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城百里外,破廟大殿內(nèi),蛛網(wǎng)懸結(jié),鋪滿灰塵,從墻壁破損處射入的光柱內(nèi),可以看到浮塵飛舞。
大殿之上,一尊巨佛盤坐石蓮,金光耀世,氣勢驚天,絲毫看不出是從鬼界來到人間,巨佛五指撐開,緩緩拍下,金光籠罩,空間凝結(jié),下方的白衣男子,仿佛是琥珀中的蒼蠅,等待拍死的命運(yùn)。
而那白衣男子淡然看著拍落的佛手,竟不閃躲還擊。
“少爺小心!”不遠(yuǎn)處的十鬼騎驚呼。
“放地蚯!”
“結(jié)陣!”
十鬼騎反應(yīng)神速,往地上一指,大叫一聲“出”,十條通體灰白好似長蛇的怪物從地面鉆出,半丈長短,人身粗細(xì),扭曲尖叫,卻無頭無尾,十分怪異。
十鬼騎分別騎乘一頭,而后驅(qū)使身下怪物向空中一躍,竟懸浮空中。十鬼騎乘怪物在空中穿行并釋放黑氣,沖向白衣男子四周,黑氣腐蝕了白衣男子周圍的金光,在金光中,形成一個個隧道,將滿殿金光沖擊的七零八落。白衣男子此刻也覺得周身一松,壓力驟減。
十鬼騎連同所乘怪物身影交錯,氣息融合,宛如一體,氣勢不斷攀升,隱隱達(dá)到步虛飛空之境界,隨后更是超越此境界,上方壓落的石佛巨手都被微微一阻滯,黑氣蔓延,在空中組成一個塔形,而十鬼騎就是塔中基柱。
塔分四層,十鬼騎分布其中,最下層有四鬼騎鎮(zhèn)守四極,上一層有三鬼騎陣成三才,再上一層有兩個鬼騎分列陰陽,頂層則由十鬼騎首領(lǐng)調(diào)和一氣之元。
黑氣流溢,塔身栩栩如生,黑塔旋轉(zhuǎn),向白衣男子當(dāng)頭罩下,白衣男子不閃不避,被那塔罩住。
“鎮(zhèn)魔塔!”
石佛看到這黑塔出現(xiàn),微微觸動,但佛手不停,仍舊不急不緩落下。
“這可不是你浮云寺的鎮(zhèn)魔塔,而是通天塔!”白衣男子立在塔中,透過塔身看向落下的佛手,毫不畏懼。
轟!
一道圓形波紋從佛手與黑塔碰撞處四散而去,沖擊著這本就破敗不堪的廟宇正殿,殿柱斷裂,磚墻倒塌,煙塵四起。
躺在殿中的張景夏被沖擊拋起,落在了殿門石階上,翻滾磕碰中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眼前之景驚住了。
佛廟正殿被徹底摧毀,房檐屋頂不知去向,只剩幾段殘垣斷壁,煙塵籠罩,正殿之上,一個大佛散發(fā)金光與一座黑塔爭斗。
佛手壓落,黑塔旋轉(zhuǎn),佛光和黑氣激蕩四射,僵持中,佛手五指收攏,捏住黑塔,黑塔猛地一轉(zhuǎn),震開五指,帶著白衣男子在空中飛旋,與大佛遙遙對立。
“你的奇術(shù)五指山也不過如此嘛!”白衣男子在塔中看著這一切輕輕笑道,隨后對塔中的十鬼騎下令,“不要與他硬拼,靜待修士到來!”
而后他轉(zhuǎn)頭看向楓城方向,“第一個趕到的應(yīng)是盧城主吧!”
巨佛看著飛旋的塔身,既未出手,也未說話,似乎陷入了回憶。
“這通天塔就是鎮(zhèn)魔塔之上改造而成,威力如何?”白衣男子說道,這時,他看到了站在殿門石階上的張景夏,眼神一凝,“張金谷是你什么人?”
“是我爹!”張景夏回應(yīng)道,眼神中有著悲傷。
“是么?那你應(yīng)該聽過我的名字,我就是李義!”白衣男子說完哈哈大笑,“張金谷和賤婢秦風(fēng)華現(xiàn)在如何了?”
“都死了!”張景夏聞言怒火中燒,向天空塔中的李義咆哮道。
“凡人嘛!總有一死,出了城池死的更快,連鬼都做不成了,哈哈。”李義癲狂,得知張金谷夫婦死后異常興奮。
“你還殺了顏青!”張景夏面容扭曲,怒吼道。
“顏青?”李義微一側(cè)頭,“是又如何?”
“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笑話,她已經(jīng)死了!”李義說道,“可惜,她死了還給李府帶來麻煩,不然怎會讓張金谷和那賤婢逃掉!”
“我必殺你!”
張景夏怒目圓睜,盯著李義一字一頓說道。
“哦?你這樣的螻蟻我一根指頭就能碾死你?!崩盍x冷酷地說,“殺了他!”
話音剛落,從十鬼騎結(jié)陣而成的黑塔中射出一道黑氣,黑氣若游絲,撕裂虛空,直射張景夏的頭顱,這時,巨佛曲指微彈,一道金光飛至,擊散了黑氣。
“此人與我佛有緣!”巨佛口吐禪音,看著張景夏,仿佛能夠看穿他的神庭上丹田,看到神庭內(nèi)隱去的破天尺。
張景夏的上丹田并未開辟,其內(nèi)茫?;煦缫黄?,他絲毫不知神庭識海內(nèi)破天尺的情況。
“他與佛有緣?那他就與全天下為敵啊!”李義寒聲說道。
“錯!我只與你李義有仇,與你李府有仇!”張景夏反駁,再次重復(fù)之前的話,“我必殺你!”
