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該是優(yōu)哉游哉賞景的時候。
丟給他的那卷琴弦還帶著血粘稠和腥氣,郝晨捏了捏弦,細的像絲一般,血已經(jīng)涼透,這讓他手上的感覺并不舒服,但碰上了這樣冷清的山林,慘白的月光,加上眼前著靠在樹上,是董文又是琴姬無顏的這個女人,郝晨卻怎么都緊張不起來了。
也不是她多美,也不是自己累得沒力氣,或許只是圍繞著這把琴,這卷琴弦,甚至這個女人身上的,莫名地凄涼悲傷感,讓郝晨也跟著多愁善感了起來。
琴姬無顏說,重光和尚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異常地難過悲痛,他用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時間,為琴姬不停地誦經(jīng)、開示,這才算是凈化了琴姬無顏身上的戾氣,可要琴姬無顏魂歸升天,就只能像其他魂魄一樣,找到她內(nèi)心執(zhí)念的人、事、物,或者真正送她回家。
可那時的琴姬,雖然已經(jīng)被凈化了戾氣,可多年的摧殘折磨,早就讓她忘了自己是誰,自己還有什么重要的親人要尋找,那時候活著本就行尸走肉,如今死了,唯一還能算得上執(zhí)念的東西,或許就是骨子里要落葉歸根的念想吧。
可她根本不記得自己的根在哪里,于是本性里的善良,讓她不忍繼續(xù)麻煩重光法師,于是趁著重光休息的時候,她偷偷離開了這戰(zhàn)場廢墟,四處游蕩了三天三夜,直到遇到了一群專門以吸食幽魂為生的精怪,被抓。
“然后你沒想到,重光和尚居然也在滿世界的尋找你,最后被他找到,救了出去對吧?!焙鲁坎⒉皇遣幌嘈潘墓适拢沁@故事的套路太過熟悉,幾乎許多電視劇都會用上類似的情節(jié),英雄救美嘛,這也解釋了為什么琴姬無顏看那禁地的眼神,給他一種貌似“愛情”的感覺。
“差不多吧,我這樣通俗的故事估計你也聽了不少,不過,我和重光那時候根本沒想到,之后的事情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子?!鼻偌o顏臉上露出了嘲諷的表情,只不過嘲笑的不是郝晨,也不是自己和重光。
重光確實趕得上,在最后一刻救下了即將被吞噬掉的琴姬無顏,但也因此殺了不少精怪。
在那個時候,人類間的戰(zhàn)亂不休,無數(shù)冤魂卻精怪成型最佳營養(yǎng)來源,于是在精怪嘴里奪食的重光,便成了方圓數(shù)十里內(nèi)精怪的死敵,看見他與琴姬無顏就會玩命似的為同類復仇,于是重光只能帶著琴姬無顏一邊躲藏,一邊與精怪戰(zhàn)斗。
所以為了方便一同上路,也能更好的護持住琴姬的魂魄,和尚便將琴姬無顏的魂魄收入了自己隨身攜帶的琴中。
“就是你現(xiàn)在找的這把?”郝晨看了看手中的琴弦,難怪這弦不像是近幾十年的金屬琴弦,更細也更剌手。
“是,于是我便成了琴魂?!鼻偌o顏看著郝晨手里的琴弦,微微一笑,臉上的表情溫和委婉,看著郝晨的眼里,甚至都讀出了一絲幸福的感受。
重光愛撫琴,難得閑暇不用被精怪追殺的時候,他便會撫琴給我聽,他說琴音也能凈化魂魄,他擔心日日與精怪們的廝殺,會讓我再次染上戾氣,所以多聽些琴也是有好處的。
精怪都是些地盤意識很強的生物,所以一個月之后,重光帶著琴姬無顏才離開了那片土地,于是重光便帶著她,一路凈化超度著其他遇到的亡魂,一路尋找著琴姬的故鄉(xiāng),撫琴的習慣也從隔三差五,變成了每日,而最大的變化,就是在吸收了日月精華之后的某日,琴姬終于成了琴的琴靈。
可發(fā)現(xiàn)這一變化的重光和尚卻很難過,因為成了琴靈,就再也無法超度,甚至還有琴毀靈亡,魂飛魄散的危險。
“你自愿的?”郝晨不由得想起了鼓老,這老頭應(yīng)該是屬于系統(tǒng)的寄靈,不知道是不是也和琴靈差不多,系統(tǒng)毀掉了他也會隨之消失。
“老夫可不一樣,老夫只是依存!”鼓老一直沒說話,可并不代表他睡著了,他一直看著郝晨的選擇,聽著琴姬無顏的故事,但他更注意到了一點郝晨沒發(fā)現(xiàn)的問題,就是琴姬把那卷琴弦丟給他的原因。
鼓老能感覺到琴姬這蘇醒狀態(tài)下,魂魄的凝結(jié)度在急速減弱,過不了12個小時,下一次日落到來之前,她就會魂飛魄散。所以,鼓老判斷,重光之所以要她這次可以琴弦合一,那有可能就是只有琴弦合一之后,才能救她。
但……
呵呵,既然那重光和尚將琴交給了郝晨,那還是等郝晨自己發(fā)現(xiàn)吧,只是希望不要太晚才好。
“是,我自愿的,因為那時我已經(jīng)覺得,找不找得到故鄉(xiāng)都不重要了,我想要陪伴著這個人,他是和尚也會,是普通人也好,哪怕他是魔,我都心甘情愿?!?br/>
說完琴姬無顏的臉上洋溢著只有幸福女人才會展露出的微笑,迎著剛剛還覺凄慘的月光,反而熠熠生輝起來。
這幸福的表情,倒讓郝晨看得有些癡迷,他確實聽說過無數(shù)女鬼愛上人類的故事,但那從前都只是故事而已,真真正正發(fā)生在自己眼前,那種感覺還真是不好形容,或許有些悵然若失吧。
想起還躺在醫(yī)院里,自己救不了也幫不上的童以初,郝晨內(nèi)心隨之一緊,眼神閃爍著避開了琴姬無顏的投過來的眼神。
“可他……一開始并不這么想,甚至許久他都不再撫琴,也不再喚我出來,那時候我還真是傷心了許久啊?!笨粗鲁块W避自己的眼神,琴姬無顏微微一笑,情這一字,真是無論在什么時代,都是最讓人迷惑又留戀的東西。
“那你們……”郝晨撇開頭,剛想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想想之前沒有系統(tǒng)時候,和他們那快活自在的生活,就看到了遠處閃閃滅滅的幽藍色,如同鬼火似的光。
“這不是八廟山嗎,怎么會有鬼火?”郝晨立刻警覺了起來,但仔細聽聽又沒有任何腳步聲靠近。
“精怪的磷目而已,你肯定是見不著的,因為她們是沖著我來的?!鼻偌o顏說完撇了一眼,二話不說,丟出了一道藍色的電光,直直打了過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