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陸續(xù)傳來吵鬧聲,陸然懶得去細聽,但也不能直接走,怕那些人一會繼續(xù)找陳鴿麻煩,就對陳鴿說:“你這些東西什么時候能送完?我送你回去?!?br/>
“你要去哪?”陳鴿不答反問。
“去喝點酒?!?br/>
“算我一個?!标慀澱f完,不等陸然同意,直接打開車門,跳進了車里。
“你車上這些貨沒問題嗎?”陸然回頭,看著那個小三輪。
“沒事,”陳鴿指了指小區(qū)旁邊的監(jiān)控,“難道還有人敢偷?”
陸然搖搖頭,上了車,邊發(fā)動車子邊說,“我看真丟了你怎么辦。”
“怕什么,我一天的零花錢足夠抵這些貨了?!?br/>
兩人很快就離開了原地,陸然從倒車鏡看著剛剛發(fā)生爭吵的地方,那里人群已經(jīng)散去,那三個惹事的男女也不知所蹤,只剩下一輛三輪車靠著墻邊,既沒人看著也沒蓋上貨物,昭顯著主人的心大。
路上,陸然沒開口問怎么回事,他知道有的孩子受了委屈是不喜歡說出來的,尤其像陳鴿這種家庭出來的,一個個都高傲的要死,他要是問就等于戳對方痛處,到時候這熊孩子又得跟他沒完沒了的抬杠,于是陸然就專心的開車。
好在他提前了點出門,在路上耽誤這一會,把他的提前量都消耗掉了,估計只能踩著時間點到達了。
陳鴿在車上坐了會,心里平靜下來,就開始四處看這車子內(nèi)飾,看完車看陸然。
他剛剛真有點害怕了,現(xiàn)在社會上冷漠他也是知道的,可沒想到有人在大街上動手,居然沒人制止,他差點挨了一拳。
他都想好了,他要是真被揍了,回頭就把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到時候動手的圍觀的他一個都不放過,不過沒想到還真有人替他出頭,而且是個他絕對想不到的人。
這個陸然雖然平時說話嘴毒,經(jīng)常氣得他跳腳,不過當嘴毒的對象是其他人的時候,作為旁觀者的感覺還挺爽的。
陳鴿覺得他看陸然沒有以前那么不順眼了。
其實這個人屬于耐看型的,看看還挺舒服的。
“陳少爺,別看了行嗎?”陸然目視前方,說道。
“我看你是給你面子,別人求我看我都不看?!?br/>
“熊孩子?!标懭环藗€白眼。
“你才是熊孩子,我告訴你我早就是成年人了?!?br/>
“我剛才在街上說你是孩子的時候你怎么不嚷嚷你是成年人?!?br/>
“我愿意?!?br/>
“行行,咱別犟這個話題了行嗎?!?br/>
“你不問我剛才怎么回事?”陳鴿也就順著對方不再吵嘴,不過現(xiàn)在再跟陸然吵來吵去,他還覺得挺好玩,一點都不生氣了。
“你想說就說?!?br/>
陳鴿想了想,伸手關(guān)了陸然車里的音樂。
“我這不是送快遞嗎,他買那個東西包裹壞了,取貨的時候可能是感覺沒面子就在言語上跟我各種挑釁,我沒慣他?!?br/>
“我看出來了,送快遞都能打起來,你也算牛人了?!?br/>
“嘿,不過我還真沒想到,那東西你都能分辨出真假,你跟我霍哥玩的樣兒挺廣啊。”
“還想不想喝酒了?!标懭黄沉岁慀澮谎?。
被陸然那么一看,陳鴿突然感覺心里跟被撓了一下似的,精神抖擻的癢,那一瞬間的感覺實在是太奇異了,他立刻消停了。
見陳鴿閉嘴,陸然又專心開車。
他又不是專業(yè)的怎么知道東西真假,不過就是那么巧他手里有個一樣的,所以才能分辨出來。
跟之前那個飛機杯一樣,是龔智超一起送給他的,那個猥|瑣男還說前邊后邊都要照顧到。
他記得好像叫‘小蝌蚪’還是什么,不過那個恰好被保存的好,至今還沒被霍毅臣發(fā)現(xiàn)。
想到這里,陸然眼皮突然一跳,保存的再好,也沒放保險箱,難保不被發(fā)現(xiàn),他今晚回去就得想辦法把那東西人道毀滅了。
到了酒吧門口,陸然給陳鴿立了幾個規(guī)矩,否則不帶他進去。
本以為那小子肯定會跟他貧嘴講條件,沒想到這次卻很乖,就看著他,然后一項一項的順從點頭。
陸然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腦門:“不是剛才嚇壞了吧。”
陳鴿卻突然拍開他的手,瞬間紅了臉,“你腦袋才被門夾了!”
