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懺悔（一）

    胡斌從窗口向著外面望去，只見后花園里一片荒蕪，很是荒涼，胡斌的心里不由得就升起一股悲涼。

    心里想，自己剛來這里的時候，這里到處都是生機(jī)一片，美麗寧靜，就跟影視片兒里歐洲的花園別墅似的。

    然而，今天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一片墓地，了無生機(jī)。

    胡斌不禁感嘆一個家族的興衰簡直就是一瞬間的事兒，不由得對人世的無常悲嘆起來。

    胡斌就想到了小萱，他心里想，老頭兒去世之后，這么大一個莊園，又是如此的荒涼，她怎么能夠在這里住下去呢。

    她一個花季女孩子，是絕對受不了這份凄涼的。

    好在小萱今年一定能夠考上大學(xué)，可以暫時不再這里居住了，但是在上學(xué)之前，或者回來之后，它她還得住在這里啊。

    一想到小萱將要面對的處境，胡斌就不由得為她擔(dān)心。

    胡斌正對著窗外的風(fēng)光胡思亂想的時候，就聽得身后有說話的聲音，胡斌急忙朝身后看去。

    原來老頭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來了。

    大約是終于回到了家里，老頭顯得有點(diǎn)兒興奮，他今天看上去有些精神了。

    胡斌急忙來到老頭的跟前，低頭說道：“干爹，你醒來了?！?br/>
    老頭聲音微弱地說：“回到家里，心里高興，就睡不著了?！?br/>
    胡斌說：“干爹要不要傾一下身子?！?br/>
    老頭說：“胡斌，你扶我一下，讓我坐起來吧。”

    胡斌就一手拿著輸液帶兒，一手扶起了老頭兒，老頭因?yàn)橐呀?jīng)十分的瘦弱，所以把他扶起來，胡斌用不了多力氣。

    然后胡斌就在老頭兒身后放上了一個靠背，老頭就半傾在了那里。

    “胡斌，你宋軍哥呢?！?br/>
    “宋軍這幾天太勞累了，我讓他回去休息了，今天我就一直陪著干爹。”

    老頭說：“胡斌，你不上班了?！?br/>
    “干爹，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那好，你在這里，干爹心里很高興?！?br/>
    “干爹吃點(diǎn)什么嗎。”

    老頭就搖了搖頭。

    “那就喝點(diǎn)水吧。”

    老頭就點(diǎn)了點(diǎn)頭。

    胡斌就倒上了半杯水，加了一些果汁，試了試溫度，就遞給了老頭兒，老頭就端起來，一口氣喝完了。

    胡斌看老頭時，他自己也覺得奇怪，怎么來到了家里，倒顯得精神了，在醫(yī)院里的時候，自己去了幾次，一次也沒有這么精神過。

    老頭認(rèn)真地看著胡斌說：“胡斌，你給我一支煙好不好?！?br/>
    胡斌吃了一驚，這個老頭，脾氣真怪呀，都得了肺癌，馬上就要死去的人了，還要煙抽。

    胡斌說：“干爹，你還是不要抽了，你就是因?yàn)槌闊熌遣诺昧诉@個病呀。”

    老頭說：“胡斌，你就不要和我打別了，我一個快要去的人了，你們?yōu)槭裁催€要和我過不去呢。胡斌，你聽干爹的話，讓我抽一支，這樣我會精神些。”

    胡斌對心就軟了，他說：“宋軍大哥知道了，會說我的?！?br/>
    “不要管他，你給我一支就是了。我抽屜里有雪茄，你給我拿出一直，給我點(diǎn)上?！?br/>
    胡斌心里想，一個有今日沒有明日的人了，不行就滿足一下他的要求吧。

    胡斌就抽開了老頭的抽屜，摸出了一盒雪茄，抽出一支，用打火機(jī)點(diǎn)上，遞到了老頭的手指間。

    老頭就顫顫巍巍地抽了起來，抽了幾口，就一副很過癮的樣子。

    老頭就和胡斌招了招手，胡斌不知道事什么事兒，就靠近了他一點(diǎn)。

    老頭說：“胡斌，你給我說實(shí)話，你干爹是不是沒有多少日子了?！?br/>
    胡斌說：“干爹，你不要想那么多，你會好起來的。”

    “胡斌，你干爹也是在江湖上混過大半輩子的人了，什么事情沒有遇到過，你們就不要騙我了。”

    胡斌聽了老頭的話，心里一難過，眼圈就有點(diǎn)紅了。

    老頭說：“胡斌，你什么都不要說了，我已經(jīng)什么都知道了。胡斌，你不要難過，我這是報(bào)應(yīng)啊。

    “干爹，你不要說這樣的話?！?br/>
    老頭說：“胡斌，這真是報(bào)應(yīng)，我這一輩子干得壞事太多了，所以上天就來報(bào)應(yīng)我了，看來一句話說的不假，叫善有善報(bào)，惡有惡報(bào)，不是不報(bào)，時候未到，現(xiàn)在時候終于到了，你就是躲過了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啊。”