“哼!”李義冷哼,仰頭對塔尖說道,“全力殺他!把他轟成渣,如果奇兵真的在他身上,不信發(fā)現(xiàn)不了!”
黑塔一個迂回弧形飛轉(zhuǎn),繞過石像巨佛,來到張景夏頭頂,猛然落下,鎮(zhèn)壓下來,塔內(nèi)李義俯視著張景夏,眼中滿是嘲諷。
危急時刻,一聲嘆息從巨佛口中傳出,佛像雙手合十,天搖地晃,大殿地面龜裂開來,殿中石蓮載著巨佛飛向空中,佛像金光大盛,金光之中透出幽幽鬼氣,越來越多,將金光染成了暗金之色。
佛像身染暗金,撞向通天黑塔,同時口中低誦。
“黃泉鬼氣,乘運(yùn)天氣,載德地氣……”
黑塔之中,李義猛然轉(zhuǎn)頭,面色大變。
“這是餐吸六氣的服氣之境的大能,快逃!”李義驚呼,“快逃!他這是燃燒神念傾力一擊,服氣之境的大能,縱然一縷神念也不是我們能夠抗衡的?!?br/>
在李義說話之時,黑塔立刻停止下墜,放棄下方近在咫尺的張景夏,劇烈旋轉(zhuǎn),飛向高空閃避。但大佛速度極快,散發(fā)暗金之光,一個橫撞,與黑塔劇烈撞擊在一起。
“轟!”
不到半息時間,通天黑塔就如同紙糊般解體,陣法被破,十鬼騎現(xiàn)出身形,大佛再次撞擊,十鬼騎忠心護(hù)主,駕馭地蚯怪物擋在前面,轟鳴不斷,接連被撞飛,坐騎被撞成團(tuán)團(tuán)濁氣回歸大地,身上黑甲和面盔粉碎,露出本體,他們竟然都是些骷髏,全無血肉,骷髏顱內(nèi)一團(tuán)火焰燃燒,透出雙眼空洞燃燒而出,此時,也被撞的只剩火苗,元氣大傷,就要熄滅。
大佛穿過十鬼騎的阻擋,沒有停止,轟然撞向李義,似乎不殺李義,誓不罷休。李義見到山嶺般的大佛撞向自己,滿臉絕望。
“不,我怎么會死在這里!”他的全身迸發(fā)出白芒,仰天大吼,“步虛飛空,行化諸天!”
他的身體虛化,化作了一股風(fēng),極力后退,但大佛座下石蓮轉(zhuǎn)動,緊隨李義所化之風(fēng),就要撞擊而去。
這時,天邊飛來一道遁光,其速無比,快若奔雷,一個閃動間,就到了這里,停在了大佛與李義之間,微微一晃,變成一個中年男子,金冠朱靴,身穿烈火陽袍。
“盧城主!”
李義化身之風(fēng)一旋轉(zhuǎn),再次現(xiàn)身,滿目驚恐,心有余悸,他看著烈火陽袍的中年男子,知道自己得救了。
盧城主境界雖比餐吸六氣之境低一重,但畢竟是真身親至,鬼佛的神念乃無根之萍,無源之水,怎可敵盧城主。
此刻,盧城主看著悍然撞來的巨佛,眼睛微瞇,一道驚天氣勢沖天而起,天空白云都被這股氣勢沖散,陽光散落他的身上,在他身上籠罩一層光輝。
“既然敗了?!彼p輕嘆息,“何必再回來!”
他手掌抬起,按向撞來的高達(dá)十丈的巨佛石像,石像沖勢一頓,停了下來,天上之光匯聚在他的偉岸身軀之上,天地都暗了下來,仿佛所有的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將大日抓下,自身化為了神陽。天地間,只有他的普照天光和巨佛身上的暗金佛光。而后,他飄然出掌,天光對佛光,分庭抗禮,各自占據(jù)一半的天地。
相持片刻,佛光后繼乏力,暗淡了下去,隨后湮滅。在佛光消失的瞬間,大佛重新成了普通的石刻雕像,一道裂紋佛身浮現(xiàn),在兩大強(qiáng)者對拼中,石佛這平凡石頭最先承受不住,裂紋蔓延,遍布佛身,陡然炸開,這次碎的更徹底,化作漫天碎石。
金冠朱靴的中年男子,目睹此景,搖頭不語,手掌一揮,身上光輝直沖霄漢,天地重放光芒,恢復(fù)了光明。
地上張景夏觀大戰(zhàn)至此,從大佛升空撞擊到黑塔解體,再到十鬼騎護(hù)主被重創(chuàng),本以為李義會死在這里,沒想到被這憑空出現(xiàn)的中年男子所救,躲過一劫,讓他有些遺憾。
“也好,我會親手解決你!”張景夏在心底暗暗說道。
天空碎石如雨般落地,張景夏一邊躲閃騰挪,一邊用拳頭擊飛無法避開的石塊,但是石頭太多了,石如雨下,其中有一塊石頭不偏不倚砸到他的頭上,而且是眉心三寸上丹田的位置,在接觸到他頭頂?shù)乃查g,一絲暗金光芒閃入他的丹田神庭之內(nèi),張景夏只是微微一刺痛就毫無所覺了,他躲避中摸了摸頭頂,沒有異樣,而后再次閃躲,最后索性躲在了一小截半塌的朱紅墻垣之后,等待石欲落盡,天地重歸平靜,才冒出頭來。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剛一出來,一個威嚴(yán)聲音從天空傳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