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雷電的邊緣帶著薔薇的碎片,掃過四季,卻孤獨了自己。
懷石逾沙的沙漠行者,牽著高大的駱駝,在很多個日出日落過后,看到了盡頭的國,卻被一陣強烈的沙塵暴裹挾到了深深的地底。
茫茫大海里的一葉扁舟,滿臉滄桑的打漁人看著空落落的船篷,于是放棄了漂泊,在一陣狂暴的浪潮過后,終于徹底永遠地埋葬海底。
新學期開始了,周文卻依稀感覺到了新年的味道依舊回旋在同學們的厚厚的棉襖間。
可奇怪的是,在家的時候總想著上學,上學的時候卻總想著在家。
這個奇怪的念想在周文腦海里從幼兒園念小班開始到如今上高一下半學期都沒有消失,可管他呢,周文如今有了女朋友,什么不高興的都將像做驗證機械能守恒定律實驗一樣一掃而過。
賀美美班主任又把周文叫進了辦公室,而周文每次進辦公室都不會像某些學生一樣害怕到偷偷擠幾滴眼淚,用周文的話說就是“辦公室,有糖吃;吃得飽,睡得好”。
“周文啊,這學期的班費又要麻煩你了,來,這是這學期的活動安排表,你來算算多少錢。”
周文抄起筆就神采飛揚稀里糊涂地算了起來,感覺仿佛股神附體一樣精明,而一旁的班主任滿眼贊美的看著她的愛徒,就差沒說“我的好徒兒啊,果然沒有看錯你”。
“我親親可愛的美美班主任,我算好了,你看?”賀老師臉上像花兒般綻放了迷人的微笑,雖然她孩子都上小學了,可聽到周文這些馬屁心里還是樂滋滋的。
“誒?周文,這些波動預算是啥?”
“哦,那時擔心市場價格變動而保險多支出的錢,老師,你就放心吧?!?br/>
“哦!Perfect!就是我們周文細心,哈哈!”
而周文也擺出金星老師的招牌動作,“完美!”
整個辦公室都被周文都笑了,而周文心里也笑了,事實上那些波動預算是周文為他自己準備的,那些可能因為價格調(diào)整的錢周文早就算進去了。
整棟教學樓都仿佛永遠安靜不下來的證券交易所,隱隱跳動的焦躁和喜悅交錯地生長,最終會長成熱帶雨林抑或亞寒帶針葉林,只有那些被輕輕篡改的命運年輪才知道。
“小芙,寒假過得好嗎?怎么樣,得了多少壓歲錢?”
周文一副賊兮兮賤兮兮的樣子望著面前穿著鮮紅衣服的小芙。
“嗯!過得還不錯哦,壓歲錢?你爸媽還給壓歲錢???我們都那么大了哦?!?br/>
小芙帶著疑惑的眼神問周文,然后慈祥地摸了摸周文的腦袋。
而周文老臉通紅,想著表姐給的一大筆壓歲錢,心里就有點嬌羞了。
不過他轉(zhuǎn)念一想,這是給采潔買禮物的,并且是他人生中第一筆戀愛基金,也不是那么丟臉哦。
“唉?周文,你這條圍巾還挺不錯哦,誰給你的啊?”小芙輕聲詢問道。
“是我女。。。。。。呂阿姨送的!”周文正準備傲嬌一下,可差點暴露了他和采潔這對黑暗的地下革命組織,真是嚇死他了。
“哦。。。。。?!?br/>
其實小芙還想問為什么她看到隔壁二班的楊采潔也有一條和周文一模一樣的圍巾,不過看著周文逃避的目光她也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
歐陽小芙只是轉(zhuǎn)身,悄悄地抹了一下略微潮濕的眼角,然后笑著開始和前面的女生聊天。
“大家靜一靜,我班的男生趕緊到樓下領書,快點!”
賀老師用黑板擦在講臺上使勁地敲,揚起的粉筆灰讓第一排的同學不停地咳嗽。
“周文,你怎么不去啊?莫非你有什么。。。。。?!?br/>
陽南用驚訝的眼神盯著周文,感覺似乎周文有什么特權(quán)可以不用去搬書這種苦差事。
“你過來我就告訴你。”陽南的嘴角揚起,對周文眨了眨眼睛,然后點了點頭,賤笑著俯身聽周文說秘密。
“其實。。。。。。我。。。。。。不是男人?!敝芪囊粋€字一個字陰森森恐怖的說道。
而陽南著實被嚇了一跳,“??!”用異樣的眼光好好的打量了周文的上上下下,然后準備檢查周文是否有男性特征,可周文撫媚妖嬈的翹了翹腿,又把陽南嚇得仿佛見了鬼一樣渾身哆嗦的離開了。
“周文,你咋不去搬書???男同學都去了?!卑嘀魅未叽僦芪恼f。
“老師,是不是不是男生就可以不去???那我不是男人好了?!?br/>
周文一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樣子,掏著鼻孔像痞子一樣賴在桌子上不走。
“你個死小子,快去了啦!”班主任不耐煩的走過去,揪著周文的耳朵,頑皮的揉了揉。
“哎呀!”周文模仿女性的聲音,大聲的嬌嗔著,結(jié)果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一望關(guān)河蕭索,千里清秋,忍凝眸?
