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肚子自從檢查后便不怎么能感覺得到痛了,這真是神奇。我有些忐忑地把手放在了肚皮上,一想到肚子里居然有我和曲歌的孩子……那種感覺,那種心情,說不出來的復(fù)雜。
“寶寶……”當(dāng)我輕輕吟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由得渾身一抖,仿佛心靈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就這樣過去了,我緊緊地注視著手機,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明明滅滅的,一如我復(fù)雜的心情。
半小時的光景,曲歌如約而至。他徑直用鑰匙開了門,一進來便緊張地注視著我,見我滿臉淚痕,頓時一下?lián)淞诉^來坐在我的身邊,緊緊地把我摟在了我懷里,用手替我拭去臉上的淚水:“寶貝,怎么了?”
他的聲音飽含著滿滿的擔(dān)心,那是一種發(fā)自本能的關(guān)心,不摻雜任何矯揉造作的成分。
我沒有說話,淚不聲不響地落了下來。從我得知這個小生命的存在起,我就本能地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因為我發(fā)覺,我自己并不歡迎它的到來。身為一個母親,我不歡迎自己孩子的到來……想到這里,我不由得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這要命的感覺。一邊自責(zé),一邊無法愛上的感覺;一邊極度渴望和曲歌有個家庭有愛情的結(jié)晶,一邊明白一切都是在意料之外的來臨……那一刻,曾經(jīng)安曉橋的迷茫、陳珂的痛苦都悉數(shù)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我的心里。原來女人,竟都會面臨如此令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境地。
我的舉動把曲歌嚇了一大跳,他連忙拉住了我的手,然后拼命地把我摟在懷里,緊緊捉住我的手,語氣十分心疼地說:“寶貝你這是干什么?究竟發(fā)生什么了?是家里出事了?還是怎么了?你告訴我啊。”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想開口,卻說不出話來。他低頭看到我的動作,便問:“肚子疼?還是怎么?”
他也毫無準(zhǔn)備。完全沒有意識到會發(fā)生這個問題。
我搖了搖頭,含著淚望著他,然后對他說:“床頭柜第一個抽屜里,你自己打開看。”
他迅速地放開了我,然后趕緊打開抽屜,當(dāng)看到抽屜里的單子時他先是一愣,然后拿了出來在手里看了看。他臉上的表情先是詫異,接著是極度的震驚,拿著單子的手也很快無力地垂了下來,他扭頭不可置信地望著我,我亦望著他。那一刻,我們兩個人都默默無言。
他晃了晃手里的單子以示他在詢問我,我點了點頭作為應(yīng)答。那一刻,他亦有些絕望地蹲在了地上,用手抱著自己的腦袋,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沉默,良久的沉默。一個突然來臨的生命,兩個素手無策的大人。
“該如何是好?”我們都在思考著這個同樣的問題。
過了大概五分鐘的樣子,他站了起來,坐在了我的床沿,握住我的手,微微對我笑了笑,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一生都無法忘懷的話語:“勝男,我們……結(jié)婚吧。”
那一刻,我愣愣地看著他。真的,完全愣住了。
我想過千百種可能,想過他會有無數(shù)的借口來推脫這個孩子的責(zé)任,想過我們最終或許會默契地達成某種不要這個孩子的共識……但沒有一條讓我想到,他會說這么一句話。
他向來都是一個做足了準(zhǔn)備才敢行動的男人。這一點,從他帶我回家卻不向他父母公布我們戀愛關(guān)系的表現(xiàn)就可以看得出來。
可是如今,這個跨越性太大了。真的,太大了。
他用手摸著我的臉,然后手一路往下,輕輕地放在了我的肚子上,他說:“所以……它現(xiàn)在健康地在里面成長是嗎?”
我不知所措地點了點頭。他望著我笑,我亦笑。
他再一次坐過來,抱住我,他說:“也好,這是命運的安排,我欣然接受。”
“你真的做好準(zhǔn)備了嗎?”坦白說,我毫無準(zhǔn)備?,F(xiàn)在的我,彷徨得很。
“嗯。剛才那幾分鐘,我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此刻我心里只有一個想法,作為一個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腥?,我要對你和孩子負?zé),給你們一個交待?!彼芸隙ǖ卣f。
那一刻,我完全無法抑制心里的激動,我轉(zhuǎn)身興奮地跌倒在他的懷里,我摟著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我說:“我真的很開心你這么說,我沒有愛錯人。沒有愛錯。”
他也笑,臉上的愁云一下便舒展開了。我亦是一樣。前一個小時我還在生氣這個孩子的突然到來,后一個小時卻因為他的話,讓我開始期待嶄新的生活,期待我和他真正的未來……我們會結(jié)婚,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孩子會像他還是像我?我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會不會特別幸福?
