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狐妖心里吐了口血,受了內(nèi)傷,臉上更是慘白無比。
中年人神神秘秘的神態(tài),結(jié)果說出來的卻是這種事情。我作為當事人我還不知道嗎?狐妖直想對中年人破口大罵,但礙于形勢,只得口中附和:“對啊,對啊,好厲害?!蓖瑫r臉上極為牽強的擺出羨慕的表情。
此時慘白的臉上再加上強裝的表情看起來真像哭了一樣。被刺激沖昏頭腦的狐妖沒能發(fā)現(xiàn)中年人眼中一閃即逝的似是得手的竊笑。
“咳,切入正題吧,別再扯遠了?!敝心耆四樕徽?,極為認真地說。
“艸,到底是誰在瞎扯?”狐妖終于不再顧及形象及形勢吼了出來。
沒想到中年人一愣,極為無辜弱弱地說:“是我啊,我有說是你嗎?”狐妖頓時有股想撞樹把自己撞死的感覺,或者把樹拔出來將面前的人砸死。他只覺得眼前似乎出現(xiàn)了金星。
“好了,好了。”中年人正聲道,瞬間換上了嚴肅的臉色,似乎剛才那些都是狐妖的錯覺。只見那氣團滿飄飄地從狐妖頭上升起。與此同時,中年人的雙眼突顯金光,這一瞬間,天地間的一切似乎皆被看破。狐妖穩(wěn)下了心境,看著中年人那散發(fā)著像是太陽光般的眼睛,心里莫名的平靜。他已經(jīng)知道了對面的人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貌似一開始就看穿了,所以也就平靜了。他不由地發(fā)自內(nèi)心的崇敬對面的中年人,以及他的看命之術。
良久,中年人眼睛中的金光淡了下來,恢復如初。他用手揉了揉眼睛,似乎剛才的事讓他的眼睛很是勞累。
“百年前,開啟了新的一劫。”中年人又揉了揉太陽穴,接著說了一句看似不著邊際的話。這淡淡的一句話很遠,卻讓狐妖低頭沉默了下來。
新的一劫,代表著靈蘊的湮滅。在那時,不僅天地間的靈蘊,還有神、妖、佛、魔等等生靈中的靈蘊也會跟著覆滅,只不過僅僅是部分。理所當然的還有修行者自身的修復會有所創(chuàng)。
“會全部消失嗎?”狐妖抬頭問道。
中年人看著狐妖,呆愣了一下,道:“為何要問這種問題?難道你……”
狐妖白了白眼,承認道:“我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只九尾狐王?!?br/>
不料中年人也白了他一眼,“切,裝個鳥,我還說我是那個二郎神王呢。”
“……”狐妖傻眼,“你不是都看出來了嗎?”
“看出來什么?”中年滿臉疑惑,表情要多真有多真。
“……裝下去還有什么意思?”狐妖心里嘀咕,“他在裝傻,還是說,難道他真的不知道?不過他的表情很想是真的不知道,關鍵是,他也沒有必要裝傻。難道我感覺錯了?”
“額,沒事。我就是問問修為在靈蘊湮滅之際會不會全部消失?”
“我怎么知道!”中年人又送給狐妖一白眼,估計這幾個時頭狐妖受的白眼比他幾億劫受過的還要多?!拔抑皇莻€普通人啊,頂多會點占命之術,我怎么知道這些修行的事?!?br/>
“……那你怎么知道百年前是新的一劫?”
