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城說完,就這么低頭看著時小念,并沒再催促她要一個答案。一直到時小念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他的薄唇微掀了一個弧度。
忽然,他壓低了身形,貼著時小念:“既然都答應給我再生一個孩子,總不能兩個孩子都是未婚出來的吧?!?br/>
那過分放大的俊顏,讓時小念瞬間被蠱惑了。
偏偏這人的聲音,低沉的如同大提琴,性感到了極致:“嫁給我,小念?!?br/>
“好……”這個答案,時小念根本就是下意識的。
顧南城笑了,正準備趁勝追擊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時小念也一下子回過神,羞澀的推開了顧南城,飛快的朝著厲昕恬和顧佔銘的方向跑去,再這人這里呆下去,她覺得自己可能把持不住。
顧南城對自己的影響力,時小念再清楚不過。
顧南城則很沉的看向了時小念,低低的笑了笑,短促的笑聲格外的好聽,而后才接起了電話:“你開完會了?……好……我現(xiàn)在就過去……”
這是韓祁慎的電話。
短暫的交談后,顧南城就掛了電話,在時小念幾乎是緊張的情緒里,他拿起車鑰匙,直接出門,驅(qū)車去會所找韓祁慎。
自從顧南城離開后,時小念的心始終吊在嗓子眼,她希望厲昕恬的事情可以徹底的結局,她真的無法承受任何意外的發(fā)生。
頭一次,時小念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這么脆弱,不如最初的時候,那般的強大。
“小念,你也來呀。”厲昕恬放棄了顧佔銘,直接伸手對著時小念招了招手。
時小念正打算過去的時候,她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一瞬間,她的心就被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的接了起來:“小舅,什么情況,韓醫(yī)生怎么說?!?br/>
結果,電話那頭,卻是時家傭人的聲音:“小姐,您快回來,夫人和先生鬧得不可開交的,老太爺也勸不住,家里一團亂,夫人收拾了東西要走?!?br/>
傭人的聲音很著急,身后各種爭執(zhí)吵架的聲音,不斷的透過手機,傳入時小念的耳中。
時小念一下子就亂了,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馬上回去,你先穩(wěn)住我爸媽?!?br/>
“我知道了?!眰蛉藨?。
然后,是一個花瓶破碎的聲音。
接著,手機就被掛斷了。
時小念的表情有些痛苦,看著掛斷的手機,匆匆和顧佔銘說了幾句,就直接讓司機送自己回了時家。
顧佔銘看著時小念匆匆離去的身影,最終搖了搖頭,一句話也沒說。
顧佔銘所有孩子里,脾氣和性格最像自己的不是顧南城,而是顧南晚。所以在當年顧南晚執(zhí)意的要選擇時君一的時候,顧佔銘和顧南晚撕破臉,他們能這么長時間,誰都不曾主動聯(lián)系誰。
若不是自己住院,恐怕顧南晚這輩子都不可能和自己主動聯(lián)系。
越是當年這樣的執(zhí)意,在時君一發(fā)生了這些事情后,顧南晚絕對不可能來求助自己,因為她覺得自己沒臉。
偏偏性格里的倔強和骨子里對感情的潔癖,只會讓顧南晚在這件事情上,越發(fā)的極端起來。
這樣的極端,最終傷害的不僅僅是時君一,最深的還是時小念。
一個疼了二十幾年,卻最終發(fā)現(xiàn),不是自己親生女兒的時小念,卻又偏偏是時君一和別的女人生的。
那種感覺,無非就是在她的臉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顧佔銘最終很沉的嘆了口氣,一句話都沒說,微微搖了搖頭。
厲昕恬這才回過神:“太姥爺,小念怎么出去了?!?br/>
“沒事,小念去辦點事,所以太姥爺陪你玩,你再教太姥爺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太笨了,都教不會。”
“那這次太姥爺好好學!”
“那……好吧!”
……
——
豐城,時家。
時小念趕到的時候,時君一拖著顧南晚:“南晚,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br/>
“你放開?!鳖櫮贤硎冀K面無表情,“我和你沒有關系,離婚協(xié)議請麻煩簽字好,如果不愿意的話,我會起訴離婚?!?br/>
“南晚,你難道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我原諒你?”顧南晚冷笑一聲,“那誰來放過我。誰來把我的孩子還給我,你告訴我??!我甚至沒看見過我的親生孩子,就已經(jīng)被處理了,還要養(yǎng)一個小野種這么多年?!?br/>
時君一:“……”
“時君一,這筆賬,你來還我嗎?”顧南晚聲聲質(zhì)問時君一。
時君一沉默了。
已經(jīng)到了時家,站在門口的時小念,卻因為顧南晚的話,心口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但是卻一句話都反駁不上來。
顧南晚也第一時間看見是時小念,她的眼神是矛盾的,但是更多是怨恨的,很快,她收回自己的視線,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外走去。
“媽……”時小念想也不想的就抓住了顧南晚,“我知道你討厭我,恨我,這一切我來承受,不要離開時家,不要離開爸,好不好。你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br/>
說著,時小念跪了下來,苦苦哀求的看著顧南晚。
顧南晚的眸光微動,很快就斂下了情緒,冷漠的看著時小念:“好,我不離開時家,我不離開時君一,時小念,我讓你做什么你都愿意是嗎?”
