “從南邊繞的話，應(yīng)該可以避開才是?！?br/>
    小小有些不解。既然可以繞開，為什么東海不這么做呢？她只疑『惑』了一會兒，便想明白了。南邊那是南海領(lǐng)地啊。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不過

    “葉師姐，要是遇上了南海弟子那怎么辦？”小小問道。

    葉璃笑了一聲，“學(xué)你，求饒唄！再說了，我又不是東海弟子，怕什么！”

    小小也笑了，“葉師姐，你來東海多久了？”

    葉璃想了想，道：“我七歲就來啦?！?br/>
    小小震驚，“七歲？！”

    葉璃點頭，“東海這鬼地方，疑心重的要死，想我七歲入門，到現(xiàn)在也算是前輩了。但還是得時時提防，半點放松不得。嘖”

    小小想了想，道：“師姐，你有沒有想過，一直在東海待下去？”

    葉璃走得悠閑，道：“我剛被送來的時候，坊主就告訴我，若是覺得東海好，日后也不必再回曲坊。全憑自愿，絕不勉強。”她頓了頓，“不過呢！看來看去，還是曲坊好。知道為什么朝廷要討伐東海么？”

    小小開口道，“東海自成一派，擾『亂』海防”

    “哈，這點小事，哪會輪到廉家動手?！比~璃停步，“運私鹽、販兵器、圍海域，偷渡盜劫，什么不曾做過？昔年東海歸神霄麾下，還算收斂，如今哪哎，不說這個了?！?br/>
    小小聽完，不覺有些惆悵。

    “師姐，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彼_口，夸道。

    “那是！”葉璃笑著，“不是我葉璃夸口，這東海七十二環(huán)島之上，入門弟子一千七百六十三個，沒有一個我不認(rèn)識的。主島上五百單九個子弟，每一個的身家我都清楚！嘿嘿！”

    “嘩”小小驚嘆。

    葉璃得意道：“曲坊就是靠這個吃飯的么！你不知道，門下可是有好些弟子，為了知道心上人喜歡吃什么，五十文出手，眼睛都不眨一下！嘿，你想知道什么，我算你便宜點！”

    小小笑了起來，“師姐，那你知道我的身家么？”

    “你？”葉璃面『露』難『色』，“你才來多久啊不過，我倒是知道，你是溫宿師伯的侄女兒。啊我明明記得，溫宿師伯是孤兒，少時被島主收養(yǎng)，納入門下，應(yīng)該沒有兄弟姐妹才是啊，哪來你這么個侄女兒。難道我的消息有誤？”葉璃思索起來。

    聽到這些，小小也有些疑『惑』。孤兒？也難怪，師父和師叔失散多年，又各投門派，別人看來是孤兒也不奇怪。

    “嘖，本來，每月我都該飛鴿傳書回曲坊交換消息的。現(xiàn)在弄得我消息都不靈通了”葉璃抱怨起來，“可恨??！”

    小小笑著，不說什么。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走，不久便到了水源邊。這是東海七十二環(huán)島主島上唯一的一處清泉淡水，全島上下飲水，都是此處所汲。

    小小拿著水囊，剛要蹲下身子，就見一旁有幾名東海弟子，亦在打水。

    “幾位師兄，你們也來打水啊”小小開口，打招呼。

    那些男子的表情有些驚訝，沖小小點了點頭，什么也不說。

    突然，葉璃一把拉起了小小，連退數(shù)步，高聲喊道：“有『奸』細！”

    小小大驚。只見，那幾名男子紛紛亮出了武器，向兩人招呼了過來。

    葉璃拉著小小，扭頭便跑。

    葉璃的喊聲引來了幾名守衛(wèi)的弟子，但東海弟子一天拼殺早已疲憊，哪里能招架得住。不消幾招，就敗下陣來。

    而此時，葉璃已帶小小跑到了僻靜的角落，安穩(wěn)地躲著。

    小小喘著氣，小聲道：“師姐，你怎么知道他們是『奸』細？”

    葉璃拍拍胸口，順口氣，道：“我早說了，東海七十二環(huán)島的弟子，沒有我不認(rèn)識的”

    小小慶幸。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今早一戰(zhàn)，東海敗退，有人混在敗軍中入了東海而這些人，在島上唯一的泉邊打水

    想到這里，小小怯怯開口，“師姐，他們會不會下毒？”

    葉璃一驚，看著小小，“不是這么狠毒吧”

    小小皺眉。泉水四通，說不定，已經(jīng)有人中了毒。就算是東海七十二環(huán)島的主島，也有無辜百姓。廉釗為了求勝，他會用這么狠毒的手段么？

    小小低頭思忖，溫宿說過，今晨的招降書上，寫著讓東海把她交出去，若在水中下毒，她也必死無疑所以，即便是下毒，這也不是“見血封喉”，怕只是弱『性』毒『藥』，『逼』東海投降的伎倆。