“果然嚇壞了,說話的邏輯性都沒有了?!标懭贿呁崎_門邊說。
陸然本意是不想帶陳鴿來酒吧這種嘈雜的地方的,以免帶壞小孩子,不過后來綜合這孩子的早熟程度以及本人極力要求,再想想陳鴿也成年了,才勉強同意。
酒吧里的人不多,還沒到火爆的時間段,陸然一般也會趕在這個最安靜的時段來。
在里邊走了兩步,很快就看到龔智超已經(jīng)到了,桌子上擺了兩個空酒瓶子。
“你怎么了,”陸然走過去,把龔智超手里的瓶子給搶了下來,“也不知道一年要送幾次醉鬼的你回家?!?br/>
龔智超見是陸然,說了聲:“難得你今天遲到”,然后就發(fā)現(xiàn)陸然身后有個極為漂亮的男孩,穿著送快遞的衣服。
“這誰?。俊饼徶浅瑔?。
陳鴿看著陸然,看他會怎么回答。
陸然隨意道:“路邊撿的?!?br/>
這把陳鴿氣的,一屁股坐在龔智超旁邊,拿起地上的酒瓶子直接塞嘴里,‘咔’一聲就把瓶蓋給咬下來了。
陸然看著陳鴿一氣呵成的動作還有點不敢相信,小小年紀的,看樣子酒齡不短啊。
不過,即使開酒瓶子的動作再熟練,剛才‘約法三章’里已經(jīng)說了不允許喝酒,于是陸然把陳鴿的酒瓶子搶了過來,自己仰脖喝了一口,然后沖陳鴿比劃著已經(jīng)嘴對嘴喝過的酒瓶子,意思是‘我已經(jīng)喝過了你還要嗎’。
陳鴿不敢置信的瞪著大眼睛。
陸然心里直笑,覺得陳鴿大概在想怎么有這么壞的成年人。
“唉,你說我怎么就這么犯賤,”龔智超抓著頭發(fā)紅著眼睛,聲音有些哽噎,“我現(xiàn)在覺得你真是太他媽明智了,有過感情經(jīng)歷有他媽其它藍顏知己的人,就不該碰!我真是個煞筆,純的!24k!”
陸然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因為陳鴿在場,他有些尷尬,朝服務(wù)生要了杯飲料給陳鴿:“去別的地方玩會?!?br/>
“憑什么,說的人都不在乎我聽,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別跟我講條件,”陸然頭一歪,下巴指著吧臺的方向,不容反抗,“走?!?br/>
看著不甘心卻不得不端著飲料離開的陳鴿,陸然有些欣慰,這小子今天很給面子,挺聽話。
接下來,他開始做龔智超的思想工作。
這種場面,每年都會發(fā)生幾次,陸然應(yīng)對起來駕輕就熟。
西班牙風格的別墅里,霍毅臣正跟秦穎霍駿一起吃晚餐。
“兒子,多吃點,看你瘦的?!鼻胤f給霍毅臣夾菜。
霍毅臣慢條斯理的吃著,并未反駁,即使他的體重明顯比進入陸然家里之前重了幾斤。
飯后秦穎收拾碗筷,霍駿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問:“你那小公司折騰的怎么樣,最近沒困難吧?”
霍毅臣知道他在外邊的‘私人產(chǎn)業(yè)’瞞不過父親,他也從沒打算隱瞞,畢竟接手別人的事業(yè)并不能體現(xiàn)他的價值,他早就說過要自己撲騰撲騰。
最近經(jīng)濟萎靡,他也確實受了點影響。
霍駿又說:“用不用爸幫忙?”
霍毅臣搖頭,“沒事,這跟你當年遇上的困難比,都是小事?!?br/>
霍駿嘆了口氣,知道兒子要強,再多的話也沒法說,說了顯得不信任自己兒子的能力,于是,除了事業(yè),也只能說說感情了。
“跟陸然怎么樣了?”
