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陸榮廷急了
不等那邊防營的軍官說出什么難聽的話來,宋哲已經(jīng)打斷他的聲音,對徐樹錚喝道:“又錚!”
頓了頓,宋哲語氣稍微緩和一些,說道:“邊防營炮術不如法國人,皆因軍費不足,沒有足夠彈藥演練,這事情你也知道,你豈可如此說邊防營呢?”
“是。”徐樹錚心里面不如何服氣,不過面對宋哲的呵斥,他也只得老老實實的認下來。
宋哲看得出徐樹錚心中并不服氣,表面上沒有說什么,心中不由暗暗搖頭。徐樹錚雖然有才華,但真的太恃才傲物了。
到了炮臺內,不過宋哲并沒有看到那放置于炮臺內的門一百二十毫米克虜伯要塞炮。因為炮臺修建是分兩層的,上層安置克虜伯要塞炮,更加封閉的下層則放置彈藥。如此則可以保證哪怕炮臺被擊中,也不容易引發(fā)炮彈殉爆,同時放置在上層的克虜伯要塞炮視線和s角也更加廣闊。
陸榮廷拉了宋哲到瞭望孔處,說道:“制臺大人,你可看?!?br/>
說話間,陸榮廷就從懷中掏出一個望遠鏡給宋哲。
這是一枚十九世紀中期樣式的單筒兩節(jié)望遠鏡,第一節(jié)上還刻有法文,不過宋哲并不認識法文,故而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宋哲笑道:“這想來是陸統(tǒng)帶當年的戰(zhàn)利品吧。”
陸榮廷有些得意的一笑,嘴巴上故作謙虛地說道:“不過是從一名法**官手中搶過來的小東西而已?!?br/>
宋哲擺了擺手,陸榮廷臉色微微一僵。陸榮廷他拿這望遠鏡出來,可不是單純的給宋哲看,更有幾分炫耀的味道,別看你宋哲厲害,但我陸榮廷也不差的,當年可是不知道打敗過多少法國鬼子。
宋哲對身后招了招手,黃飛鴻雙手給宋哲遞上一具雙筒望遠鏡。
宋哲對陸榮廷笑道:“這望遠鏡雖然好,但到底已經(jīng)是幾十年前的事物了。本官這望遠鏡是專門從德國購買的望遠鏡。放在世界上這也是超一流的望遠鏡。飛鴻,回頭吩咐人送一具卡爾蔡司望遠鏡給陸統(tǒng)帶?!?br/>
雖然平白得了一具價值不菲的望遠鏡,但陸榮廷臉上的表情卻不如何好,肌r僵硬的笑著說道:“末將謝制臺大人賞賜?!?br/>
宋哲微微一笑。沒有繼續(xù)去打擊陸榮廷。其實他也不想打擊陸榮廷,只是陸榮廷實在深得中國官場巧妙,最是喜歡內斗。也怪不得外國有人評價:一個中國人是條龍,三個中國人是條蟲。
通過瞭望孔,宋哲心中已經(jīng)大概的知道戰(zhàn)場的發(fā)展路線了。
別看現(xiàn)在鎮(zhèn)南關內外炮火聲震天。但實際上法國人只是在做試探性進攻。說白了就是通過炮擊,迫使邊防營暴露他們的火力布置,并消耗鎮(zhèn)南關內的彈藥。
為什么宋哲會有這樣的判斷呢?
因為法國人的進攻更多的是通過炮火進攻,步兵發(fā)起的地面進攻并不多。哪怕是地面進攻,通過望遠鏡宋哲可以清晰的看到,這些發(fā)起進攻的士兵的膚色,不是東南亞人特有的古銅色,就是來自非洲的黑皮膚,只有非常非常少的法軍是白色皮膚的。而這些白色皮膚的人,毫無疑問是法國人了。
這些法國人哪怕在戰(zhàn)場上。也不是擔任沖鋒陷陣的角色,而是指揮和督戰(zhàn)的角色,位于戰(zhàn)場上更為安全的地方。
換言之在地面上發(fā)起進攻的法軍步兵,實際上都是法軍當中的雜牌軍、炮灰。特別是那些古銅色皮膚的東南亞人士兵,恐怕在法國人眼中的更是一文不值。畢竟現(xiàn)在整個中南半島包括越南、老撾、柬埔寨、緬甸、泰國五國以及馬來西亞西部,除了泰國保持獨立、緬甸被英國殖民統(tǒng)治以外,其他國家或者地區(qū)都在法國的殖民統(tǒng)治下。
擁有廣袤土地和豐富人力資源的法國人是不在乎這些“黃皮猴子”死了多少,只是會在乎能夠暴露多少邊防營的火力布置。
宋哲本來想讓陸榮廷停止炮擊的,但想了想,自己剛剛來到的時候可是說過指揮上的事情還是由陸榮廷負責。才過去沒有多長時間。自己就對陸榮廷下令,恐怕會引起陸榮廷的不滿。
想了想,宋哲止住了到口的話。
雖然現(xiàn)在鎮(zhèn)南關被法國人牽著鼻子在打,但鎮(zhèn)南關現(xiàn)在并沒有太大的危險。而且現(xiàn)在消耗彈藥。實際上也不算壞事。怎么也算給邊防營的炮手提高一下炮術熟練度,別等法軍真的發(fā)起攻城的時候手忙腳亂。
接下來的時間里面,宋哲雖然不至于一言不發(fā),但能夠少說話便少說話。不過改看的東西,該聽到的聲音,宋哲可是一點也沒有落下來。
