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大清早,酒館還沒開門,滿城只有早起開張的賭場和整夜不關(guān)門的青樓還熱鬧著,街上冷冷清清。
羅小魚這個手藝很笨的打魚人今天準(zhǔn)備再去嘗試嘗試,這幾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城旁邊的河流漲急,本來是流速很緩慢的一條平靜清澈的河,平日里只要有耐心,能下河撈好幾簍魚,雖然要被皮半仙給拿去一簍下酒,但剩下得也能賣好幾十顆銅板。
可偏偏在幾天前,河流變得十分急湍,并且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泥沙,整條河水都黃沙沉淀,激蕩洶涌的拍打在岸邊,濺起一潑泥。
羅小魚連河都不敢下了,只能往河水里撒網(wǎng),可從早到晚,收回網(wǎng)就只有結(jié)成塊的泥沙。
這可把羅小魚急的,雖然說他是笨了一點(diǎn),但自己心里也有一套賬本。
一尾魚能賣出三文錢,只要努力點(diǎn)辛苦一點(diǎn),每天能賣它個四五蔞,等自己成年后總能討上個媳婦兒。
每次掰著指頭的羅小魚想著想著,就不自覺的就傻笑起來,好像這件平平談?wù)勂掌胀ㄍǖ氖聝?,就算羅小魚心里最大的事兒了。
而今天羅小魚大清早出城來到了河邊,他背著網(wǎng)站在岸邊上,探腦袋看了看,今天的水位漲了一尺多,按照這個勢頭,估計過不了幾天就淹上岸了。
羅小魚熟練的下了網(wǎng),用根粗木棍把網(wǎng)綁在上面然后插在岸邊,確定穩(wěn)固后,就起身準(zhǔn)備回去吃個早飯。
進(jìn)城的時候,看見城門口討口的二傻子,就從布包里拿出一顆銅板給他。
皮半仙總說他傻,可他覺得挺好。
午時的時候,羅小魚被皮半仙喊去讓他去酒館捎了半壺酒,羅小魚又給皮半仙墊了銅板,還當(dāng)了跑腿。
羅小魚做完這一切后,他才匆匆出城去了岸邊,看看有沒有收獲,雖然抱有希望,把網(wǎng)拉起來還是只有堆積成塊的泥土,這么急的河流都沒能把泥塊沖刷掉。
羅小魚垂頭喪氣的把網(wǎng)又重新下好,心里盼望著河水早點(diǎn)降下去,不用太多魚,和以前一樣就好,現(xiàn)在什么都打不到,下不了河,網(wǎng)不了魚,羅小魚心情很糟糕。
他可能和那條酒館的眾人不太一樣,羅小魚就喜歡平平淡淡,無論江湖的故事還是江城的八卦,他都不膩。
羅小魚進(jìn)城的時候,沒看見城門下討口的二傻子,不過他的那個裝錢的鐵碗還放在那里,人卻不知道哪里去了。
羅小魚沒有怎么在意,就回家了。
直到午時兩刻,一個人急匆匆的敲響羅小魚的破門,一臉焦急:
“小魚,叔問你,那岸邊的網(wǎng)是你下的嗎?”
羅小魚不明所以的點(diǎn)點(diǎn)頭。
那人是城門口賣包子的,看到羅小魚點(diǎn)頭,他抓起羅小魚的手就往城外跑。
羅小魚跑的踉踉蹌蹌,他問道:“叔,發(fā)生啥事了?”
