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酒會很盛大,在香江最好的酒樓之一“福臨門”,彤叔宴擺多席,前來捧場的人非常之多。
東大一行人和麥亨利謝流生一塊來到現(xiàn)場之后,李達康見來賓如此之多,一開始他還微微有點詫異,不過很快就釋然。
這不僅是彤叔在展示他的江湖地位,更是當前形勢的需要。
由于索羅斯等國際炒家正在香江興風作浪,整個市場人心惶惶,那么如此大一個項目正式啟動,這有助于提振市場信心。
這種信心不僅特區(qū)政府需要,內(nèi)地政府需要,香江很多地產(chǎn)界人士以及金融界人士同樣需要,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才造就今天如此盛會。
正是因為來賓太多,相當一部分還是非富即貴,在香江本地聲名顯赫,這就讓東大一行人顯得不起眼了。
沒有記者追逐,更沒有眾星捧月,對于這支一舉中標的大陸團隊,大多數(shù)來賓只是覺得好奇,等老尤老齊帶領大家進去以后,除了收獲一些好奇的目光外,沒什么人上來打招呼,更沒什么人上來套近乎。
反倒是麥亨利和謝流生兩個,他們在本埠當然人頭更熟,所以他倆進來以后,和他們打招呼或者套近乎的倒是比較多。
當然嘍,其他人不打招呼可以理解,但東道主肯定是會過來招呼的,不大一會功夫,鄒阿銓領著一個中年人走了過來,一介紹,此人正是彤叔的那個紈绔大兒子,由他倆領著東大一行人入座。
既然知道是這位紈绔,李達康下意識的左右瞅瞅,果然,他今天并沒有見到鄺小姐的身影。
見到他左顧右盼,鄒阿銓和他開玩笑道:
“呵呵,阿康呀,你在找什么?找酒友是吧?你放心,知道你的酒量好,我早就已經(jīng)幫你找好了,因為鄭生早就吩咐,黑水崖能夠成功啟動,你的功勞最大,所以一會一點要多喝兩杯。”
聽到鄒阿銓這樣說,老尤老齊和曾老師倒是沒什么,因為李達康為了賺第一桶金,已經(jīng)把自己在實習期間干的一些事情跟他們說了,但其他人卻是不清楚啊,包括彤叔的那個紈绔大兒子,都好奇的看向李達康。
李達康苦笑:“鄒生,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有些事您也不必太過放在心上,這樣,如果鄒生您親自來罰我酒,那這個罰酒我喝?!?br/>
鄒阿銓一愣,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李達康說的,應該是他幫麥亨利多爭取股份的事。于是老鄒哈哈大笑:
“哈哈那是,這杯罰酒你一定得喝,等會我就過來罰你?!?br/>
開完這句玩笑后,老鄒伸手拍拍李達康的肩膀,然后一臉感慨對老尤老齊他們說道:
“尤校長,我以前對你們學校不夠了解,但你們既然能教出像阿康這樣優(yōu)秀的學生,這就能看出你們學校的水平了,對了,這個設計方案的總體設計基調(diào)是誰提出來的?您能給我介紹一下嗎?嘖嘖人才啊,尤其是一期和二期的目標客戶人群,不滿您說,其實當時我們也在想著要怎么定位,后來看到你們寄過來的效果圖,這才豁然開朗,佩服佩服,你們?nèi)嗽诖箨?,定位竟然比我們還準確,可見你們是花了很多心思的,也確實有優(yōu)秀人才?!?br/>
李達康當時就有點懵,心說按照之前設想的劇本,這話不是應該等下由麥亨利說出來嗎,然后順水推舟提出希望曾老師留在香江發(fā)展。
這怎么是老鄒提出了呢?
沒安裝劇本來呀?
當老尤開始把曾老師介紹給鄒阿銓的時候,李達康連忙對麥亨利使個眼色。
而麥亨利也很意外,受到李達康的眼色后,他表示這事他并不知情,也不是他特意安排,應該是誤打誤撞,老鄒可能是確實很欣賞這個目標客戶人群定位。
嗯,如果僅僅這樣也就算了,甚至還更好,畢竟如果老鄒也欣賞的話,那等下麥亨利再來邀請曾老師加盟,就不會顯得那么突兀了,幾位校領導也會覺得確實是因為曾茹的優(yōu)秀,這才吸引了兩家香江大公司的注意。
可偏偏沒聊幾句,彤叔的那個紈绔兒子卻開口了,只見他色迷迷的盯著曾老師道。嗯,其實到底是不是“色迷迷”的,這個其實也不好說,只是在李達康看來他是“色迷迷”的而已:
“曾老師這么能干,有沒有想過來香江發(fā)展呀?”