“你傻啊,發(fā)生這么一件天大的事情,全天下人都知道了,我還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唔…說來也怪,那你怎么會不知道?”中年人怪異地看著他,很驚奇天底下怎么會有消息這么閉塞的一個人。不等狐妖吭聲,他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百年前,靈蘊劫如期而至,像以往一樣悄然無息,聲勢卻比以前浩蕩了許多。這次的靈蘊劫比以往的都要厲害,甚至據(jù)說厲害百倍。幾乎在幾天之內(nèi),神族、妖族、人類修士都受到了極大的創(chuàng)傷?!?br/>
“就算那些強者做足了準備,也沒有料到有這么一個差數(shù),靈蘊劫的威力竟比以前強大的那么多?!?br/>
“據(jù)說啊,連老君那種強者都消散了數(shù)成靈蘊,修為更是從天動六層境掉落到了化靈境,不過老君還算掉的少的,所以他還是天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強者?!?br/>
“漬漬,多少時光的積累,一朝就破碎了啊?!敝心耆藷o比感嘆地搖了搖頭。
狐妖深深的感到震驚。老君的實力堪稱天上天下第一,以他的實力,竟然也受到了如此大的創(chuàng)傷。想想以前的傳言,老君度靈蘊劫都是毫發(fā)無損。如今這樣,那么其他人也更不用想了。
“那自己……”“不對,之前的怪事不會是靈蘊劫晚來的吞噬,自己醒前已經(jīng)用完了靈蘊,所以自己本身并沒有靈蘊?!焙迪?。
中年人又揉了揉太陽穴,對狐妖說:“我剛才觀你天命,發(fā)現(xiàn)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敝心耆嗣碱^緊皺,似乎想不通。
“什么現(xiàn)象?”狐妖心中知覺自己身上的事前所未聞,所以必須把握住任何蛛絲馬跡。
“你也知道,生靈來到這世上,活著便活著,死了便死了,生命只有一次,相對應的,命線也就一條。命線的長短代表壽命,平直扭曲代表順途和坎坷。這個你懂吧?”
狐妖點了點頭,雖然不懂命數(shù),但這點常識還是懂的。
中年人依舊皺著眉,道,“你的命線很長,說明你活的時間很長,這一點我并不奇怪,最讓我奇怪,感到不解的是……”中年人直直地看著狐妖,口中話語如雷?!澳愕拿€,中間斷了一截?!?br/>
“斷……了,一截?”狐妖突然感到后背冷颼颼的。難道那一千年,自己真的死了嗎?那為何,又讓我活了過來?狐妖陷入了沉思,眼皮沉沉的落下。
中年人見狐妖臉色,也沒有打攪,只是靜靜地盯著他。一股氣流緩緩的升起,夾雜著灰塵盤繞著狐妖旋轉(zhuǎn),一陣陣波動以狐妖為中心向四周散開,一股股威力極大的精神波動,從弱小的軀體上散發(fā)出來。中年人臉色平靜,似乎并不奇怪這個弱小的人怎么發(fā)出這么強大的精神力量。
良久,狐妖睜開了雙眼,眼中還是迷茫,這種事,顯得有點太過詭異。他看向了中年人。
中年人眼中隱約有一道光閃過,問道:“你可知道了原因?”
狐妖如實述說:“我在一場大戰(zhàn)中耗光了靈蘊,遭到了反斥,陷入了昏迷。我之前剛剛醒來,才得知已經(jīng)過去了一千年。這一千年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著。我原本有修為,在上那個山坡之前,但當我上來的時候,感受到了一股非常怪異的力量,將我的修為變沒了?!?br/>
中年人眉頭又皺了起來,疑問道:“按理說,耗光靈蘊進攻的話,遭到的反斥也極大,不是當場隕落也得靜脈寸斷不能修行,你怎么會還有修為?還有,我剛才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的能量波動,你的修為又怎么被吸走?”
狐妖搖了搖頭,同樣困惑不已。
中年人站起身來,來回踱步,像是在沉思什么。他問道:“當時你有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什么奇怪的現(xiàn)象?”
狐妖回憶,突然記憶起自己體內(nèi)的不明珠子,此時還在他的身體里。他說:“當時我從空中墜落,在我昏迷前一刻,我看見漫天白光中有一顆珠子破空而現(xiàn),鉆進了我的體內(nèi)?!?br/>
一聽這個,中年人眉頭一揚,似是聽到了什么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心里嘀咕:“應該就是他了。”他回到桌前,詢問道,“什么珠子?”