如此這般連續(xù)兩天時間。陸榮廷忽然發(fā)現(xiàn),宋哲已經(jīng)能夠準確的喊出邊防營每一名哨長以上軍官的姓名,一些重要位置的普通士兵也能夠記住他們的綽號。
這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舉動,已經(jīng)讓宋哲獲得了邊防營的初步認可。邊防營的軍官和士兵已經(jīng)不再用帶有隔膜的目光看著宋哲了。
在這兩天中,法國人一直并沒有發(fā)動太大規(guī)模的進攻。即使是炮戰(zhàn),也在宋哲來到的第一天后,炮戰(zhàn)強度也逐漸減少??辞闆r是法國人已經(jīng)掌握了鎮(zhèn)南關的火力分布點,不準備繼續(xù)無意義的進攻。
此時陸榮廷再傻也反應過來法國人之前的意圖了,陸榮廷登時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本來陸榮廷不想問計宋哲的。但法國人這兩天進攻強度降低了,這可不代表法國人停止了對鎮(zhèn)南關的進攻,反而代表著法國人準備一舉拿下鎮(zhèn)南關。
一個數(shù)據(jù)就表明了法國人的心思。
本來在鎮(zhèn)南關前的法軍只有大概三千人,但現(xiàn)在法軍人數(shù)已經(jīng)增加到五千人。
哪怕這五千人當中大部分都是由越南等東南亞土著組成的仆從軍,其戰(zhàn)斗力依舊不可小覷。特別是根據(jù)最新消息,法國人已經(jīng)開始在距離鎮(zhèn)南關一百八十公里外的河內集結大軍,據(jù)稱法國伊布里準將準備在河內集結一個旅的兵力,其中還包括二十多門各式大炮,其后便親自帶兵發(fā)動對廣西邊境的全面進攻。
鎮(zhèn)南關的情況非常嚴峻了!
……關帝廟……
由于鎮(zhèn)南關是一座軍事關隘,故而關內也沒有什么特別奢華的建筑,唯一比較好一些的就是關帝廟了。
這座關帝廟還歷史悠久,據(jù)說是在明朝時候修建的,距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四百多年歷史了。
宋哲到了鎮(zhèn)南關后,便入住這里。
本來頗為幽靜的關帝廟登時成了半個軍事堡壘,外面全是用沙包疊成的掩體,四角架起四挺馬克沁重機槍,戒備森嚴。
陸榮廷帶人來到關帝廟外也暗暗吃了一驚,想不到才短短兩天時間,宋哲帶來的人已經(jīng)在自己眼皮子低下,將關帝廟武裝到牙齒了。
關帝廟的山腳下,陸榮廷就被巡邏的士兵攔住了。哪怕陸榮廷通報了自己的身份,也只是被安排到山腳下的小涼亭處等候。
過了約莫五分鐘,陸榮廷看帶一人從山上的關帝廟處下來。
“原來是陸統(tǒng)帶,怎么今天親自來求見哲帥了?說起來哲帥入住這么長時間,陸統(tǒng)帶還是第一次來關帝廟??!”
能夠把話說得如此刺耳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徐樹錚。
他看陸榮廷不對眼,陸榮廷之前也對徐樹錚不客氣。在有機會刺一下陸榮廷的情況下,徐樹錚可是一點也不客氣。
陸榮廷心中暗惱,不過他現(xiàn)在有要事求見宋哲,只好當沒有聽明白徐樹錚話里面的諷刺?!拔矣兄匾妱蘸椭婆_大人商談,麻煩徐參謀前面帶路吧。”
徐樹錚說道:“說來也巧,哲帥也有重要軍務在和人商談。”
“你!”陸榮廷登時火起了,他認為徐樹錚這是故意刁難他?!靶靺⒅\,你可知道耽誤了軍務,會造成什么后果?”
徐樹錚雖然不爽陸榮廷,不過他卻也知道輕重。只見他冷笑一聲,說道:“你道人人如你這般私心嗎?哲帥的確是在和他人商談重要軍務,暫時沒有空見你。當然,如果陸統(tǒng)帶你不介意等候,我可以帶你到關帝廟內等候?!?br/>
陸榮廷心中有幾分怒氣,瞪了徐樹錚一眼,說道:“走,到關帝廟內?!?br/>
陸榮廷心里面是對徐樹錚的話半信半疑。
徐樹錚雖然恃才傲物,但他才華沒有的說,那么不知道陸榮廷心里面想什么,他心中冷哼一聲,也不和陸榮廷說話了,徑自往山上走去。
陸榮廷也沒有心思和徐樹錚說話,二人悶頭就往關帝廟上走去。
剛剛進入關帝廟,陸榮廷就看到宋哲和一黑衣漢子一邊往外走,一邊談笑風生了。
這黑衣漢子衣服樸素,一看就知道日子過的不怎么好。這樣的人怎么就和軍務扯上關系?你如果說是宋哲和友人在敘舊,他陸榮廷還相信。
陸榮廷心中怒火登時就高漲起來,不顧宋哲就在前面,陸榮廷當場就沖徐樹錚冷笑道:“徐參謀,這就是你說的‘軍務’嗎?”
徐樹錚也不是省油的燈,兩人立刻就在走廊上鬧起來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