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季霄果然準(zhǔn)時到了花店。
他搖下車窗,用手機撥通電話以后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店門口,沒一會兒張言默從里面走出來。
“上車?!备瘪{駛那側(cè)的車門打開了。
張言默也不矯情,坐下系好安全帶便朝旁邊坐姿端正的男人點點頭:“可以了。”
季霄握住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收緊,然后發(fā)動車子。他小心翼翼的呼吸,不讓心跳出賣真實的心情,然而張言默身上沾染的淡淡花香逐漸擴散開來,似有若無,讓人恨不得扒開他的衣領(lǐng)湊到脖子處細細嗅聞……
喉結(jié)滾動,車內(nèi)開著空調(diào)季霄卻感覺身上一陣發(fā)熱,是興奮在作祟。未免繼續(xù)遐想,他隨手拿了瓶水給張言默,想跟他聊聊天。
張言默正偏頭對著窗外發(fā)呆,有點意外:“嗯?謝謝?!?br/>
“不用客氣。”
張言默看看手上淡藍色的飲料,包裝簡約到只有幾個字母,看不出是什么水。一個不怎么熟的男人一言不發(fā)就遞過來瓶身份不明的飲料,總感覺有毒的樣子……
雖然腦洞大開,但他十分給面子的立即擰開嘗了一口,并且舔舔嘴唇回味……“是礦泉水?”
季霄聞聲看他但沒說話,用眼神在問:不然呢?
張言默覺得好尷尬,問的什么廢話!緊張之下又喝了兩大口來掩飾,卻不知臉上的薄紅早已出賣了自己。
季霄用了好大意志力才忍住沒轉(zhuǎn)頭去看,握住方向盤的手指緊得發(fā)白。好一會兒聲音低沉的說道:“還喜歡嗎?”
“算是吧,口感很好,涼涼的?!睆堁阅瑪Q上蓋子,莫名覺得這味道久違的熟悉。
季霄有點高興,嘴角翹起一點點點弧度——一般人絕對難以察覺。然后他就很輕快的說道:“我家里還有,送一箱給你?!?br/>
土豪買水都是成箱成箱的←張言默的第一想法;我們有熟到隨便贈送禮物的地步?←張言默的第二想法。理所當(dāng)然地,他擺擺手:“不用了,我習(xí)慣喝紅茶?!?br/>
嘴角翹起一點點點弧度又壓了下去,季霄整個人都散發(fā)著“我很不開心”的冷意:“哦,隨便你?!?br/>
“哦”字一出,張言默瞬間感覺到旁邊的男人心情不佳。自己說錯話了?他偷偷斜眼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正認真開車的季霄,試探著開口:“紅茶養(yǎng)胃,你也可以試試的?!?br/>
被關(guān)心了(并沒有)!季霄嘴角稍微明顯地翹起來:“好?!?br/>
于是張言默親眼看到男人一秒心情變好:“……”原來一直不笑的人笑容會這么暖,有種看到冰山驟然融化、春暖花開的錯覺。
“你喝紅茶,就是因為胃不好?”這時的氣氛很融洽,季霄迫不及待想要多接近他。
張言默也笑笑,忽然覺得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季霄也不是那么難以接近。心情放松以后手上把玩起瓶子:“以前胃經(jīng)常不舒服,現(xiàn)在養(yǎng)得差不多了,不過把喝紅茶的習(xí)慣保留下來。你呢?”
“嗯,以前工作忙顧不上吃飯?!?br/>
“可以調(diào)養(yǎng)?!?br/>
季霄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亻_著車,似乎想起什么,眼底浮上一層暖意:“后來我……弟弟,他每天燉養(yǎng)生湯送到公司監(jiān)督我吃飯,就慢慢好了?!?br/>
張言默是獨生子,自然沒有體會過兄弟之情,覺得有些羨慕:“有人關(guān)心真好?!?br/>
季霄聽到他這么說,詭異的沉默下去。
忽然車里嗡嗡響,有手機在震動。張言默從口袋里摸出來,放到耳邊接聽:“周警官?!?br/>
季霄依稀聽到那頭男生熱情開朗的在說話……
“張先生你別笑話我,我哪是什么警官?。抗瓤?,我找你是要說一下進展的?!?br/>
張言默:“是沒找到吧?”
周小安驚:“你怎么知道?!”
“猜的?!?br/>
“哎……好吧。不過你不要灰心,沒有抓不住的罪犯!要是有情況記得給我打電話,不要再像上次破壞現(xiàn)場了balabala……”
一通電話結(jié)束,4s修理店也到了。好在季霄什么也沒問,兩人直接進去取了車。
polo不是名車,修理的費用自然也不高,只是原本就干凈的嬌小汽車現(xiàn)在看起來锃光瓦亮,就跟皮鞋上了油一樣。
這是做了保養(yǎng)和美容吧……光是修理費用那倒不心疼,可是三個項目加在一起就不便宜了。
不知道是司機擅作主張還是季霄的意思,張言默對著煥然一新的舊車沒了脾氣,認命去掏卡付錢。
“去哪?”季霄把他叫住。
張言默回頭,揚揚手中的信用卡:“結(jié)賬。”
“不用去。”
張言默訝異,店又不是他家開的。還是說……“你付過了?”