“一顆混白色的珠子,長的……有兩彎月牙般形狀的印記。”狐妖回答道。
“哦?”中年人突然一笑,笑的狐妖心里感到納悶。“現(xiàn)在在你的體內(nèi)?能讓我看看嗎?”還未等狐妖答話,一股神識已包裹住了狐妖。
狐妖突然升起一種反感的情緒,他從來沒有被如此對待過。狐妖強忍著心里想用靈魂吞噬掉的想法。眼前的人處處充滿著神秘,狐妖又變的謹慎起來。
任由那股微弱的神識在自己身體中游動。那神識繞著自己的丹田轉(zhuǎn)了幾圈后,飄飄蕩蕩地晃了進去。
丹田是個微觀的小世界,儲存著妖力。此時狐妖的丹田內(nèi),虛無空蕩,沒有一絲妖力的波動。在丹田的正中間浮著一顆瑩白色的珠子,放著肉眼可以分辨的微芒,一亮一暗,像是一吞一吐,又像是一個生靈呼吸著。在光芒暗下去的瞬間,雙彎月牙在暗中呈現(xiàn)。
那股神識觀摩了片刻便閃退而出。中年人的臉上現(xiàn)出的是一種幸災樂禍的表情。狐妖一臉怪異的看著中年人,但并沒有說話。中年人突然開口說道,又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人生這一輩子,追求的東西未免太多。但是想想,就那么長時間,能得到多少,而又付出了多少?”
“更何況中途要是有一敗,之前做的便全會煙消云散。而后,重頭來過的勇氣能出現(xiàn)多少?”
“你這輩子,追求的只有力量,想要的也只是妖族能夠復興。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力量再多又有什么用?終究是抵不過天道。妖族復興了又怎么樣,終究還是逃不過生老病死?!?br/>
“所以啊,妖族復興了又怎么樣呢?”
這話語像是被施上了某種音律的力量,纏繞在狐妖的心頭,響徹在狐妖的耳旁?!皬团d了,又怎樣?”“又怎樣?”……
狐妖呆滯。這一刻,天地似乎突然崩塌,空間的力量似乎絞碎了萬物,一團團未知的混沌之氣似乎充斥滿原先的天地。生物似乎在嘶吼慘叫,但終究還是被碾成了肉泥。他感到毀滅的力量朝自己擠壓過來,但他不能動彈,整個身體都陷入了僵直的狀態(tài)。
中年人突然從虛無中出現(xiàn),他看著狐妖,眼神中的凝重和臉上的幸災樂禍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腳向前邁了一步,僅僅一步,卻毫無征兆地,模樣全然變幻。
狐妖睜大了雙眼。
一步踏出,像是踏過了一生,變了一個模樣。普通中年人的樣貌變成了一張年輕人的臉,且俊俏異常,和狐妖的俊美類型截然相反。再一步,一身灰袍悄然化成粉碎,成了天地間的星辰。取代之的是一身潔白絲衣,毫無雜色,隱約中有一個字在衣服上呈現(xiàn),腰掛一玉佩,碧綠剔透,和整身色調(diào)相比,異常顯眼。狐妖努力盯著衣服,卻怎么也看不清那個字。
“九尾狐妖?”這個嘟囔了一句,“還不錯,不過離那十尾還差的遠呢?!?br/>
他的身影閃現(xiàn)至狐妖之前,注視著他的眼睛。這雙眼睛似乎附帶這某種神奇的力量,注視著這雙眼睛的狐妖漸漸迷失了心智,陷入了無意識的狀態(tài)。他突然舉起了右手,朝狐妖的頭部揮下。無聲無息,竟從狐妖的頭部穿過。
“轟”的一聲驚響,混沌被炸的開辟。一團濃郁的靈魂之火出現(xiàn)在這人手中,郁郁蔥蔥的顏色與旺盛的跳動展現(xiàn)著生命的強烈波動。此乃狐妖的魂魄。
一顆白色的珠子從狐妖的軀體中疾掠而出,停滯在這人面前,兩彎月牙像是兩只眼睛,光芒射出。
“神族要有大劫了?!边@人看著珠子,感嘆道?!扒瓴灰?,你還是這樣啊。”
