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抿著雙唇,林芷伊苦澀的笑了笑,“謝謝你小白哥,謝謝你這么多年來一直的陪伴,謝謝,從小你就一直把我當作一個妹妹,可是我這種女人不配擁有你這樣的哥哥。
我是一個掃把星,所有跟我有關(guān)系的人都會觸霉運的,所有,你千萬不要再跟我扯上關(guān)系,千萬不要跟我有關(guān)系,我是個不祥的人,我不想再讓任何人因為我而受到傷害了, 陸庭左恨我,所以你千萬要遠離我,他就是個瘋子,你……”
在林芷伊激動的大聲的一遍遍的重復的時候,蘇元冬兩手緊緊的按住了林芷伊的肩頭,語氣鄭重表情卻帶著些許無所謂的樣子,“翊翊,你覺得我會害怕”
“我知道你不怕,可是陸庭左……小白哥,我不能讓再讓任何人因為我受到傷害了,所以小白哥,你什么都不用管了,我可以應付的。”
“你怎么應付?孩子的醫(yī)療費用一兩百萬,你怎么應付?賣酒?還是去做DJ?”
之前還有外婆外,現(xiàn)在……現(xiàn)在連外婆也沒有了,沐沐該怎么辦?
一想到這里,林芷伊的心就像是插了無數(shù)箭一般,痛的不能自己。
林芷伊,你現(xiàn)在不只有自己,你還有沐沐,沐沐的病怎么辦?你打算讓沐沐一個人呆在冰冷的監(jiān)護病房?”
一個人待在監(jiān)護病房?
之前沐沐已經(jīng)在逐漸康復并且已經(jīng)轉(zhuǎn)到普通病房了,為什么又去了監(jiān)護病房?
“小白哥,沐沐呢?沐沐在哪里?”
“你別擔心沐沐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沐沐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br/>
沐沐出事,外婆緊跟著出事,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沐沐會轉(zhuǎn)到監(jiān)護病房?小白哥,你告訴我實話,當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當時外婆出事是在沐沐的病房門口,當時沐沐出現(xiàn)了嚴重的缺氧狀況,所以休克了,經(jīng)過搶救已經(jīng)沒事了?!?br/>
起手,后面有個‘但是’,蘇元白沒有說。
現(xiàn)在沐沐的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了,而且林芷伊現(xiàn)在面臨著失去親人的痛苦,他想要給她一個緩沖的時間。
哪怕后來林芷伊會埋怨他,他也在所不惜。
他可能自私,可能感情狹隘,他的首要的關(guān)注點是林芷伊,哪怕沐沐是她的孩子,可是心里的第一位只有林芷伊。
只要她好,就好。
掀開被子,林芷伊就要下床,卻被蘇元白一把按住。
“翊翊,你干什么?”
“外婆還在太平間,我要帶外婆回家?!?br/>
外婆受了一輩子的苦,活著的時候,她不能讓外婆享福,死了也要讓外婆走的風風光光。
知道林芷伊跟外婆的感情,蘇元冬沒有再阻攔。
“好,我陪你?!?br/>
……
港城靜安墓園。
林芷伊一身孝服的跪在墓碑前,面目冰冷的看著墓碑。
一直跪在原地,從陽光普照到日落西山,終于在一陣寒風之后,林芷伊恍惚的反應過來。
一整天忙碌著從下棺到掩埋再到立碑,她一直跟著法師一起超度,從來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整個過程中,蘇元白什么都沒有說,只是無聲的陪伴,默默無聲的替她搭理著一切。
直到日暮降臨,黑暗籠罩,寒意襲來,她眼眶中的淚珠再也抑制不住了。
豆大的淚珠一顆顆的滾落,林芷伊的聲音帶著顫抖,連她自己都無法遏制的寒意席卷全身。
“外……”一開口,嗓子里曼帶著滿滿的沙啞,“外婆,對不起,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的任意妄為,也許你就不會……對不起,從小你都那么疼愛我,可是我卻辜負了你的期望。
外婆,如果我早一點知道,我一定不會讓您去冒險的,如果我能懂事一些,也不會讓您為了我受了這么多年的痛苦。
是我不孝,這些年,您為了我,為了沐沐受了太多的委屈了。
您說過要親自送我出嫁的,您說過要看著我幸福美滿的生活,你說過要……”
聲音總已經(jīng)只剩下了氣音,林芷伊幾乎再也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紅腫的眼眶中淚水早已干枯,身上的力氣早被吸干,是情感在支撐著她,積攢著全身所有的力氣磕著頭。
咚!咚!咚!
重重的磕頭聲,每一下都可以聽到皮肉炸裂的聲音。
可是,心里的痛早就已經(jīng)掩蓋掉身體的痛,她那里還有精力去感受身體的痛。
“外婆,我還沒有好好孝順您,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跟您說,為什么您不等等我!
再等一等我,等我攢夠了錢我們就離開這里,我們回家,我們回茶園,一起種茶花,我們一起看著沐沐長大的,陪著她上學,聽著她跟我們訴說學校的趣事,戀愛的苦惱,看著她步入婚姻的殿堂。
外婆您醒一醒!外婆,我不那個失去你,外婆?。?!”
一聲嘶吼在靜安墓園上方響徹開來。
從今以后,她的人生中便只能是一個人的潛行了,再也不會有人陪著她等著沐沐的長大了。
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可以疼愛她的人也沒有了。
再也沒有一個人是無私的愛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