他這話一出,李達康當時就有了一種日了狗的感覺,當他順勢看向曾老師的時候,發(fā)現(xiàn)曾老師更是不知所措。
因為在這之前,她也是知道劇本的。
李達康已經(jīng)告訴過她,等會將由麥亨利親自開口邀請她留在香江發(fā)展。
在這個時候,曾茹沒什么主見的毛病又犯了,她下意識的看向李達康。
在眾目睽睽之下,李達康當然只好當作沒看到,他面無表情的掃過去,心說現(xiàn)在只能你自己決定了。
論實力論地位論名氣,那當然是彤叔比麥亨利強很多,現(xiàn)在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嗯,在這個時候,曾老師倒是體現(xiàn)了一位大學老師的基本素質(zhì),她首先對彤叔的紈绔兒子表示感謝,不說答應也不說沒答應,只是說自己暫時還沒考慮過要不要來香江發(fā)展的問題。
應付完彤叔的紈绔兒子,當其他人展開其他應酬的時候,曾老師又抽空偷偷向李達康看過來,一副“我這樣說行不行?”的神情。
李達康心里苦笑,表面上遞給曾老師一個鼓勵的眼色,表示你這樣說很對,心里卻說有這個家伙一打岔,那之前的劇本多半就作廢了-------
因為曾老師已經(jīng)表態(tài),“她暫時沒考慮要不要來香江發(fā)展的問題”,這其實就是堵住麥亨利的路了,正常情況他很難開這個口。
至少在今天不好開這個口。
果然在開席之后,麥亨利在臨走之前對他聳聳肩,表示既然有這個一位,那今天就不方便開口了,你曾老師的事那只能以后找機會再說。
李達康心里一陣郁悶。
倒不是說過了今天之后,把曾老師辦到香江的事情就算完了,只是作為一個喜歡做計劃的人,一旦計劃沒有按照自己的劇本走,這多多少少總是有點不舒服。
李達康現(xiàn)在就是有點不爽,以至于等后來老鄒等人真的跑過來敬酒,他也就是隨便應付應付。
不過柳暗花明,大概晚上9點出頭,等酒會散場一行人回到文華以后,李達康本來是準備聯(lián)系老戴了,他卻被劉穎副院長在房間門口攔下:
“達康過來,和你說個事,你覺得把曾茹老師派到香江當設計代表怎么樣?”
“哦?!”
“我覺得曾茹老師很合適呀?!?br/>
劉副院并沒注意李達康的表情,他在那自顧自的說道:
“你不是跟我說,想要完成張院交代的任務,這個設計代表的負責人很重要嗎,我現(xiàn)在一想,曾茹老師正合適呀,你剛才也看到了,甲方的人都對她非常欣賞,這樣讓她常駐香江的話,你說是不是很合適?并且其他學院應該也不會有異議?”
李達康一聽,這倒是個很不錯的權(quán)宜之策。
嗯,別看工地上的“設計代表”說起來好聽,這其實就是個打雜的,工作性質(zhì)和內(nèi)容和傳達室的大爺沒什么兩樣。
反正國內(nèi)的大多數(shù)設計院,李達康還是了解一些情況,正常沒人愿意當什么駐工地的設計代表,生活條件更艱苦不說,收入往往也要更少------
駐工地的話可能會給一點工地補貼,但如果你在某項目組畫圖紙,做項目的錢肯定要比那點補貼高不少。
當然嘍,考慮到這里是香江,這樣真常駐這里當設計代表的話,收入肯定會比國內(nèi)高一點,但東大可是是個大學,老師除了考慮錢之外,還要考慮評職稱等一系列問題-------
假如待在工地上當設計代表,那正經(jīng)業(yè)務就算是荒廢了,業(yè)務荒廢就沒有成果,沒有成果必然影響職稱的評定。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曾老師就算只是個助教,劉副院也會想到讓她來當這個設計代表的負責人。
并且還不好意思的樣子,還要先和李達康商量商量-------
本來在正常情況下,涉及到這種人事安排的事情是不可能和李達康商量的,可這件事不是土木學院自己的小算盤嗎?
現(xiàn)在除了曾老師之外,只有李達康一個算“自己人”,劉副院這才會在這個時候和他提一嘴。
不過老劉倒是開口了,李達康卻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
雖然他內(nèi)心覺得其實讓曾老師當這個設計代表不錯,等過了這一陣子后,再讓麥亨利對她“表示欣賞”,再來幫她辦赴港居留證,這同樣不會耽誤什么事,只是像這種話,以李達康學生的身份他根本就沒法說:
“呵呵劉院,我個人當然是覺得曾老師不錯,只是像這種事情……您還是和張院商量吧,對了,是不是還要征詢一下曾老師自己的意見?”
“對對對……”
到了這個時候,其實劉副院長自己也反應過來的,貌似像這種事情,詢問李達康還真不合適,于是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達康你先去忙,我這就去詢問曾老師自己的意見。”
可他剛走幾步,卻有馬上停下了。
李達康奇怪問道:“怎么了?”
劉副院看看手表:“算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反正這事也不急于一時,還是明天吧。”
劉副院回自己房間了,李達康看著他的背影笑笑,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間,撥通怡和老戴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