聽到這人說話,珠子明顯的亮了幾下,似乎在回應著。這人似乎也聽得懂。
“總感覺我干預世間的事不太好?!边@人又說,臉上卻是毫不在意的表情,“但誰讓我欠你一個人情呢,做完這件事,我就還清了,也不用再揪著了?!?br/>
珠子又亮了幾下,并且上下浮動著,似乎是等不及了。這人點了點頭,右手緊握,靈魂之火劇烈的跳動著。他左右手一合,將它凝合,雙手輕輕一振,將它彈射向白色珠子。靈魂之火剛碰及珠子,便被珠子吸收了。與此同時,白色珠子光芒大漲,白光四濺,像極了一個小太陽。
那人看著未動,突然耳朵一抖,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來了?!?br/>
他仰頭望向遠處天空。這片天地,神統(tǒng)治著人,所以一般人界出現(xiàn)大的能量波動都會找來這些像是神族的執(zhí)法部隊一樣,管著人間的秩序。只見空中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雷電之門,這是神界的傳送門。一位將領帶著一群天兵從里面出來,聲勢浩蕩。將領望著下方一片虛無,發(fā)現(xiàn)其中站著一個人,還有一個極亮的光點。
“何人在此布下詭異之陣,影響人間的安寧。還不快快停下來受罪,饒你不死?!蹦俏粚㈩I呵道。那人見這些神族的囂張語氣,無奈地搖了搖頭?!鞍Α!币宦晣@氣響于眾神耳旁。
“還不……”眾神還未說完。那人右手朝他們輕輕一揮,看不到什么能量,也感受不到任何能量的波動。但眾神全都噴血倒飛入傳送門中,那傳送門也被隔空一巴掌扇碎了。隔了數(shù)千米,僅輕輕一掌,眾神皆?。】植赖膶嵙?!
這時天上沒有了神族的影子,就像從來就沒出現(xiàn)過一樣。
那人再看向珠子,便見那珠壁上兩彎月牙的旁邊逐漸形成了一條淺淺的弧線,像是狐貍的尾巴。那人眉毛一挑。
珠子停下放光,飛到這人面前,閃了一下,竟突然變成了一個嬰兒模樣,像是珠子剛剛孕育出的孩子。孩子還在熟睡中,均勻的呼吸著。這人把小孩兒抱起來,他能夠看出體內(nèi)有一顆白色的珠子,上有兩彎月牙和一條淺線,他知道這白色珠子別人看不出來,誰也不能。
他看著這孩子的小臉,心里不免的有些觸動。
“除了我這樣的修為,沒人能看出來?”這人問道,但這次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唉。”這人嘆了口氣,一腳又邁開,場景忽的變化。他抱著孩子出現(xiàn)在一廳豪華居室內(nèi),屋內(nèi)坐著一個老爺打扮的人和一位婦人,見到這人出現(xiàn),他們連忙站起身來迎了過去。
這人把孩子遞給那個中年人,口中囑咐道:“我把他交給你們,一定要照顧好?!狈驄D二人忙點頭,慎重小心地接過孩子,生怕傷到了他分毫。
“這孩子體質(zhì)絕佳,不要按你家的方法教他?!边@人的手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本書,紙質(zhì)古老泛黃,封面無字。兩人應是,婦人接過。
“暫且忘掉本心吧,先做回自己,如果以后還有那想法,便再去想復興的事?!边@人看著孩子,猶豫不覺,終是喃了一句。忽的消失不見,只留下夫婦二人。
“如若以后孩子問這部書的名字,你可以告訴他,這本書叫忘一決?!币宦曉拸臉O遠處傳來。兩人聽聞此話,默默地朝西北方深深俯身。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