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159章 ?茂陵鬼宴（十三）第(1/2)頁

    此時白天里王家繞城夸嫁的場面還歷歷在目，不論客舍正堂席面上，還是客舍院子里排開的那一片流水席面，這王家富庶，都成了談?wù)撟疃嗟脑掝}。

    這些不無欣羨甚至略有些嫉妒的酒桌議論上，總有人少不得談一談那一隊長長的夸嫁隊伍?；崩锟h地屬右扶風，雖然帝都改換去了洛陽，帝鄉(xiāng)也差不多從沛國轉(zhuǎn)到了南陽，然而長安在望，咸陽不遠，自秦至漢，幾百年的京畿上縣，就算敗落了，也自有一分見識和底氣。

    更何況，當年孝武皇帝一道敕書，遷天下豪族富戶盡入關(guān)內(nèi)。自長安而下，右扶風中槐里、夏陽、栗邑這些地界，當初又有哪個不是富貴人家安養(yǎng)之地。二百年前，只要自道一聲“某是關(guān)內(nèi)出身”，行遍天下，誰不高看你一眼？其時情狀，也和二戰(zhàn)之后，那些阿美利加的二等公民滿世界拿張護照，道一聲：“老子是阿美利加合眾國的公民?！币话愕蒙?。

    那個時候，甚至還有名臣，積功甚重，卻連升遷之賞都不肯受，只求舉家遷入關(guān)中，長為關(guān)中門戶，一時間竟也傳作美談。

    雖然經(jīng)歷了王莽之亂，長安左近的宗室，除國的除國，廢爵的廢爵，大獄不知興了幾場，又有幾多龍子鳳孫乃至前朝名臣的大族，隨著這一場變亂而至沒頂。等到赤眉軍殺至長安，軍紀敗壞，焚燒宮室、摸金帝陵，長安這座帝都連同著四周各縣都大傷了元氣，再也不復從前的豪奢富麗。

    然而關(guān)中人的那份見識氣度，卻并不曾因此而過度摧折，關(guān)中雖然從京畿腹心，改成了什么勞什子右扶風，可也依然是朝中直轄之地。雖然如今看來，也就和歷史上那個倒霉催的大唱“俺們還鄉(xiāng)團、南霸天又回來啦”的陪都重慶差不多的尷尬地位而已，但比上不足，比下還有余呢！

    王家這場親事，要放在北面的并州、西面的涼州，除了那些個借著軍功幾番入洛為外戚的大族外，已經(jīng)要算是民戶中難得一見的遮奢手筆。放在右扶風，槐里人厚道，也不拿扶風楊家那種數(shù)代三公門第來比，只矜持地一點頭：“甚有元鼎年間氣象?！?br/>
    元鼎者，西漢年間漢武帝時年號也。

    但矜持的底下，這議論可就多少彌漫出一股酸味來了：

    “說來說去，這王家一場婚事，也只是賈人迎娶，小寡婦再嫁，這等夸富……村！”

    “要換到孝景皇帝那時節(jié)，這些商戶哪有這般輕狂，那時候，可是連錦帛都不許這些商戶穿著的?！?br/>
    似這樣追憶前代似水年華的破落子弟固然有一些，然而更多的人對于王家，還只是單純的羨慕：

    “你們可是沒有見著，今日那份老王家出的嫁妝！那幾大車的箱籠不必說了，光是酒食，就是十幾個漢子抬著游街！”

    “王家迎娶，王家出嫁妝，這也算是咱們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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