    小小剛想完，就覺得自己不自量力。事到如今，她自身難保，難道還想救人不成？若是壞人，就該獨善其身，見死不救才是。何況，東海跟她實在算不上有什么關(guān)系可是

    她不自禁地想起了大堂之內(nèi)的重傷弟子；雖對她不善，但也不曾欺負她的諸位師姐還有，師叔

    她正猶豫，卻聽葉璃憤憤道：“真沒想到，神箭廉家也用上了這般陰毒的手法，連普通百姓都不放過！那個什么廉釗一定是個黑心黑面的丑八怪，卑鄙下流，注定遭天打雷”

    “不是！”小小喊了出來。

    葉璃一驚，“我哪有說錯！”

    “我說了不是！”小小猛地站了起來，喊道。

    她這一站不要緊，要緊的是，本來好好的躲藏，硬是被她暴『露』了。

    小小一抬眸，就看見自己被團團包圍，對方手里的刀子，都是森冷森冷的。

    在泉水中下毒的人，會理會她的求饒么？當(dāng)然不會！

    眼看那些人就要攻上，小小靈機一動，大聲喊道：“放肆！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那些人被她這么一吼，雖是將信將疑，但依然停了刀子。

    小小慢悠悠踱步出去，毫無懼『色』地看著那些人。

    刀鋒未放低一分，所有人都看著她，殺氣不消。

    小小笑了笑，朗聲道：“我就是你們主子要找的人?！?br/>
    聽到這句話，那些人的架勢微微變了。

    “不信？”小小伸手，從懷中拿出了件東西，扔給了其中一人。

    那人看了看接住的東西，臉『色』驟變。那是一枚骨鞢，陽雕飛廉穿云紋?！跋惹岸嘤械米?，請姑娘贖罪。”

    小小點了點頭，走到那人面前，拿回了骨鞢。這枚小小骨鞢，此刻在手中，有了驚人的分量。

    “你們可是奉命在泉中下毒？”小小問道。

    “是?！?br/>
    “誰的命令？”小小又問。

    那人略微猶豫，道：“是廉公子?！?br/>
    小小的心中一沉，但仍面不改『色』，“見血封喉，他是想殺我？”

    “姑娘誤會了，泉中下的，只是一般毒『藥』。少說也要三天才會致命。公子無意殺人，只是迫東海投降罷了?！蹦侨嘶卮?。

    “解『藥』呢？”小小道。

    那人看了看身旁同伴，道：“屬下并無解『藥』?！蹦侨宋㈩D，“既然找到了姑娘，還請姑娘隨我們回去?！?br/>
    小小看他一眼，心中思忖，以廉釗的『性』格，自然不會把她的事到處宣揚。而與廉家結(jié)盟的神霄派，怕就是指魏啟了。以魏啟的狡猾，又怎會將她的真實身份公諸于世？她想到這里，坦然道：“我既然身在東海，就是有更重要的任務(wù)?，F(xiàn)在，還不能隨你們回去。如今，你們的行蹤已經(jīng)暴『露』，還是快離開這里”

    她尚未說完，就見四周亮起了無數(shù)火把。

    “想走！沒那么容易！”

    小小大驚，卻見一大群東海弟子蜂擁而上。打頭的，是東海的幾位舵主。

    “統(tǒng)統(tǒng)拿下！”

    舵主一聲令下，小小欲哭無淚。

    倒霉這兩個字怎么寫，她總算是知道了

    小小被押到大堂的時候，真的是無語凝噎了。所以說么，好事不能『亂』做！早知道就別胡思『亂』想，好好躲著，見死不救。如今，冒了頭出來，反而變了叛徒不過，話說回來，做叛徒也是算是做壞事吧唉

    “島主！我早就懷疑這丫頭了！她果然是『奸』細！待我砍了她，丟進海里喂魚！”一位舵主義憤填膺，沖上了一步，高聲對溫靖道。

    溫靖皺著眉頭，看著小小。

    “小小，你怎么說？”溫靖開口，問道。

    (色色

    小小眨了眨眼睛。還能怎么說？

    “還有什么好說的！弟兄們都聽見了！”

    此話一出，眾弟子紛紛應(yīng)合。

    “島主，她串通外人，在泉水中下毒，不能再放過她了！”

    小小無奈地低頭，看著腳尖。難道她左小小命絕于此？

    “葉璃！你說，你和她是不是同伙？！”舵主突然發(fā)難，指向了一旁的葉璃。

    葉璃本已是茫然無比，被這么一問，不禁一驚，“我她”

    小小聽罷，開口，“不是，葉璃師姐跟我沒關(guān)系”

    葉璃聽到這句話，滿臉都是驚訝。

    小小看了看那些舵主，想起了那句“嚴(yán)刑拷打”，她無奈，道：“其實，是我一個人”