    胡斌說：“干爹，你不要這么說，我認(rèn)識干爹以來，沒有見過干爹干過什么天理不容易的事兒啊?！?br/>
    老頭說：“是的，你來之后，為我一直想做好事，以清洗我從前的罪惡，但是，上天還是有眼睛的，他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干爹，你不要自己作賤自己啊?！?br/>
    老頭平靜地說：“胡斌，干爹做的事兒，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br/>
    胡斌就不再說話，心里說，難道這個老頭從前真的干過什么壞事，犯下了滔天罪惡嗎。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胡斌，有一句話，干爹早想對你說了，可是好幾次我到了跟前，都張不了口。”

    “干爹，你說吧?！?br/>
    老頭兒沉默了一會兒就說道：“但是不給你說說，我死也不會瞑目的?！?br/>
    “那干爹就說吧?！?br/>
    老頭說：“一個人在他就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帶著自己的罪惡離開，而不把自己的罪惡告訴任何人?！?br/>
    胡斌說：“干爹，您如果真的認(rèn)為自己有罪惡，那就向我傾訴吧，就當(dāng)我是您的牧師?！?br/>
    “我是沒有任何信仰的人，但是，我不能不說出來，要不我不會原諒自己的。”

    “干爹，你想說什么就說吧?！?br/>
    “胡斌，再給我一支煙，讓我提提神。”

    胡斌就又掏出一支煙，點(diǎn)上遞給了老頭，老頭抽了兩口，就顯得精神起來。

    胡斌就奇怪起來，老頭在醫(yī)院里時候，簡直就是奄奄一息，怎么來到家里，抽上兩支煙，就精神起來了。

    老頭看到胡斌詫異的神態(tài)，就說道：“胡斌，你奇怪了不是，那我就告訴你是這么回事兒，這煙不是一般的煙，里面有別的成分，所以我就精神起來了?！?br/>
    “干爹，你原來……”胡斌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老頭說：“這是我提神的做后辦法了，要不我真的說不完我的故事?！?br/>
    胡斌就什么也不說了。

    老頭又抽了一口兒，就神態(tài)凝重起來。他就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毒品起了作用，老頭的精神顯得格外的好。

    老頭說：“胡斌，你知道嗎，你干爹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你知道，干爹我是一個道兒上的風(fēng)云人物，但是我出道兒很晚，三十幾歲才混了進(jìn)來，之前，我也是一個安分守己的老實(shí)人。我和你一樣，生長在鄉(xiāng)下，因?yàn)榧依镓毨?，三十歲上還沒有找到媳婦，在村子里靠種地為生，但是一件事兒卻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br/>
    老頭就停了一下，胡斌沒有打斷他。

    “人老實(shí)了就被人欺負(fù)，我的鄰家是村子里的地痞，家里有四個弟兄，一個個都長得虎背熊腰，都是打架不要命的主兒，那一家蓋新房的時候，仗著他們家人多，我家里就我一根獨(dú)苗，人又老實(shí)，就公然占我家二尺多地方，我父親和他們講理，倒被他們打了一通，上村里去告，也沒有人搭理。父親一氣之下，就得病再也沒有起來，不久就死去了。

    我也沒有和他們理論，我一個人默默地準(zhǔn)備著，我找了一把殺豬刀，在家里磨了磨，趁著夜里到了他們家里，一口氣就捅死了他們弟兄四個，連夜就逃了出來?！?br/>
    胡斌吃了一驚，心里說，這個看上去瘦弱老頭，原來還這么有種啊。

    老頭接著說：“我一口氣逃跑了半年，翻山越嶺，風(fēng)餐露宿，吃盡力了人間的疾苦，最后我就來到了這個城市里。既然我已經(jīng)成為了殺人犯，就再也無路可退，走上黑道兒就成為了我唯一到選擇……”

    胡斌心里說，一個三十歲才出道兒的人，來到一個人生都不熟的地方，他是怎么站住腳到的，又是如何混成了黑社會的老大呢，其中必有一段奇妙的故事。

    但是，胡斌不能讓老頭再講下去了。

    因?yàn)樗呀?jīng)講了大半個小時了，他需要休息。

    胡斌說：“干爹，我已經(jīng)知道是怎么回事兒了，您就不要再講了。”

    老頭就有點(diǎn)失望地說：“胡斌，我如果不講，你永遠(yuǎn)不會猜到的。”

    “那就留著以后講，干爹，你得休息一會了。”

    老頭說：“只怕以后就沒有機(jī)會了。”

    “干爹，不要悲觀，有的是機(jī)會?！?br/>
    “不說出來，我心里別扭啊。”

    “干爹，你休息一會，我晚上不回去了就一直陪著您，晚上咱們再講?！?br/>
    老頭就還算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胡斌看到已經(jīng)過了中午了，問道：“干爹，你吃點(diǎn)什么吧?！?br/>
    老頭說：“我喝點(diǎn)奶吧?！?br/>
    胡斌就為老頭熱了一戴兒奶，看著老頭喝了下去。

    之后，老頭看上去就困了，過了一會兒，他就閉上了眼睛，休息了起來。

    這個時候，就有一個家人進(jìn)來了，他讓胡斌下去吃飯，吃完了飯休息一回兒，這里有他照看就行了。

    胡斌和他交待幾句，就離開房間，下樓吃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