兩人路過皮半仙的屋子,皮半仙半睡半醒的伸個懶腰剛開門,就看見羅小魚被人拉著跑。
皮半仙手里還抓著酒壺愣著,看著兩個人跑遠(yuǎn)都沒反應(yīng)過來,于是下意識伸出手掐指一算。
掐了半天,皮半仙放棄了。
算了半天,還不是和往常一樣什么都沒算出,他有些煩躁的喝了口酒,轉(zhuǎn)身回屋。
今天不宜出門吶。
在路上,這叔總算說了個大概:“小魚啊,出事兒了,城門口那個二傻子溺水了,不知道怎么的,被岸邊你下的漁網(wǎng)給網(wǎng)在里面,現(xiàn)在人被撈起來了,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啊?!?br/>
羅小魚嚇了一跳。
等兩個人跑到岸邊,已經(jīng)圍了很多人,二傻子已經(jīng)醒轉(zhuǎn),沒出人命算是大幸事,不過二傻子醒了之后吐出些泥水就開始呵呵傻笑。
羅小魚看見了自己的網(wǎng)已經(jīng)被弄上來了,得虧是羅小魚的網(wǎng),據(jù)他們說,二傻子平時本來就愛到處玩,到岸邊不小心腳滑了就滾下了河,最近河水變急,水性再好也得費(fèi)很大勁才能上岸,何況什么都不會的二傻子,幸好被湍急的河流給沖進(jìn)了網(wǎng),被同樣打魚的幾個人給發(fā)現(xiàn)了,趕忙拉起來,才保住了他的命。
不過溺水過后的二傻子似乎更傻了,瘋言瘋語,別人問他也是白問,他只會喊著聽不懂的話,跌跌撞撞的往城里跑。
“最近河水上漲的厲害,水流也急,為了大家安全,這幾天就別過來打魚了,還有包子鋪的小張,你就在城門邊,看著二傻子一點(diǎn),別讓他出城了?!闭f話的是個漢子,救人的也是他。
好在沒出什么大事情,羅小魚也算間接救了二傻子一命,當(dāng)下也沒了再下網(wǎng)的想法,拍著胸口慶幸還好沒出人命,人群一散,他便只能拖著自己的網(wǎng)架在肩上,走了回去。
再看見二傻子,他又蹲在城門口了,身上衣服都是濕的,羅小魚一走近,二傻子瘋瘋癲癲的舞起手來。
羅小魚對他說道:“別去河邊了啊,免得再掉下去了。”他咬咬牙,從懷中掏出一顆銅板,給了二傻子。
二傻子傻笑著接過來,往自己的濕口袋里放,咕嚕咕嚕嘴里突然冒出一句,“不是我掉下去的?!?br/>
羅小魚沒明白,問道:“啥意思?”
二傻子嘿嘿笑著,“有東西在河里面拉我的腳,我是被拉下去的?!?br/>
羅小魚雖然笨,但也聽明白了,心里有些害怕,他摸摸胸口,小心翼翼的問,“什么東西?”
“是一條長抹布,冰涼冰涼的?!?br/>
“是抹布啊...”羅小魚臉上頓時黑了,唉聲嘆氣,拖著肩膀上的網(wǎng)走了。
本以為只是一場意外,卻再生變故。
河水在短短幾天后,漲到了岸邊,水流更是急如波濤,激撞河岸能掀起幾丈的黃泥浪花。
而遠(yuǎn)去探查東海的一伙江湖人士也有了結(jié)果,去了五個人回了兩個,斷胳膊斷腿,手上斷劍斷刀,奄奄一息。
死人沒什么大不了的,江湖本來就是血腥常見,動輒就是千刀萬剮的主,江湖爭斗奪寶殺人也是喝水吃飯一樣都是家常,不會有人去關(guān)心幾個人的死活,但從兩個活著回來的江湖人士口中說出的東西,卻引起了廣泛的關(guān)注,東海的神秘感越發(fā)越烈。
東海有怪物!
不景氣的江湖像是被插進(jìn)了一錐刺扎到腳心窩,好奇的、懷疑的、好事的、想要探尋東海的神秘出名的,趨之若鶩的江湖人士帶著劍帶著刀,圍向東海。
一場洶涌震動的波濤即將在神秘的東海狠狠撞擊這刀槍棍劍為主的整個江湖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