季霄身姿筆挺地站在車邊,一身西裝和那張表情冷酷的臉比男模更有氣場,女孩兒看到絕對要心跳加速。
他好像不耐煩了,直接打開車門對張言默道:“上去?!?br/>
命令的語氣顯得他性格很強勢,可是意外的不討人厭。
男人說的話讓人無法反抗,張言默遲疑一秒便回到他身邊。但不能占人便宜,他堅持道:“回頭我把錢轉(zhuǎn)給你。”
季霄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塞進車里,不以為然:“我錢很多。”所以不需要了。
淡然如張言默也一時語塞,有錢人不一定是慈善家,但剛好他就碰見了一個。
張言默自認自己還沒到要被人救濟的地步,注意到現(xiàn)在到了該吃飯的時間,于是提議:“不然我請你吃飯?”
季霄悄悄捏緊手指,面上絲毫不顯,冷的可以秒殺在場所有人。他矜持的點兩下頭:“半小時后我有應(yīng)酬,明天?!?br/>
張言默吶吶的,坐在車里仰頭看他,總覺得哪里很奇怪,偏偏又抓不到頭緒……
“好的,時間你定。餐廳的話……你吃海鮮嗎?”拿不定季霄愛吃什么,他就隨口一問。
季霄轉(zhuǎn)身就走,丟下兩個字:“隨你?!?br/>
留下張言默注視他拒人千里之外的背影,摸不著頭腦:這是生氣了?或許是趕時間吧。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季霄咬緊牙關(guān),眼睛赤紅,宛若承受了無法言說的悲痛?;氐阶约很嚿?,他才松下手上的力道,伏倒在方向盤上喘息。
既然已經(jīng)徹底忘記,為什么還會記得微末的喜好!這次絕不會再縱容你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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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把車從郭子手上要過來用就是為了開車擺脫變態(tài)的跟蹤,只是他想的太簡單了,那人不會看似輕易放過他。
當(dāng)時張言默不以為意,以為自己被人當(dāng)成肥羊給盯上了,報過一次警沒結(jié)果后只得提高警惕,每天天黑之前趕回家,晚上也輕易不出門??蓾u漸發(fā)現(xiàn),那人圖的就不是錢,他這才開始發(fā)覺處境的不妙,雖然在外面很小心,但仗著小區(qū)治安不錯沒在家里防范。
結(jié)果現(xiàn)實給了他悶頭一棒,自以為最安全的地方被人無聲潛入。
張言默暫時想不到辦法怎么應(yīng)對危機,房子決不能不要,那是他的家、最后的庇護所,家都守不住還算什么男人。所以只能迎難而上,揪出始作俑者。
有一點想不通,那個變態(tài)到底是如何過的保安那一關(guān)?他所居住的小區(qū)進出當(dāng)然比不上隔壁的高檔小區(qū)嚴格,但門口的保安也算盡職,形跡可疑的人輕易不讓進去。就算通過了大門,每棟單元樓的門鎖也是個問題,沒有鑰匙壓根上不去。
張言默想到一個可能:那人和他住在同一棟樓;就算不是這樣,那他也有理由能夠進入小區(qū)。
不用撬鎖就能打開他家的門,難道就是小區(qū)里的工作人員在跟蹤他?能接觸到鑰匙的,是物業(yè)?不不,物業(yè)早在交房時一同把鑰匙歸還,留鑰匙不合理也不被允許。
說道同棟的住戶,張言默一點印象都沒有,試問現(xiàn)在誰還會去左右鄰居家串門?他甚至連鄰居長什么樣都沒仔細看過。不過住戶更不應(yīng)該拿的到他家鑰匙,如果是丟三落四的人或許還說不住,張言默卻可以肯定自己從沒把鑰匙留在門上忘拔過……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對張言默來說簡直是道迷宮難題,偏偏他不擅長彎彎繞繞。
小區(qū)門口,升降桿慢慢升起,張言默轉(zhuǎn)動方向盤進入到里面。這一次沒有直接回家,他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來,走到保安室前敲響玻璃。
“小張有事???”今天值班的是在這小區(qū)工作了十多年的老劉,因為孫女特別崇拜張言默,他也跟著挺喜歡這個年輕人。
“劉叔?!睆堁阅Y貌的打了聲招呼,“我想看看來訪登記名單?!比绻侨瞬皇切^(qū)的住戶,在名單上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有朋友找?今天沒有登記?!钡怯洷硪膊皇鞘裁粗匾獤|西,劉叔大大方方給了他,嘮起家常:“琦琦在學(xué)校打電話來說放假要去找你玩呢,這小丫頭……”
“等她放假可以去我店里做作業(yè)?!?br/>
張言默翻到在門縫里發(fā)現(xiàn)信封的那天的那頁,上面有兩個看起來是男人的名字,也就是說那天有兩個男人進來了。他拿不準(zhǔn)是不是這兩人中的一個,于是繼續(xù)往下看,可那兩名字卻是再也沒出現(xiàn)了,說明并不是他要找的……
算了,那人既然能做的如此隱蔽,想必城府極深,又怎么會在登記簿上留下明顯的把柄。
泄氣地合上登記簿還給劉叔,張言默回到車上,怔愣了好一會兒才發(fā)動車子離開。
想的太多的后果就是晚上失眠,第二天起不來床。好在張言默不是給別人打工,上班遲到也不怕扣工資。
下了床,這陣子他強行改變了裸-睡的習(xí)慣,每晚洗完澡就規(guī)規(guī)矩矩的在浴室穿好睡衣。
不出意料,家里又多了封信。
昨天他曾回信,“你這是在犯罪,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出來。”張言默壓根不相信那人毫無所求,而只要他有**便會產(chǎn)生破綻,揪出他會容易得多。
現(xiàn)在,純白信紙上的字觸目驚心。
“你在用激將法,真聰明。如果你想抓住我那盡管來,我很高興你的在意。
你會知道,我多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