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為民第二天早上和齊宏的談話也很順暢，齊宏直截了當?shù)卣f如果換成了自己是隊長，就這件事而言把他撤職都是應該的。但就當時的情況來說，從個人感情角度講，明知道違反原則他也只能那么做了，

    “我當時也把話撂那兒了，就這一次，肯定沒下回了。”

    談完話后，石為民覺得齊宏這小子還真是個爺們兒，

    齊宏走了之后，石為民給陳市長的秘書打了個電話，想問問陳市長在沒在政府，他想和陳市長匯報一下大隊購置執(zhí)法車輛的事情，想請陳市長向齊市長再說一下，看能不能特殊關(guān)照一下。陳市長的秘書說陳市長去省里開會了，

    處理了幾件事情之后，石為民想把辦公桌上的文件整理一下，突然把夾在一堆文件里的那封舉報丁教導員一伙人集體做假，

    “是誰把這封信塞進我的辦公室的呢？”石為民想，“估計這個人應該是城管大隊內(nèi)部人員，否則不會把這件事掌握得這么清楚，也不會有機會輕易的把舉報信塞進自己的辦公室?！眗

    “可內(nèi)部人員又有幾個人對這件事掌握得這么清楚呢？”多年養(yǎng)成的職業(yè)習慣讓石為民在腦海里把這件事進行了一番邏輯推理，“一定是參與這件事的幾個人之一做的！”石為民稍加判斷就得出了這樣的結(jié)論。因為知道這件事的人就那么幾個，就是杜鵬起和小張雖然親自到比家好旅店去檢查了，也只是掌握了比家好旅店所接的門臉長度遠大于批件上的長度而已，

    石為民把參與了這件事的幾個人在心里理了一下，又回憶了一下自己找這幾個人談話的情景，“原來是她！”石為民的心里一下子有了答案。“可她為什么要做這件事呢？換句話說，做這件事對她有什么好處呢？如果讓丁前進幾個人知道是因為她寫了舉報信這件事才泄露出來的，恐怕這幾個人都會恨死她。可能出現(xiàn)的害處是顯而易見的，而好處卻幾乎沒有，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呢？難道真的是出于公心，出于對工作的負責，或者是出于對我石為民的負責？可怎么看她也不像是這樣的人??？”也許石為民可以準確地判斷出寫這封信的人是誰，但對寫信人的動機他卻無法判斷出來。當然，他更不可能當面去問，就是去問恐怕那個人也不會承認信是自己寫的。

    石為民雖然對寫舉報信的人做出了準確的判斷，但并不是每個人都有他那樣的判斷能力，所以在這件事情上就不可避免地要出現(xiàn)背黑鍋的人。因為對丁前進幾個人來說，他們雖然并不知道舉報信的事情，但他們知道既然石為民最后要查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到他那里告了狀，而這個告狀的人在他們的心目中只有一個，

    石為民雖然沒有直接找修玉杰談話，但在修玉杰心里，這件事是因她而起的，王影、齊宏都是因為她才受了處分。所以在她的內(nèi)心里一方面是對王影、齊宏，甚至對被石隊長訓哭了的杜愛玲、王小麗的愧疚之情，另一方面更是對告密者，也就是杜鵬起的憤恨。女人如果恨一個人，也許原因不詳，

    自從出了這件事之后，修玉杰每次見到杜鵬起都會回身吐口吐沫，也許她什么都沒吐出來，但那種對鵬起的恨和仇視卻是溢于言表的。鵬起當然清楚修玉杰為什么會對自己這樣，可這件事又沒法解釋，也就只好抱著清者自清、

    可不管怎么調(diào)整心態(tài)，每次見到修玉杰那個固定動作時，鵬起心里還是多少覺得有點憋屈。盡管鵬起不愿意見到修玉杰那張臭臉，可畢竟兩個人的辦公室斜對著，而修玉杰的辦公室又是二樓樓梯旁邊的第一間辦公室，鵬起上樓、下樓都得從修玉杰的辦公室門前經(jīng)過。而修玉杰又有意無意的總在辦公室門口的門框上靠著，身后就放著痰盂，似乎就是為了見到鵬起時吐痰方便，這讓鵬起更加難受，進出辦公室都有了心理障礙。讓鵬起更鬧心的是財務科的幾個女人見到他時雖然沒像修玉杰一樣有什么過分的舉動，但臉上也總是冷冷的，

    這些還不算，有一天下午鵬起在走廊里遇見了丁教導員，丁教導員拍著他的肩膀“夸”他說：“你小子行，知道誰官大，知道向誰靠攏，以后肯定有出息！”說得鵬起的臉騰得一下紅了，想解釋兩句，

    一天，鵬起又從辦公室門口過，修玉杰卻罕見地沒守在辦公室門口，鵬起心里正暗自慶幸，卻聽修玉杰正在里面大聲對葉慧說：“都說咬人的狗不叫喚，你看對門那個姓杜的就是，平時沒什么話，咬人可是真狠啊！”鵬起趕緊逃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在里面把門關(guān)好，

    鵬起正心煩意亂地翻著那本《宋詞鑒賞詞典》，

    “杜哥，你說怎么整吧？”

    “什么怎么整？”

    “你說那事根本就不是咱倆告的密，可她們非說是咱倆和石隊長說的，怎么解釋她們都不信！”

    “說就說吧，”鵬起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謠言止于智者，再說了，他們說也只能說是我打的小報告，這事也算不到你頭上?！眗

    “說是這么說，可咱倆畢竟是一個辦公室的，那天又是咱倆一起下去檢查的，你背個黑鍋，我怎么的也得背個黑盆什么的?！毙堻c上一支煙，深吸了一口說，“你聽了別生氣，剛才王小麗就說‘姓杜的不怎么的，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杜哥，你說，你是當科長的，又得到了石隊長的賞識，前途無量，這黑鍋背也就背了，你說我招誰惹誰了？犯得上讓她們這么說我嗎？”r

    “那你說怎么辦？這事出也出了，誰讓我們是干這活的呢？要不我挨屋去解釋一下，這事是我向石隊長說的，跟小張沒關(guān)系！”鵬起看小張那副德行，

    “拉倒吧，這種事越描越黑，我看咱哥倆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小張沮喪地把煙頭在煙缸里摁滅說?？磥韯偙恍纳先藫p了一頓，

    “杜哥，你跟我說實話，這事到底是不是你和石隊長說的？要是你說的就算了，要真不是你說的我這黑鍋可是背得有點冤枉！挨罵都他媽不知道替誰挨的！”

    “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石隊長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我就是因為一開始沒說實話，還被石隊長罵了一頓！你覺得你委屈，我還一肚子委屈沒地方說呢？修玉杰對我那個態(tài)度你也都看到了，你說我心里能舒坦不？”鵬起憋了好幾天，

    “那能是誰向石隊長報告的呢？”

    “操，石隊長又沒告訴我，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問問石隊長？”鵬起見小張好像還在懷疑自己，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既然這事真不是你說的，那你為什么不跟他們解釋解釋呢？”

    “還解釋個屁！就像你說的，這種事越描越黑，你沒什么事，我可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鵬起郁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