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坐在白凜凜對面,問道:“這北秋劍是什么東西?”
“那不是東西,是一柄仙劍?!?br/>
“仙劍?”王二一愣,“有劍靈的那種?”
白凜凜點頭。
“他為什么要送你仙劍?”
白凜凜臉更紅了,扭捏道:“北秋是一位鑄劍大師思念遠在南方的愛人,而鑄成的劍,取名北秋,意思是為思念的人帶去北方的秋天?!?br/>
“看不出來那說話怪異的家伙追女孩子時倒是舍得下血本啊。”
“……我說了我不認識他啊,這都是他一廂情愿好不好。”
王二饒有興趣地看著白凜凜:“怎么回事?”
白凜凜嘆了口氣,道:“前兩天我離開落劍峰去拜訪一位前輩,那人便纏上我了,非要跟我做朋友,說要送我北秋劍……剛才又要送我什么香水,這才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啊……”
“哦,你的意思是他的追求手段太過熱烈了是吧?你喜歡含蓄一點的?”
白凜凜慌亂擺手:“不是不是……我衷情于仙道,不羈于男女情愛?!?br/>
王二笑道:“怕是因為那李少頃不夠帥吧?!?br/>
“……”
“對了,你有多余的劍嗎?”王二問。
自己兩手空空,練劍都只能用竹枝,那李少頃居然能隨隨便便送仙劍于人,這差距可真夠大的。白凜凜看起來出身不凡,想來家底殷實,借柄劍來用用應該沒問題吧。
“我沒劍啊?!卑讋C凜老老實實道,“家里倒有不是好劍,只是出來的時候一柄沒帶,爺爺說,到了青乘山,不缺劍的?!?br/>
“不缺?”王二大喜,“在懷虛,這兵器還是按需分配的不成?”
白凜凜說:“師傅給了我一柄天至,給了趙師妹一柄天郁,都是真仙級神兵,只是現(xiàn)在還沒交到我們手上?!?br/>
真仙級神兵!王二被這五個字震得目瞪口呆,想著陸懷心會給自己一柄什么樣的劍。
哪怕不是真仙級,像北秋這種仙級跑不了吧?
“不過那是落劍峰入室弟子才有的待遇,如果是管家的話……是沒有的哦?!卑讋C凜見看著王二的表情變化,既想笑,又覺得不禮貌,憋得極為辛苦。
沒有!王二瞬間被澆了盆冷水。
“王管家你缺劍么?”
王二點頭,和顏悅色道:“白凜凜啊,我們商量個事兒唄?!?br/>
“什么事?”
“你就收下李少頃送你的北秋唄,然后借給我用成不?”
“?。俊卑讋C凜連忙擺手,“爺爺說不能隨便收人禮物的……再說,我收下北秋,李少頃誤會了怎么辦?”
“誤會就誤會,他還真敢下藥硬來不成?”
“……”白凜凜無語,很不適應王二的說法方式,道出了個極為有用的信息,“王管家,北秋劍其實并不是李少頃的劍哦?!?br/>
“啥?不是他的劍,那他還說要送你?”王二莫名其妙,難道那李少頃也擅長借花獻佛?
“北秋劍是師傅拿出來獎勵給后天入門考核終試第一名的,究竟落到誰的手上還說不定呢。”
陸懷心的劍?
王二有些不解:“仙劍是好,可是她都給你真仙劍了,卻拿一柄仙劍去給第一名,噱頭不夠啊?!?br/>
“師傅說我和趙師妹是她的心肝寶貝,當然要給真仙級的,至于那些歪瓜裂棗,扔出一柄仙劍讓他們去搶就行了?!?br/>
這是偏心到何種程度啊!王二忍不住咂舌,還有這陸懷心是怎么形容那些通過兩門考核的入門弟子的?歪瓜裂棗!她到底是憑資質看人,還是憑長相的?
白凜凜道:“所以說,如果王管家缺劍的話,就去拿北秋啊?!?br/>
“說得輕松。”王二深感無力,“第一啊,你的意思是我能拿第一?”
