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萬氏看到沈老頭生氣,自然是有些慫,聲音也低了不少,“爹啊,您這是咋了?咋生氣了?”
沈木生一臉不贊同地看著小萬氏,可是這會兒輪不到他說話,他自然也沒有吭聲,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院子里只剩下石頭低低的抽噎聲,聽起來很是委屈。
沈老頭越發(fā)看小萬氏這個二兒媳婦不順眼,“你說咋的?好好吃頓飯你也要鬧,非得把家里鬧個不消停你才安心是不?”
小萬氏自然不服氣,她打自己的兒子礙著誰了?當即說話的語氣也有些不好,“爹,我這咋是鬧?石頭這皮孩子最近不老實,我教孩子咋的了?”
沈老頭聽到小萬氏的反駁更是生氣,開口大聲說,“石頭咋不老實?我看石頭乖得很,起碼沒整天想著偷懶不干活!他好好地在玩,你偏生要去打他,就算孩子不聽話,你就好好說,動不動就打,老沈家的孫子可不是你想打便打的?!?br/>
小萬氏自然不敢和自家公公吵,就算她想吵,到時候要是自家男人回來,還不得收拾她,只是沒想到她打打兒子還得被罵,心里頭可不舒服。
再看看大房的人,都沉默不語,可她倒是覺得全部人都在看她笑話,尤其是沈霜,如果不是她看那把木劍不順眼,也用不著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發(fā)火。
這出鬧劇,最終因為小萬氏被罵一頓不敢應聲結束,可是石頭不肯回屋,委委屈屈地抱著已經(jīng)斷成兩截的木劍很是難過。
最后,沈霜和沈柱子商量,拿來釘子把木劍給釘好,倒是讓石頭很是高興,聽到兒子的笑聲,小萬氏在屋里氣得心口抽著痛。
“小兔崽子,看見他娘被罵,還笑得這般得意,都是沒良心的東西?!?br/>
沈翠妮坐在一旁不敢吭聲,她怕吭聲自己也被罵,當然她不吭聲,還是被小萬氏戳著額頭罵,“我和你說話你聾了不成?你和你弟弟一樣,都是讓我不省心的,都想氣死我?!?br/>
沈翠妮捂著額頭,一臉的不滿,“娘,石頭雖然不聽話,可你干啥要當著我爺?shù)拿娲蛩???br/>
小萬氏氣得直喘氣,“還不是那個死肥豬,哎喲,我干了一天的活兒,這腰酸背痛的,回來還得看你弟弟被那個死肥豬收買,拿一把破木劍就想收買我兒子,我怎么可能看得過眼,明兒個你盯著他,不許他帶著那個小啞巴玩?!?br/>
沈翠妮自然不敢不應,可是不打算做,她才懶得搭理石頭,畢竟他也從來不聽自己的話。
院子外面,這會兒太陽已經(jīng)西沉。
石頭拿到已經(jīng)修好的木劍很是高興,又和小山開始打鬧起來。
沈霜把昨天沉淀的荸薺漿液倒掉上面的清水,最后木盆里剩下小半盆的白色沉淀物,用鏟子鏟進簸箕里,打算明兒個晾曬,到時候曬干便可以用來做馬蹄糕,想想都高興。
鎮(zhèn)上的點心鋪子的糕點雖然也不少,可是都是一些很平常的糕點,而且吃起來還是比較膩,她更喜歡自己做的。
很快便到姜紫桐的生辰,她也還得琢磨著弄個蛋糕給她。
“哎,要是有奶牛就好了,也不知道哪里有。”
沈霜吃完飯帶著身后的兩個小尾巴去散步,忍不住自言自語,被小狼崽聽見,它嗷嗷嗷地叫了幾聲,沈霜自然不搭理它。
散完步到家,天色已經(jīng)晚了,趁著她奶在堂屋躺著,沈霜點了油燈,洗完澡之后躺在炕上看話本,小山也在炕上看千字文。
這段時間,小山和石頭認了不少字,她倒是期待小山能夠快些開口說話,到時候交流方便,她也安心。
二房這邊,還是有爭吵聲,事因沈土生回來之后接到石頭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告狀。
“爹,娘打我?!?br/>
“你個小兔崽子,還敢告狀,看我不打死你?!?br/>
原本石頭回屋里,就被小萬氏逮住罵了一頓,因為怕沈老頭罵她,她壓根就不敢再動手,可誰知道兒子竟然在他爹面前告狀,氣得小萬氏半死,拿起屋邊的掃帚又要打人。
沈土生剛剛到家,石頭就撞到他懷里,還沒弄清楚怎么回事,掃帚就往他臉上打來,沈土生是老老實實地挨了一掃帚。
沈霜都要睡下還聽到二房那邊的聲音,沈木生和許氏躺在炕上,后者嘆息一聲,“二弟妹也真是,石頭現(xiàn)在多聽話,她咋總是要鬧他。”
“明兒個我和二弟說說,睡吧,明個兒我要和爹到鎮(zhèn)上賣桃膠?!?br/>
許氏哪里想休息,她心里有事,忐忑著呢。
“孩子他爹,今個兒二弟妹又說小霜和小獵戶在鎮(zhèn)上逛街的事了,你聽見沒?”