太多太多的假設(shè)就這樣在腦海里瞬間鋪陳開來,他會成為我的老公?會成為我孩子的爸爸?……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睡不著的時候幻想過這樣的結(jié)局,但是卻一直不敢對這樣的結(jié)局多作任何幻想。
可是一切,突然就這么來臨了,看上去如此地自然。命運,難道真的如此善待我嗎?我有些不敢相信。
曲歌握著我的手說:“寶貝,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出去給你買營養(yǎng)品。既然決定了,我們就應(yīng)該重視起來,你說呢?”
我點了點頭,滿臉欣慰地看著他說:“好,我也有些困了,那我就不陪你出去了?!?br/>
“嗯。你好好休息吧,以后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彼f。
“好。那你打算怎么跟你爸媽說?”他正在換鞋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這點。所以,我問他。
他明顯愣了愣,然后扭頭對我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br/>
一句話讓我安心了不少。
他走后,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睡去。想到陳珂還在擔(dān)心我,于是我給陳珂打去了電話,我在電話里喜滋滋地對她說:“阿珂,他沒有辜負我,他說要和我結(jié)婚,我們要生下這個孩子。”
“真的嗎?勝男?太好了!你終于打電話來了!我都擔(dān)心死了!”陳珂在電話那頭喜出望外地說道。
“嗯,我也沒想到。我真的好害怕他說什么現(xiàn)在還不是要孩子的時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聽到這種話。可是當(dāng)他說我們結(jié)婚的那一刻,我的心都放下來了,我覺得我此刻心里真的特別安心,真的真的特別安心?!蔽议_心地敘述著我此刻的心情。
“那你自己呢?你怎么想?你真的準(zhǔn)備好當(dāng)媽媽了嗎?”她又問我。
“我也不知道。之前我也是各種忐忑、害怕還有擔(dān)心,但是當(dāng)他扛起這份責(zé)任的時候,我突然也敢面對了。我覺得有人幫我扛著這個責(zé)任,我就變得特別安心。阿珂,你說我要不要和我媽媽說?我真的怕我媽媽接受不了。”我無法形容我那一刻的心情,總之,像一個滿臉幸福的少女一樣。
“肯定要和媽媽說的啊,你媽媽那么關(guān)心你,你肯定要說的。而且,既然你們都打算結(jié)婚了,自然一切都得按照流程來,我覺得這件事得趁早,趁你肚子沒大起來之前,我覺得你得趕緊和曲歌把婚禮辦了……哎呀,我都不敢想你穿婚紗的樣子!一定特美特美!”這姑娘比我還入戲,她居然也開始唯美地幻想起來。
“啊?是嗎?我一點都不懂這些,我都沒往這上面想過呢?!蔽艺f。
“當(dāng)然要想了?,F(xiàn)在你肚子里的寶寶還小,要趁寶寶四個月之前就得辦婚禮拍婚紗照,那可是女人一輩子最美的時候,到時候后期你肚子越來越大,穿婚紗也會不好看。勝男,我覺得婚禮這件事得好好想想怎么辦,而且,曲歌現(xiàn)在怎么說?這件事得雙方父母坐下來談啊,得盡快把事情確定了?!标愮骈_始系統(tǒng)地幫我分析起來,她畢竟是當(dāng)?shù)厝耍瑥男槎Y這種事情耳濡目染,所以這些門道她都說得頭頭是道。
“那么復(fù)雜嗎?還要雙方父母坐下來談?結(jié)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情么?”我一頭霧水,越聽越覺得迷茫。
“當(dāng)然要了?;槎Y這種事當(dāng)然得雙方父母來敲定,勝男,你真是單純,你之前沒經(jīng)歷過這些嗎?”她問我。
“沒有,從小就一直讀書啊,初中就開始寄宿,我對這些民俗可是一點都不懂呢。不過沒事,有曲歌呢,反正我一切都聽他的。”我興奮地說。
“嗯,那你看看曲歌怎么安排吧。他是個成熟的男人,我想他既然決定娶你了,就一定會安排好一切的。勝男,真羨慕你,你就要和你的白馬王子結(jié)婚了?!标愮嬖谝贿吜w慕地說道。
“是啊,我也沒想到,怎么都不會想到?!蔽艺f。
“或許孩子就是感情的試金石吧。這樣至少證明,曲歌是一個靠譜的男人,他會對你們負責(zé)。呵呵,不像我?!彼忠淮胃袀似饋?。
我連忙安慰道:“別想別想,你別又去想那些傷心的。你現(xiàn)在不是很好嗎?工作那么好,工資又高,還那么多男生喜歡你。因禍得福,總是對的?!?br/>
“嗯。那你好好休息,勝男。明天我再去看你?!标愮娴那榫w還是受到了影響,聽著她那么低落,我不知道何從安慰。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閨蜜的痛苦之上,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但是當(dāng)時,幸福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時候,我只能選擇和她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