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小魚將小蛇一起放入內(nèi)層殼子,啞鈴就嵌在那兩個凹槽里,然后慢慢合上了籠子。
這時候阿七輕輕張了張翅膀,一邊說著“一路上我會請大家保護你們倆,保重,我們會再見的”,一邊旋轉(zhuǎn)著騰空而起,身后留下星云般絢麗的帶狀云霧,然后漸漸消失不見,只留下剛才的余音裊裊。
尚未從剛才這段經(jīng)歷中回過神來的的危小魚,站在阿七離去后光線恢復黯淡的院子里,要不是手中還牢牢地抓著圓籠子,大概會以為是經(jīng)歷了一次神奇的夢游。
她準備回屋去收拾收拾,然后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我們先回屋吧?”她對一旁的小先生說道,但它并沒有搭理她,只是呆呆地站在窗臺那兒。
危小魚走過去伸手在它眼前晃了晃,看它并沒有反應,又想到剛才它的兇樣子,決定還是不要上前打擾。正準備獨自走回屋子里,卻見它飛走了。
她并不知道小先生去做什么,自己回到客廳后,坐在小木床上,先是查了查銀行卡里的余額,接著用電腦查找著飼養(yǎng)小蛇的注意事項。正當她喃喃自語道:”這要怎么給它喂食和喂水呢?這樣小可以吃東西嗎?”
小先生從門外拱開防蚊紗簾,“突”地飛了進來,聲音故作低沉著說:“怯懦囚禁靈魂,希望還你自由。(電影《肖申克的救贖》)快!我們出發(fā)吧!首先我們應該搞到一輛車!快想辦法!”
危小魚看著它在屋子里“呼呼呼”地繞著圈飛來飛去,一邊往后仰著脖子避開,以免被它撞到,一邊輕聲試探著問道:“要不要……給你也準備一個籠子?”
只見這時小先生“呼”地飛到她眼前,幾乎要貼在她的臉上了,危小魚甚至能看到它頭頂一小塊肉色的禿點。她下意識地別過臉去,躲避它的攻擊,只聽見它對著自己的耳朵在叫:“你聽好了,我這輩子都不再讓第二個人把我關進籠子里!”
危小魚被它翅膀帶起的風吹地難以睜開眼睛,趕緊安撫它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只是覺得你這樣飛著太累了?!?br/>
小先生一轉(zhuǎn)身停在旁邊的椅子背上,還作勢般時不時炸著翅膀,伸伸頭,做出攻擊的樣子嚇唬她,然后輕蔑地昂起頭,口中哼哼著曲子,時不時梳理下羽毛。
危小魚見它稍微恢復了平靜,問道:“你剛才說什么?需要搞到一輛車?”
小先生說道:“如果你有的話就最好,沒有的話……就去想辦法弄一輛?!?br/>
危小魚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它以為自己是在拍電視劇嗎?這光天化日的去哪兒“弄”一輛車。剛才靈珀顯現(xiàn)的“人類世界的一切規(guī)則”還歷歷在目。
她可是一直遵紀守法的公民,要等到人行道綠燈才會過馬路,她猶豫著問道:“弄……弄一輛?”
小先生又恢復了剛才的暴躁,扯著脖子吼:“你要我把話說幾次?!”
危小魚說道:“可是要怎么去弄一輛?”
小先生像個胸有成竹的“老先生”似的,耷拉著眼皮,斜眼看著她說道:“去找一個停車場,我自有辦法?!?br/>
危小魚一邊開始收拾換洗衣物、充電器等隨身物品,一邊問道:“你知道我們大概要去多久嗎?”
小先生翻了翻眼說:“也許幾天,也許回不來了,怎么了,你后悔了?”
危小魚對它總是挑刺和充滿敵意的態(tài)度有些受夠了,于是也語氣硬邦邦地答道:“我只是想知道要帶多少東西。”
她帶了兩套換洗的衣服,放在黑色旅行箱里,再放上洗漱用品、筆記本電腦、和一雙運動鞋,差不多就滿了,剩下的空間,她又塞上了剛才沒看完的兩本書。
她想著應該給父母打個電話,但是一邊的小先生已經(jīng)開始飛著轉(zhuǎn)圈催促她快出發(fā),只能等有空的時候再說。
檢查好家里的門窗水電,出門前她忽然有點兒舍不得這個院子了,不過也只是關門那一瞬間的留戀。
危家的老院子的巷口是一條有些坡度的小路,下坡后的馬路對面是原先的五七小學,按規(guī)劃拆遷搬到城西后,那一塊地便被平成了一片沒人看管的臨時停車場。
危小魚拉著行李箱猶猶豫豫地往前走著,還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訴小先生那兒有一片停車場,然而它早就先一步在半空中發(fā)現(xiàn)了這個地方。
只見小先生像捕捉獵物的老鷹似地飛快沖了出去,盤旋了幾個圈后,飛回來落在危小魚的行李箱上,仰著頭激動地說道:”快快快,過馬路去,那邊就有很多車!”
危小魚左手拎著蛇籠,右手拉著行李箱,背上還背著一個綠色的尼龍雙肩背包,無奈地拖著步子,有些心虛地低著頭。
她生怕旁邊有人看穿自己即將成為一個小偷的事實,萬一事情敗露了,她要怎么跟父母和警察解釋這一切。
這時候一個棕色的影子從路邊的下水道冒了出來,從她的腳邊跑過,它看起來竟然像半透明的氣球似的,只見它飛快地沖過馬路,剛好路過的一輛車竟然沒撞到它。
危小魚嚇了一跳,叫道:“那是什么東西?”
“哼,蠢貨”,小先生輕蔑地說道,這次看起來它不是在說危小魚,而是說剛才那只不明生物。但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顯得異常興奮,不停地一上一下?lián)u擺著身子,嘴里還在唱著:“那些年我們都喜歡高樂高,夏天的時候也愛喝健力寶!還有種……”(歌曲《我們是害蟲》)
所幸這時還不到早上七點鐘,路上行人并不多,即使有,他們也聽不懂它在唱什么,只會看見一只在亂叫的鴿子,并且是沒有被籠子裝起來的。
危小魚為了轉(zhuǎn)換即將在大白天“行竊”帶來的緊張的情緒,找話題說:“你講話是不是只有我才能聽懂,會不會被別人發(fā)現(xiàn),到時候怎么解釋?”
小先生昂著頭看著她,說道:“你真的是傻子嗎?我早就插了根阿七的羽毛在你的右耳朵上,是不是到現(xiàn)在還沒發(fā)現(xiàn)?“
危小魚這才感覺右耳好像有些異樣,似乎是插著什么東西,但她左右兩只手已經(jīng)被占滿了,沒法伸過去摸摸看。
小先生接著說道:”這就是為什么你能跟我們說話的原因哦!”然后開始自顧自地又唱起剛才的歌曲來。
她倆說話間,已經(jīng)走過了斑馬線,來到馬路另一側(cè),距離停車場只有不到百米的距離。
停車場的門口有一兩家早點攤,危小魚這才想起來,自己從昨晚到現(xiàn)在只吃了一些水果。如果馬上要上路的話,這樣的體力不夠,她說:“小先生,你餓了嗎?”
小先生看看那早點攤又看看她,飛到她的右肩上站著,抬起左翅膀遮著它自己的小腦袋,故作深沉地說道:“你是不是沒有看過諜戰(zhàn)片?不要在作案現(xiàn)場附近留下痕跡,如果買了早飯,就會別人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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