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樓出來,許浮生便回到了京東衣品的店鋪里。
許一品看著滿臉喜色的公子,忍不住問道:“少爺,什么事這么開心?”
許浮生笑著回答道:“最近運氣有點好,正缺人手,一下便解決了兩員大將。這下我們可以放開手腳大干了?!?br/>
“?。渴裁磧蓡T大將?!痹S一品好奇道。
許一品機靈能干,許浮生也有意栽培,大概講了講招攬林壞姐弟二人的事情。
許一品咋舌道:“少爺,我們哪來那么多錢招攬他們呀,現(xiàn)在店里一分進賬也沒有,我們還把今年許家該分配的錢都花了出去。
況且人家現(xiàn)在好歹也是江湖成名人物,能這么輕易被招攬?”
“一品啊,人才的價值遠不是錢能衡量的。錢的事情等我們生意做起來不就有了嘛,銀俸又不是立馬兌現(xiàn)的。
進賬不用擔心,立馬就會有的,銀子這東西,流動起來才叫錢。
否則,放到我們手里就是一堆廢銅爛鐵。至于他們姐弟兩,我敢打賭,不出三天,一定會答應的?!?br/>
許一品雖然不懂少爺說的道理,但反正知道少爺總是有道理的。
少年心性,還是喜歡聽招攬人這一段,低聲問道:“少爺你為什么這么篤定他們一定會答應?!?br/>
許浮生拍著許一品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一品啊,這結交人,除了江湖義氣,以誠待人外。你要知道對方的喜好,弱點,只要掐著這個去做,沒有你搞不定的人。
林壞姐弟守規(guī)矩,講義氣,這些既是他們的優(yōu)點,也是弱點。要養(yǎng)活這么多人總要銀子的,再加上今天有趙府尹和凌都頭的出面。
他們自會聯(lián)想我們許家背后是不是靠上了什么大的靠山,不怕他們往深里想,就不怕他們不想。
這樣一來,不管為了手底下的兄弟安穩(wěn),還是他們在并州府日后的日子。
你說他們會拒絕嗎?”
動作和語氣都老氣橫秋,他卻忘了他的年齡也就跟許一品一般大小。
正說話間,白婉寧登門,身著青色長裙的她依舊清麗無雙,溫婉端莊,只是這次李玄霸沒有陪著。
許浮生立馬起身迎過去,已經(jīng)好久沒有正經(jīng)陪過白婉寧了。
幾日不見,她越發(fā)大氣從容,竟讓人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許浮生知道這是修為又有精進,他也說不上來自己對白婉寧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說喜歡吧,好像有點距離。
說不喜歡吧,又仿佛已經(jīng)相戀很多年一樣,這種感覺讓許浮生每次跟白婉寧相處,都有一種自然感。
白婉寧也不管許浮生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怔怔望著這個一直在自己心底的男子,良久開口道:
“浮生,我這次要出趟遠門,去處理一些事情,這次來是有些話要叮囑你。”
許浮生沒問她要去什么地方,也沒問去處理什么事情,只是有點疑惑,但還是點頭道:“你說?!?br/>
“我知道你一直認為單純的個人力量并不能左右什么,所以你在武道修煉上其實一直懈怠。
但是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往往有時候任何的敵對到了最后其實還是要靠武力來解決。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只有自身強大了才是根本。
值此亂世之際,你還是要好好修煉才能保命,保了命才有資格談其他。”
許浮生鄭重點頭,知道她都是肺腑之言,為了他好。
白婉寧繼續(xù)道:“而武力的強大,又全靠你個人修行,雖說大道三千,萬法同歸。
但終歸要去修行,無論是武道修煉還是感悟其他術法,總要選擇一樣去修行。
這世間之人,往往以為修煉到一定境界就是強大。就象認為武境大圓滿一定要勝過武境小圓滿一樣。
而有些聰明的人呢,在境界達到一定程度之時,發(fā)現(xiàn)強大的真氣并不是一切,對真氣的了解、控制和運用也非常重要。
于是他們便開始向這方面鉆研,比如夢幻大師,沒有幾斤力氣,卻能輕易破開堪比石塊的硬木,靠得就是對物質(zhì)本身的透徹了解,以及天地元氣運用的至高技巧。
許浮生知道這是白婉寧在指點他修行,最近也正好有點問題要問的他開口道:
“我那天在店鋪里對上一個人,他揮手間就能造出一些類似幻境的場景。那是怎么回事,是法術嗎?”