    “島主明鑒，她不是『奸』細。”

    她的話音未落，就聽有人開口，這樣說道。

    小小抬頭，就見溫宿站在她身邊，依舊是一臉冷然。

    “島主明鑒，她不是『奸』細?！睖厮揲_口，說道。

    “溫宿，你護短也該有個限度！上次私自出海的事，已經(jīng)是網(wǎng)開一面！如今證據(jù)確鑿，你還想保她？！”那位舵主脾氣本就火爆，如此一來，更是怒不可遏。

    “我說她不是?！睖厮揶D(zhuǎn)頭，看著那位舵主，冷冷道。

    “她不是？你問問諸位弟兄，她說的話，我們可都聽到了！難不成，弟兄們聽錯了！”

    溫宿并不理會，也不回答。

    “溫宿，你自認(rèn)得了島主真?zhèn)?，平素就不將我們這些舵主放在眼里。如今，你為這『奸』細，不顧弟兄們的死活！我今日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保不保得了她！”舵主說罷，就亮了兵器。

    大堂中，一片嘈雜。

    “諸位舵主，稍安毋躁?！睖鼐搁_口，聲音不徐不疾，“此事諸多蹊蹺，不可妄下定論?！?br/>
    “島主，難道你也想包庇『奸』細？！”

    “島主，您得給兄弟們一個交待！”

    溫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站起身子，走到溫宿和小小面前，道：“小小，你說。”

    小小下意識地看了溫宿一眼。

    溫宿的表情冷冽，看著她的眼神里，卻帶著急切。

    小小略微猶豫，開口道：“我不是”

    大堂內(nèi)立刻『騷』動了起來。

    溫靖笑了，“好，本座就再信你一次。”

    “島主！”

    弟子紛紛不滿。

    “各位不必著急。左小小，就先押入牢中。待審問過那些『奸』細后，再作定奪?！睖鼐刚f完，看了溫宿一眼。

    溫宿行禮，開口道：“謝島主?！?br/>
    他說完，拉著小小，走出了大堂。

    小小呆呆地被拉著走。突然，她有種奇怪的想法。即使他是帶她去大牢的，她也愿意這么跟著走。

    溫宿走了一段路，停下了步子。他轉(zhuǎn)頭，看著小小，道：“不準(zhǔn)胡『亂』認(rèn)罪。”

    小小眨眨眼睛，笑著問道：“師叔怎么知道我是胡『亂』認(rèn)罪？”

    溫宿并不接她的話，只是皺著眉頭，繼續(xù)道：“我會信你。你說不是，我就信你不是。不準(zhǔn)再冤枉自己，知道了么？”

    小小的心里，剎那百感交集。師父說過，冤枉這種事，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若世上沒人信你，多言辯解，還不如死了痛快。只是若是有人信你，哪怕只有一人，就當(dāng)是為了他，你也須好好還自己一個清白。

    小小不懂，問：即便一個人相信了，一千個人、一萬個人不相信，又有什么用處？

    師父笑了笑，回答，士為知己者死。

    她不是士，也沒那般豪情氣魄，她以為，這種古古怪怪的論調(diào)，她永遠都不會懂。但今天，她卻懂了

    溫宿見她不回答，微怒道：“到底聽懂了沒有？”

    小小笑了起來，“嗯。懂了”她認(rèn)認(rèn)真真地開口，道，“我不是『奸』細，泉水被下了毒，我只是想要拿到解『藥』”

    溫宿愣住了，他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謝謝你，師叔。我下次不會冤枉自己了”小小笑著，說道。

    溫宿的眼神里，突然有了深切的憐惜，他笑得勉強，應(yīng)道：“嗯?！?br/>
    “要還自己清白，其實很容易?！?br/>
    兩人的身后，有人開口。

    溫宿轉(zhuǎn)身，恭敬道：“島主！”

    來者，正是溫靖。

    小小不解地看著他。

    溫靖走到小小身邊，拍拍她的肩膀?！氨咀滥闶乔灏椎?，但現(xiàn)在，要讓那些舵主也相信才行?！彼Φ脺睾?，道，“小小啊，你愿不愿意將功補過呢？”

    小小不假思索，點了頭。

    溫靖看了看溫宿，不緊不慢道：“小小，你知道，如今東海最需要的是什么嗎？”

    “解『藥』?！毙⌒』卮稹?br/>
    “沒錯。”溫靖點頭，“還有”

    “還有？”小小不解。

    “廉家船陣的布陣圖”溫靖回答。

    小小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你只需假意歸降，將這兩件東西拿回來，便可洗清嫌疑。你可愿意？”溫靖說道。

    小小沉默著，低著頭。

    許久，她抬眸，看著溫靖，沉重而緩慢地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