對于父親會主動問起他跟同性之間的感情,霍毅臣有些意外,但他自然不會放過幫陸然刷好感的機會,就說:“很好?!?br/>
霍駿聽完點點頭,跟兒子坐近了些,沉思了一會,問:“你什么時候知道自己喜歡男人的?!?br/>
父親想要了解他,這對他跟陸然目前的情況來說是好事,雖然了解的有些晚了,不過霍毅臣還是實說了。
等將自己十幾歲時的開竅經(jīng)歷給霍駿說完后,霍駿沉默了很久。
霍毅臣看得出來,父親對此很愧疚,又拍著霍毅臣的肩膀說:“既然以前我沒能盡到父親的責任及時糾正你關(guān)心你,現(xiàn)在說什么也遲了,你覺得開心就行?!?br/>
即使當年就發(fā)現(xiàn)他的性向并糾正,也未必能有什么作用,不過霍毅臣沒多說,如果父母對他的性向有興趣,自然會去查資料。
秦穎從廚房出來,發(fā)現(xiàn)父子倆氣氛融洽,一邊抹護手油一邊問:“你倆聊什么呢?男人之間的話題?”
“聊聊他跟陸然的事?!被趄E起身去找他的棋盤。
一聽‘陸然’倆字,秦穎就不說話了,生怕話題接下去一樣。
“媽,我聽說你最近對花挺感興趣?”霍毅臣問。
秦穎一驚,立刻指著正偷偷溜走的霍駿,“死老頭你怎么什么都說!”
霍毅臣起身,將秦穎的胳膊按下去,說:“媽,跟我說說花養(yǎng)的怎么樣了?!?br/>
霍駿趁這個機會趕緊離開了是非之地。
“不好?!鼻胤f沒好氣的說,隨后就被自己兒子拉坐在了沙發(fā)上。
“媽,這次我不想惹你生氣,咱們都心平氣和的,你心里還有什么不快的,都告訴我。”
“這時候來關(guān)心我心里有什么不快的,前幾次差點氣死我的時候你怎么沒問?!鼻胤f抱怨道。
這都是戰(zhàn)略,霍毅臣說:“那時候是我不好,太著急了,沒顧慮到你的心情?!?br/>
“唉?!鼻胤f長嘆一口氣,似乎也沒什么好說的。
反對的話她說了多次,各種反對借口也沒幾個能站得住腳的,生啥樣的兒子,就得接受啥樣的反噬,她只能忍了。
不過,霍毅臣要的可不是她的忍,而是‘認’。
“媽,陸然這個人,我看了他四年才決定在一起,我們是不可能分開的,除非你還想我再浪費個四年五年去考察下一個人。”
“媽知道,你能看上的人,人品肯定沒問題,”一聽說這個分了下一個還得好幾年,到時候她兒子不成老兒子了嗎,秦穎立刻表態(tài),“我不是沒說他什么嘛,我自己過不了我自己這道坎還不行嗎?!?br/>
“想要接受這件事需要很長時間,我不逼你立刻就能對陸然笑臉相迎,不過,媽,你那花……”
“行了行了,我告訴你吧,”秦穎偏過身子面向兒子,“我確實吧,通過花,跟陸然媽媽有了接觸。”
霍毅臣點頭,認真聽秦穎說話。
他之前就聽父親說一向?qū)︷B(yǎng)花沒什么興趣的母親居然開始搗鼓花,還總在網(wǎng)上跟人聊天,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后來有一次陸然無意中說起他媽媽喜歡沒事伺候伺候花。
他立刻就知道母親在打什么算盤了,不過他相信自己媽媽是有分寸的人,所以一直沒加以阻止。
但現(xiàn)在是陸然出柜的關(guān)鍵時期,他可不能扯后腿,到時候在他這邊出什么意外就壞了。
所以,這次回家來,一是看看他們兩人的心情怎么樣,其次是探探母親口風,看她跟陸然媽媽接觸,到底是因為什么。
如果只是好奇‘親家母’是個什么樣的人,倒是可以稍稍接觸,如果是想通過陸然媽媽來阻止他們兩人,那他可就得表明自己的立場,讓母親知難而退了。
不過,母親的一番話倒是很令他意外,事情似乎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
“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我還是知道的,在她面前,除了花我從來沒提過其他的,你放心吧,至于我的目的,先不告訴你,總有你感謝媽媽的時候。我接受不了歸接受不了的,但什么對你好我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