“為什么不能?”
王二倒也光棍,攤手道:“我恐怕連你都打不過,怎么去拿第一?”
“這入門考核終試考的又不是武力,而是悟性。”
“悟性?怎么個考法?”
“不知道?!?br/>
“不知道?你怎么會不知道,沒問過陸懷心?還是她不告訴你?你不是她心肝寶貝么,她怎么不告訴你?她不像一個不會泄題的正派人士啊……”
白凜凜有些不高興:“你怎么能這么說師傅……是我沒問?!?br/>
“干嘛不問?你這么有信心穩(wěn)拿第一?”
“沒有啊,這跟信心有什么關系?”白凜凜盈盈一笑,“我都拜入落劍峰了,根本不需要參加入門考核終試啊……就算參加了,就算拿了第一又有什么意義?我都有天至了啊?!?br/>
“……”
王二不知是第幾次感慨,這人和人的差距真大……
“我們再商量個事兒唄,你去幫我問問考核內容怎么樣?”
白凜凜有些為難。
這不是作弊嗎?爺爺說過不能走邪門歪路的。
“不用問了,我不會說的?!?br/>
陸懷心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涼亭中,冷笑著看著王二。
“啊,師傅?!卑讋C凜驚呼一聲,連忙起身行禮。
陸懷心摸著她的腦袋道:“你回去吧,以后少跟他說話,你這種無知少女很容易被他騙的?!?br/>
白凜凜委屈不已:“我不是無知少女……”
不多時,白凜凜蹦蹦跳跳地走了,王二和陸懷心對面而坐。
“我以為你是個明白人?!?br/>
陸懷心看這涼亭外的古樹,這樣說。
“我雖然是個明白人,但是你說話這樣沒頭沒尾,我也很難明白的。”王二道。
“你當時直接下山多好?!?br/>
“你說這個啊?!蓖醵查g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兩個人的對話其實是圍繞趙清越展開的,“我也不想啊,我被人綁架了啊,這算是你們懷虛失職吧?!?br/>
她點了點頭,道:“我的問題,我應該親自送你下山的。”
王二道:“我覺得現(xiàn)在這樣也沒什么不好吧。”
“不。”陸懷心聲音淡淡的,“趙清越是一盞風箏的話,你現(xiàn)在就是綁著她的那根線,她是飛不高的。”
王二皺眉:“你錯了?!?br/>
“錯了?”
“錯了。”他毫不退宿地直視著陸懷心,“她不是風箏。”
陸懷心笑了笑。
王二亦是笑了笑,道:“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別說我是綁著她的線,我就是一座山,她也能帶著我上天?!?br/>
“不覺得自己很自私么?”她問。
“這叫什么自私?這叫茍富貴勿相忘……再說她一直以來吃我的喝我的,她發(fā)達了就一腳把我踹開,沒這個道理……一人得道,雞犬都能升天呢。”
王二面不改色:“還有,你太高估我對趙清越的影響了?!?br/>
她的視線停留在涼亭外的古樹上,沒有說話。
“你也太低估趙清越了,就像我一樣,我之前也太低估她了。”
王二想到自己在遇到木襄陽前以為趙清越僅僅是個沒什么用的重生者,是個累贅,是個滿嘴胡話的自大狂??刹皇堑?,她沒那么簡單。
王二以為自己很了解趙清越,但是每當他多了解趙清越一分,便覺得他其實一點兒都不了解她。
他想起當他自以為是地將她丟給陸懷心時她說的話:
“我堂堂大雪空蟬山傳人,會稀罕什么勞什子青乘山懷虛劍宗?”
“我天下劍道第一,需要一個沉迷麻將的半吊子劍客來教?”
現(xiàn)在,他有些相信了,他覺得,或許陸懷心真的不夠資格去教她。
“多說無益。”陸懷心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王二在她身后問:“你之前說的話算嗎?”
“什么?”
“你說我在入門考核終試中混個及格就指點我修行?!?br/>
“算?!?br/>
“那怎么樣算及格?”
“入門考核事務一切解釋權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