白婉寧頓了頓,揮手之間幾朵黑色的蓮花便從指間涌現(xiàn),道:“你說的是這種吧。”
許浮生也被這一幕震驚,思索一下當日的情形,點頭道:“差不多。”
白婉寧柔聲一笑,道:“這就是修煉到一定境界,通過某些秘術去利用天地元氣的技巧。
歸根到底還是對天地元氣理解和運用的技巧,你當日是怎么破的?”
許浮生一邊思索一邊回答道:“是夢幻大師提醒了我砍柴的事情,我就硬砍了下去?!?br/>
“其實以你目前對天地元氣的了解和掌握,要遠遠超過了他,只是你自己還不知如何運用而已?!?br/>
“那要怎么才能運用呢?”
“你還記得那天我跟你說過的境界之分嗎?”
“當然記得,你意思是我境界還不夠?”
“是的,你要想學會運用天地元氣,你首先要知道靠什么去運用,天地元氣是怎么運轉(zhuǎn)的,就是你要去探尋這個規(guī)則。
一盤棋有游戲規(guī)則。
一個家族有家法。
一個國家有法律。
水往低流,樹向陽光,鹿馬逐水草而居,候鳥依天時而徙。
就是這天,也有雨露風霜,也有四季分明。這地,也有山川湖泊,地脈龍氣。
世界萬物,日月星辰,莫不依規(guī)則而行。
你要學會去領悟這些規(guī)則是如何運轉(zhuǎn)的,自然就會知道天地元氣該如何運用。”
許浮生時而皺眉,時而竊喜,終是有所領悟。
喃喃自語道:“可是這看不見摸不著的,我要如何去領悟呢?”
“這就是修行,你修行的目的就在于此?!卑淄駥幮廊恍Φ?。
許浮生點了點頭,明了道:“好吧。
“可如果那有一天我修行到可以利用這些規(guī)則,但碰到的對手卻可能是制定規(guī)則的人呢,那該怎么辦?”頓了頓的他再次提問。
這一問讓白婉寧也陷入了沉思,片刻之間她十指輕彈,一道道天地元氣以肉眼可見的形狀在她指間綻放。
片刻后,一切收斂,終歸平靜。
她嫣然一笑,伸手憑空畫出兩條直線道:“那就打破這套規(guī)則,重新制定一套出來。真正的強大,其實是要去制訂規(guī)則。”
許浮生看著那兩條天地元氣變成的直線時而相交,時而平行。
若有所思道:“那這么說來或許丹田破損也并非全是壞事,自己完全可以研究一套新的修煉方式出來?!?br/>
白婉寧贊賞的點了點頭,隨后掏出一本上面并沒有任何字樣的書籍,放到桌上道:
“這是一本前代某位棋圣對于天地元氣剖析的一本書。
雖然書中有些道理不一定準確,但至少前人的感悟能讓你更快速的去理解天地元氣的規(guī)則。
我知道修行非一日之功,但你的情況本就與一般人特殊,只能靠這種純感悟的方式去理解?!?br/>
許浮生自然而然的收起書籍道:“我就不說謝謝了,只是聽你的口氣這一趟要走很久?”
“不知道,快則三五月,慢則一年時間,我現(xiàn)在也不能確定?!?br/>
“那會不會有危險?”
“應該不會,只是回家一趟而已?!?br/>
許浮生知道無法再問下去,平靜點頭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br/>
白婉寧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再說話,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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