“是。”時小念想也不想的答應了。
時家忽然一陣沉默,時君一看著時小念,臉上有著悲涼:“南晚,我的錯,你為什么要為難小念?!?br/>
“怎么,我什么都沒說,你就心疼你女兒了。”顧南晚又變得歇斯底里起來。
“媽,你說,我都會答應?!睍r小念立刻拉住了顧南晚,生怕她轉(zhuǎn)身就走,連這樣最后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倒是生了一個好女兒?!鳖櫮贤砺犞鴷r小念的話,冷笑了起來,“行,我說的條件,你答應我,我就不會離開?!?br/>
時小念沒說話,只是這么看著顧南晚。
顧南晚陰沉的一字一句開口:“你離開南城,這輩子不準再見南城,也不準再見厲昕恬,做的到的話,我就同意?!?br/>
“媽……”
“南晚!”
顧南晚的條件讓時小念和時君一都錯愕了,不敢相信的看著顧南晚。但是顧南晚的神色卻沒發(fā)生任何的變化。
“這是我的條件,做不到的話,那就給我滾!”顧南晚沖著時小念吼了起來。
“媽,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時小念哭著求著。
顧南晚無動于衷:“我不需要對第三者的女兒憐憫。當年死掉的為什么不是你,而是我的孩子。為什么是你活下來了!”
時小念不斷的搖頭。
“想叫我原諒你們,這就是條件!”顧南晚一字一句的重復著。
這樣的話,一步步的把時小念逼到了絕路,顧南晚看都沒看時小念一眼,托著行李箱,已經(jīng)快速的走出去:“我的耐心有限,時小念?!?br/>
“顧南晚?!睍r君一連名帶姓的叫著顧南晚,“你這樣逼小念有意思嗎?我不相信你能變得這么殘忍,你一直都是對事不對人,為什么偏偏這一次一定要針對小念。”
“因為我要看著她痛苦,我要讓那個女人,就算死了,也要痛苦!”顧南晚歇斯底里的根本聽不見任何的話。
……
時家的場面越發(fā)的混亂了起來。
一直沉默的時天恒不知什么時候從房間走了出來,很慢卻很震怒的開口:“走,走,你們都走!”
一瞬間,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時天恒一邊說,一邊瘋狂的咳嗽,時小念和時君一嚇的立刻跑到了時天恒的身邊,時君一果斷的吩咐:“小念,去給醫(yī)生打電話,讓他馬上來?!?br/>
“好?!睍r小念不敢怠慢,立刻轉(zhuǎn)身,給醫(yī)生打了電話。
顧南晚看著眼前的情況,下意識怔了下,但最終她還是冷漠的拿起行李,上了在門口等候已久的出租車,頭也不回的走了。
……
——
安頓好時天恒,已經(jīng)是一小時后的事情了。
時小念的眼睛仍然紅紅的,時君一很歉意的看著她:“小念,是爸爸不好,拖累你了?!?br/>
“爸……”時小念斂下情緒,“不能怪媽咪,要是我,恐怕也接受不了,太刺激了。何況,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br/>
“是我對不起你媽。”時君一嘆了口氣,“我以為這是最好的辦法,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不透風的墻,也沒永遠的秘密?!?br/>
“爸……”
“你媽走了也好,免得被牽連。”時君一的神色跟著嚴峻了起來,“我做的事情,我會承擔,不想再牽連任何人,包括你媽,更包括你?!?br/>
一句話,卻說得時小念忍不住哭了:“爸,我們是一家人,我不可能不管你的!媽,我會求她原諒的?!?br/>
“小念?!睍r君一看著時小念,那神情都跟著有些嚴肅,“米家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的,我當年做了這樣的事,他們肯定是要報復的?!?br/>
“……”
“我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的。但但是他們不知道你是……”
時君一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傭人卻又忽然匆匆跑了進來:“先生,外面來了幾個人,指名道姓要找你,他說他姓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