沈木生蹙起眉頭,“這不是昨兒的事?怎么又提起?”
“不是昨兒個,是今兒個,也不知道他咋又和小霜碰上了。你說他該不會是對咱們小霜有什么想法吧?”
許氏其實還是對小獵戶有些成見,雖然也可憐他一個人住在山腳下,可是還是忌諱他,畢竟當初村里人都很怕他,這事兒她可記在心里。
沈木生一向不會想那么多,可聽到這話,也能夠明白她的意思,也聽出她語氣里的擔憂,說真的,他還真的沒想過小獵戶當自己的女婿,可想想倒也沒有不可接受。
沈木生心里這樣想,可不好和媳婦兒直接說,怕她激動或者反對,想著也許可以探聽探聽小獵戶或者閨女的意向再說。
“孩子他爹?我和你說話呢?”
看沈木生不吭聲,許氏有些著急地推了推他。
沈木生回神,“沒影兒的事你想那么多干啥?小霜不是都說了,他也到鎮(zhèn)上醫(yī)館瞧病,碰上也沒什么奇怪?!?br/>
“可是,我這心里總是感覺不安心。孩子他爹,不如我明兒個回娘家,問問我娘,看看我村里有沒有什么年紀適合的小伙子,咱們給小霜說親吧?”
“原本我是想給連翹看好我娘家村長的兒子,可是換了小霜,人家也不知道能不能答應,也不知道連翹現(xiàn)在在京城過得好不好,不過我看那個張夫人對連翹挺好?!?br/>
說到這個,許氏就心焦,也有些惦記遠在京城的沈連翹。
沈木生想起曾經(jīng)的養(yǎng)女,心里也是唏噓的,“不想了不想了,睡吧,明兒個我和爹說,反正現(xiàn)在也不用你割豬草,你就回去看看岳父岳母,帶上些東西過去。”
沈霜不知道她娘許氏已經(jīng)開始在操心她的婚事,當然她也沒有辦法阻止。
她熄燈之后躺在炕上,很快進入夢鄉(xiāng),倒是有些期待看到明兒個云來樓客似云來的場面。
姜子佩翻來覆去的,睡得并不好,他帶著妹妹千里迢迢來到靠山鎮(zhèn),雖然他爹的授意,可是來到這個遠離姜家的地方,他心里頭還是有怨言的,曾經(jīng)希望做出一番成績來的他,自從云來樓做不下去之后,那股斗志已經(jīng)被消磨得差不多。
姜家的子嗣眾多,有本事的也不少,他上面的兄長勾心斗角他也不是不知道,他也想爭口氣,可是他還是過于直心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信任沈霜,眼看著明日云來樓就要再次開業(yè),他既期待又惶恐,期待的是明日前來的客人看到裝潢一新的云來樓臉上的驚喜和贊嘆,可是又怕到時候沒有期盼中的熱鬧而感到惶恐。
黎明時分,沈霜便起來跑步,收拾好東西,吃過早飯,她便坐上她爹從村長家里頭借來的牛車。
沈老頭,沈木生和沈土生兄弟,還有沈霜以及五大背簍的桃膠都被放上車。
沈家的背簍大,劉村長家的牛車也不大,所以也只能是放五背簍桃膠。
得知沈霜也要一起去鎮(zhèn)上,沈老頭有些奇怪,他有聽二兒子說今兒個云來樓開張,他想去湊湊熱鬧,可不知道這孫女是想去干啥。
“小霜,你跑鎮(zhèn)上去干啥?湊熱鬧?”
“爹,姜公子和姜姑娘和小霜關系好,湊個熱鬧算啥?”
沈土生笑呵呵地道,現(xiàn)在他可很是看得起沈霜這個侄女,覺得自己是沾了她的光才能在云來樓有份活計,在家里村里都倍有面子。
可惜每天來回跑上工還是不大方便,說不定等他手頭寬裕,便也能和老三一樣住在鎮(zhèn)上,只是想起自家媳婦兒,沈土生臉色變得不大好。
沈霜自然不會說自己去說書,到時候如果她爺聽到的話,那又另當別論,她便順著她二叔的話點點頭,“去湊湊熱鬧,姜姑娘邀請我?!?br/>
沈老頭點點頭,若有所思,其實想著如果這閨女要是能夠長得好看些,人沒那么胖,說不定還能有機會嫁給那個貴氣的姜公子。
可是這副尊容,這樣胖,怕是一般人家都不會要。
想到沈霜的婚事,沈老頭都覺得有些愁,想著也是時候找人張羅張羅,別到時候還成了老姑娘,更不容易嫁出去,到時候還連累老沈家的名聲。
沈霜有些昏昏欲睡,并不知道連帶著她爺沈老頭也已經(jīng)開始擔心她的婚事。
因為他們出門早,再加上沈木生駕駛牛車也快,所以天邊露出魚肚白的時候,他們便到了鎮(zhè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