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保機舉棋不定。
阿保機想起,過去遇到難題,都要問敵魯,便征求敵魯?shù)囊庖姟?br/>
敵魯思索著說:“我們的對手是有組織的軍隊,還是一群劫匪?如果是軍隊,我們必須小心謹慎,最好停下來等待后續(xù)大軍。如果僅僅是一群烏合之眾,那就沒什么可怕的,盡管沖上去,將他們趕跑。”
阿保機一想也對,看到曷魯也向他點頭,急忙問欲穩(wěn)小黃室韋人的情況。
欲穩(wěn)說,過去,小黃室韋總是來一大幫人,憑著人多勢眾,搶了牲畜就走。
這次似乎與以往不同,好象是要將突呂不部的牲畜搶盡,究竟怎么個不同,欲穩(wěn)也講不清楚。
阿保機只得命令,軍隊停止前行。
阿古只急了,大聲問阿保機:“為啥要停下來?難道我們不去打架了嗎?”
曷魯問欲穩(wěn):“這里距突呂不部還有多遠?”
欲穩(wěn)回答:“已經(jīng)很近了,翻過前面那座大山,便是突呂不部地界。”
曷魯對眾人說:“既然已經(jīng)到了突呂不部地界,我們不妨過去看一下,即使遇到了小黃室韋的大軍,我們撤退也來得及?!?br/>
阿保機覺得有理,便率領(lǐng)大軍繼續(xù)前行。
下午時分,他們開始遇到突呂不部趕著牲畜向南逃遁的人。
欲穩(wěn)告訴阿保機,他們已經(jīng)進入了突呂不部。
撻馬軍中突呂不部的人,有認識這些逃難者的,急忙上前勸他們趕快回頭參加戰(zhàn)斗,可汗的大軍到了。
那些人看到,所謂的可汗大軍,不過這幾十個孩子而已,哪敢留下來參戰(zhàn),繼續(xù)向南遁去。
欲穩(wěn)在逃亡者中認出了狼狽不堪的突呂不部夷離堇弘古。
阿保機打馬來到弘古面前,尊敬地施禮,說:
“我們是可汗派來幫突呂不部保護家園的,我是撻馬狘沙里,叫阿保機?!?br/>
派人緊急向可汗求救的,便是這位突呂不部夷離堇弘古。
弘古也聽說可汗組織了一支撻馬軍,沒曾想,這撻馬軍竟然由一幫乳毛還沒有蛻凈的大孩子組成。
弘古急惶惶將阿保機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張眼望了一下面前這幫孩子,急忙打手勢讓阿保機快走:
“你們快離開這里吧,再向前去,就會遇到小黃室韋的搶掠者了。他們?nèi)硕鄤荼姡娙司蜌?,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們快走吧?!?br/>
阿保機沉聲問道:“小黃室韋有多少人?”
弘古將手掌在空中揚了揚,說:“太多了,漫山遍野呀?!?br/>
曷魯生氣地瞪著弘古,追問:“漫山遍野是多少?”
弘古思索了一下,說:
“他們分成了若干個小組,將牲畜追趕的滿世界亂跑,敢反抗的人都被他們殺死了。他們少說也有上千人吧,兇的很,你們這些孩子不要不知天高地厚,還是快跑,回家去吧?!?br/>
阿保機思索了一下,覺得小黃室韋的人仍然是一幫烏合之眾,便讓弘古在前面帶路,去尋找小黃室韋的搶掠者。
弘古大驚失色,轉(zhuǎn)身便要離去。
欲穩(wěn)攔在弘古的馬前,不屑地說:
“難道你這夷離堇,連回家的膽量都沒有了嗎?”
弘古低下了頭,遲疑了好一陣,才勉強調(diào)轉(zhuǎn)馬頭,不情愿地向來路走去。
繼續(xù)策馬向前,快到黃昏時,前面突然塵土飛揚,有幾十個騎馬的人正追上一戶逃難者。
逃難者不得已放棄了牲畜,打馬奔命了。
阿保機取下掛在馬鞍上的長把骨朵,其余的人也各自亮出了兵刃,虎視眈眈,就要沖上前去。
阿保機高聲宣布道:
“不到萬不得已,不許殺人,誰都不準放箭?!?br/>
阿保機讓隊形散開,齊聲大喊,迎著小黃室韋的人沖了過去。
阿古只的馬最快,兩只手晃動著骨朵,嘴里哇呀呀大叫,手起錘落,一名小黃室韋的人,連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已腦漿迸裂,栽于馬下。
小黃室韋的人實在沒有想到,會迎頭遇上這么一伙追命閻王,丟下剛剛搶到的牲畜,沒命地向北跑去。
撻馬軍追了一程,阿保機才勒住馬,讓隊伍停了下來。
小黃室韋的人,轉(zhuǎn)眼間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之外。
阿保機埋怨阿古只說:“讓你不要殺人嘛,你怎么不聽?”
阿古只揮舞了一下手里的骨朵,強詞道:
“不是我要殺人,是我手里的骨朵不停指揮,非要去試一下小黃室韋的人腦門究竟有多硬。要不是你有言在先,這骨朵又及時聽了我的指揮,恐怕幾個人的腦袋,都已經(jīng)被它擊碎了?!?br/>
眾人聽了哈哈大笑起來,群情激昂。
突呂不部夷離堇弘古更是沒有想到,這幫小老虎竟然如此了得,將小黃室韋的人追擊的屁滾尿流,真正給契丹人長了志氣,為自己出了一口窩囊氣,心下大悅。
剛才被小黃室韋的人追趕的那一家人,目睹了讓他們意想不到的場面,目瞪口呆了半天,才醒過神來,驚訝道:
“是天上掉下來的這些少年勇士嗎?”
阿保機下令眾人下馬休息。
那戶牧民看到撻馬軍的孩子們在嚼食各自帶著的肉干,急忙制止,從自家的羊群里拉出幾只肥大的綿羊,利落地殺羊煮肉,很快,飄香的羊肉便端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