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
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
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記得在青春里猖狂的大笑,記得在年少時肆意的玩鬧,可就是記不得那時究竟是怎樣遇見了你然后又不見了你。
周文剛一下樓梯,就遠遠地看到了校門口搬著重重行李的采潔。于是周文火急火燎的跑向了校門口,而完全忘記了去搬書的任務。
“哎呀!我的寶貝采潔,可是見著你了,想死你了我?!?br/>
周文說著就要抱著采潔,兩只咸豬手正準備伸出去就被采潔打下來了。
“這里是學校了啦,快點幫我把行李搬到女生宿舍了啦!”
采潔沒好氣的訓斥周文說,然后把所有東西都塞給了周文,她身上只剩下個單肩包,于是周文和采潔說說笑笑地就去了女生公寓。
“采潔,你也住宿???上學期不是走讀生嗎?”
周文背著個皮箱,雙手提著兩包東西,嘴里還咬著一袋子水果,支支吾吾的問道。
“這個說來話長啊,以后再告訴你好了。你快點了啦,待會兒要報名了啦!”
采潔催著汗涔涔的周文,急忙的趕往女生寢室。
“采潔,我就不上去好了?!?br/>
周文紅著臉,不好意思地再女生公寓門口撓頭,想讓采潔自己弄上去。
“哈?這么重的東西,你要我一個人搬上去,要是把我美美的小胳膊弄痛了,你舍得嗎?”
采潔眨巴著靈動的眼睛,一副要哭的樣子,惹得周文心里難受得要命。
“哎呀哎呀,我的寶寶采潔,我來我來哈?!?br/>
于是周文又馱著采潔大小姐的行李往樓上爬,每每遇到女生下樓,要經(jīng)過周文的時候,周文總是把頭縮得嚴嚴實實。以前總是說“頭可斷,發(fā)不能亂”的他,現(xiàn)在用采潔的大包小包埋得嚴嚴實實,采潔在一旁不停地嗤笑。
“周文兒,你可以裝作我老爸,然后就沒人笑話你了?!?br/>
“切!我……我像是那么好面子的人嗎?告訴你,我就是那個臉皮有城墻轉(zhuǎn)拐那么厚的人!”
周文堅定目光,正準備挺胸收腹頭抬高的時候,正碰到一個舍監(jiān)下來,于是趕緊像縮頭烏龜一樣擋住了他的臉。采潔看到了當即捧腹大笑,笑到淚流滿面。
周文,看到你其實真的挺開心。沒有你在的時候我是那么那么地想和你在一起,現(xiàn)在和你在一起后我是那么那么想永遠和你在一起??粗銦o微不至的疼愛我寵我,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你就那么突然消失了,那時候你給我的習慣就成了我一生難忘的疼痛。
寢室里就只剩下周文和采潔兩個人,采潔看著周文額頭細密的汗珠,她慢慢地走進,然后拿出一包紙給周文擦汗。
周文聞著清香的發(fā)香,以及采潔在額頭細心的擦汗,心里充滿了感動。
炙熱的春陽開始發(fā)燙,校園里的小葉榕也開始一簇簇地吐綠,春天終是來的大大方方。
周文和采潔再也不怕同學的指指點點,兩個人每天總是安安靜靜地在那條被光禿禿的銀杏樹遮蓋的校園小路上一起散步,然后在到很大的操場上一起聊天一起打鬧很久很久。
時光終于從早晨的微光里逃逸出來,然后又迅疾地被黑暗驅(qū)趕到了藍光隱藏的夜晚。
“周文,你和隔壁班的楊采潔好上了???”
陽南饒有趣味的問著周文,兩眼充滿著興趣以及打量。
“對啊,不行啊?呵呵!”
周文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直接動手開始和陽南打鬧了起來。
“等等,周文,其實我想告訴你吧,你知道楊采潔家里嗎?”
“怎么?你可別打我家采潔的主意啊,小心我不認你這個兄弟哦!”
周文作毆打狀,而陽南十分滑稽的往后跳了三大步。
“嘿嘿,你個見色忘義,有了媳婦兒忘了兄弟兒!哼!”
陽南眉毛皺得老緊,兩個鼻孔仿佛還冒著白汽。
而周文撇著小嘴,假裝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對了,周文,你難道不曉得楊采潔家的財產(chǎn)是全重慶前十嗎?她老爸是一個金融大鱷,最近還在晨報上頻頻露臉呢!”
陽南掏了掏耳朵,兩眼直視周文,心里直嘀咕為毛周文可以攀上楊采潔那樣的富家女。
“哈?我……我居然不知道?!?br/>
周文聽后心里五味雜陳,沒想到采潔她竟然有這么富有的家庭,可她卻一直瞞著他。不過也沒什么,周文深深愛著的是那個女孩兒采潔,那個他答應一輩子去愛去保護的采潔,不管她家是富還是貧。
周文笑了笑,就沒太在意。不過看到了隔壁的王之余到寢室來串門了,就高興地迎接了上去了。
“嗨!余兄,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哦!”
周文一寢室的人就圍了上去,想從他那兒搶些特產(chǎn)來吃。
“啊!?。“?!”
只聽見余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仿佛快要生娃了。
或許,就是這樣熱鬧的和朋友待在一起,周文才感覺生活不那么枯燥乏味,才感覺生活真真切切的呈現(xiàn)在他面前。
每個人并不是一座孤島,首先他必須成為大陸最堅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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