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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和青璧是在沈四海和石氏的爭吵中醒的。
只聽石氏氣極敗壞的道:“我就說叫你早點起,去地里瞅瞅,你就是不動,怎么樣,這回好了,都讓人偷了。辛辛苦苦,沒白天沒黑夜干了一年,都白搭了?!?br/>
說到最后,語氣中就帶了哽咽。
沈四海悶著不出頭,就只聽見石氏哭一聲,罵一聲,再抱怨一聲,把那賊罵的殺千刀,剮萬片。
可是那口氣還是出不來。再罵,也從不見哪個賊就能把偷的東西給還回來的,也不見哪個賊因為被罵就真的應(yīng)驗而出事的。
青璧的小臉就沉了沉,看向青玉時,也撲閃著大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玉也挺氣恨的,可她不像青璧那么鉆牛角尖。丟了也就丟了,說氣話有什么用?有這叨咕的空,把莊稼收回來是正經(jīng)。
她才說話,就被石氏罵了回來:“小孩子家家,別跟著添亂,我和你爹哪閑著了?要是能收能不往回收嗎?”
她們昨天一直干到三更半夜,琢磨著大半夜的沒人會偷,這才勉強回來打了個盹,連飯都沒吃。天還沒亮,她就催沈四海去地里看看,可是沈四海就是不動,哼哼哈哈,等到他去時,地里的稻子都被人把尖掐了,偷了近三分之一。
地里的腳印還濕著呢,顯然剛偷了沒多久。
青玉一邊穿著衣服,一邊道:“那也還是你們自己的事,被偷了才后悔,早把莊稼收回來不就成了?”
石氏一腔怒恨都發(fā)泄到了青玉身上,道:“你倒挺會說,不偷能知道會被偷嗎?要不是惦記著你早晨沒飯吃,我們早就走了?!?br/>
青玉道:“行了,又怪到我頭上,我又沒讓你給我做飯?!?br/>
“你這孩子――”
青玉一邊洗臉,一邊道:“總是這么說,都怪你,都怪你,怪誰啊?我又沒讓你們生我。我不用你們管,你們管好你們自己的地里莊稼吧。”她已經(jīng)編好了小辮,背起包包就出了門。
石氏一直跟出去,喊她:“你這死丫頭,飯都做熟了,你倒是吃點再走啊?!?br/>
“你們自己吃吧。”青玉只撂下一句就跑遠(yuǎn)了。
朱燕今天吃飯早,等青玉去時,正從門里往外走,瞧是她,便道:“你今天晚了?再不來我可就要走了。”
青玉似笑非笑的拿胳膊肘一拄朱燕:“你真沒義氣,我天天來找你,你就不能等我一等?要不明天你去我家叫我吧?”
朱燕搖頭道:“我可不去,我娘要是看我還有時間往外跑,一準(zhǔn)把我抓回去洗碗。好不容易才有識字的時間,一旦被抓回去,更有借口說我貪玩,不讓我學(xué)了?!?br/>
青玉有些悻悻的,心里邊卻想,不去也罷,家里天天雷公對電母的,都沒有消停的時候,沒的讓人看了笑話。
青玉餓著肚子,坐在座位上和大家一起背書,一邊等著先生來上課。忽的聞見不知道誰在吃烤紅薯,還是熱的,那香氣就散發(fā)的滿室都是。
青玉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咕嚕嚕作響,一邊四下里瞧了一眼,見是虎子,正燙的跟個饞貓一樣,兩手不停的搗來搗去,不時的撕一下紅薯皮,嘴也跟著動,仿佛迫不及待的要吃一口一樣。
青玉強制自己不去看,不去聞,不去想。
她還是頭一次嘗到餓肚子的滋味。若不是急著來學(xué)堂,就是石氏不做飯,她也有地方去誰家胡亂混一口??蛇@會,她可是無計可施了。
好不容易捱到先生教書告一段落,大家四散著奔到后邊的小花園里玩,青玉頭一次悵悵然的坐在湖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發(fā)起呆來。
她這才想起,不僅早飯沒得吃,就是午飯也沒得吃了。她一時賭氣,忘了帶午飯,難不成要餓一天的肚子?
好餓啊。
青玉捂著肚子,微微皺苦了眉頭。
曉陸四下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便走了過來,朝著青玉一笑道:“朱燕呢?你怎么沒跟她在一起玩?”
青玉懶洋洋的看他一眼,道:“她說要背書?!?br/>
曉陸哦了一聲,便沒了下文,也找了個石頭坐下來,沉默的和著青玉,一起看向平靜的湖面。
青玉百無聊賴,就揀了一把小石子,一顆一顆的丟到湖心里去。
曉陸也只怔怔的看著青玉那纖細(xì)修長的手指,默默的發(fā)呆。青玉家的境況并不好,曉陸是知道的,不僅是他家與青玉的姑母家比鄰而居,還因為,青玉的爹沈四海實在是太有名了。誰都知道他頗有才名,只可惜家里窮,沒上過幾天私塾就不得不回家種地。
俗話說三百六十里,行行出狀元,但換句話說,哪行里都有最末一等的人。沈四海就是那種地里最無能的一個。
十里八村都流傳著一個笑話,就是關(guān)于沈四海的。據(jù)說有一次是拔麥子,別人都彎著腰,手里揮舞著鐮刀,刀光閃過,麥秸就一片片的倒下。
只有沈四海是站著的,手里攥著一小把,力道極輕,近似乎溫柔和脫力之間,別人都遙遙領(lǐng)先了,他還在隊尾。甚至有的人從對面都迎過來了。
眾人就笑話他:“沈大哥,你這是拔麥子啊,還是給麥子號脈???”
沈四海嘴拙,只埋頭不理會,眾人越發(fā)笑的張狂,這則笑談也就不脛而走。
青玉問曉陸道:“你怎么跑這來了?”
曉陸臉微微紅了一下,道:“沒,我就是路過,看你在這,就過來打個招呼,那個……我先走了。”
青玉無可無不可,也就點了下頭。
曉陸生怕被青玉看出心事,忙不迭的拔足快走。其實也不是什么難于啟齒的心思,其實說出來,只怕青玉要比他還難堪,可他就是不敢說。
越著急,越慌張,越慌張,走路也容易出錯。腳下有塊石頭絆住了他,曉陸一下了就摔了個跟頭,整個人是從石頭上滾下來的。
他慌忙爬起來,就見青玉笑的咯咯的道:“你這人,怎么走路也摔跟頭?!睍躁懺桨l(fā)慌的手足無措,既不敢搭腔,也不敢再看青玉,匆忙的往前就跑。
過了路的拐角,看不見青玉了,曉陸這才放慢了腳步,撲了撲膝蓋上的土。正這時,聽見有個涼涼的聲音道:“又去獻(xiàn)好心了?”
曉陸一抬頭,正是任舒嘯,不由的矢口反駁道:“沒,我才沒有?!弊约哼€什么都沒說,任舒嘯怎么知道?難道說他能窺測到人心?
曉陸不自禁的就耳目漲紅,別開視線不敢看他。
任舒嘯冷笑一聲,扔了嘴里的狗尾草,道:“別白費心思了,你都不敢說,她怎么知道?要不我替你去說?”
他猛的靠近曉陸,倒把曉陸嚇的往后一個趔趄,越發(fā)語無倫次,道:“我,我,我不懂你在說什么,你要是,你要是,要是,沒什么事,我,先走了?!?br/>
任舒嘯盯著他的背影,輕哼一聲道:“膽小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是事到臨頭又犯了慫,真沒勁。
算了,左右也是無聊,他抬眼看看青玉所在的方向,拔腳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