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過去,一路都有人在喊,“林縣令的新娘子來了?!?br/>
嬌娥羞澀的厲害,聽了外面的喊聲,整個(gè)人手腳都找不到地方擺,僵直地坐在車內(nèi),夏婆子笑瞇瞇地道:“林大郎好威風(fēng),我們嬌娥是縣令夫人了,比起夫人還威風(fēng)呢。”
趙成在車外接話:“林縣令是這里最大的官了,大人在長安城可不是?!?br/>
“……”就你知道的多,夏婆子腹誹,但想想?yún)s又就是這么回事。
縣令夫人還是挺威風(fēng)的,夏婆子直起了腰,縣令夫人的**母是不是也是應(yīng)該威風(fēng)八面呢。
于永過來提醒:“嬌娥,前面林縣令帶著人來接了?!?br/>
嬌娥很想揭開簾子瞧一瞧,強(qiáng)忍住了心神,接著便聽到于永“咦……”了一聲。
“舅舅,外面可有什么事?”
“……沒事……可又有事,林天過來說,太子殿下和長公主來了,還有廣哥,我母親怎么也在……”
嬌娥怔了一怔,這是個(gè)什么情況。
許嘉也過來,氣急敗壞地道:“嬌娥,你待會(huì)見了他們別露陷,他們都扮作了富家小郎君。這群破孩子,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br/>
“喏,”嬌娥心里不免七上八下的,難道又是廣哥出的主意?這要是惹出事來可怎么辦?
側(cè)著耳朵,沒有聽到林天的聲音,她很想聽到林天說,一切有他呢,不用害怕。
一路上忐忑不安,直到車子停了下來。
馬車并沒有進(jìn)縣衙,夏婆子將她扶下車來,車停在一棟大宅院內(nèi),兩邊站著許多人,都一臉欣喜地瞧著她。
嬌娥不由得臉上一紅,垂下眼簾,不敢看人。
眾人也都明白,要嫁人了嗎,總歸是不好意思的,瞧見的個(gè)個(gè)露出驚艷的神色來,這個(gè)新娘年歲小但已經(jīng)是絕色。
“姐姐,”廣哥蹦了過來,獻(xiàn)寶地叫著,“我來送你成親了?!?br/>
夏婆子驚叫一聲,“小祖宗,你怎么來了,夫人也來了么?”
“阿母沒有來,趙霸太弱了,不敢?guī)С鲩T,外婆來了。”廣哥牽著一個(gè)小富家公子,笑嘻嘻地道:“這個(gè)是念哥,我的好朋友,她的兩個(gè)哥哥也來了,不喜歡人多,在廳堂里坐著呢?!?br/>
嬌娥瞧了瞧,是長公主劉念,正笑瞇瞇地瞧著自己。
“這真是……”嬌娥點(diǎn)著弟弟的小腦袋,“廣哥,是不是因?yàn)槟愫[,小心回去被打板子,你們?cè)趺磥淼???br/>
廣哥嘟著嘴:“外婆也來了,你說外婆也胡鬧么?也要打外婆板子么?人家這么辛苦來送你,你還這樣說,真是不懂廣哥的心。”
劉念欣喜于這樣的打扮,又得意于嬌娥驚喜的態(tài)度,道:“我和哥哥想來平陵縣游玩,廣哥是陪讀,自然也跟著我們來了,姐姐放心,阿父同意的,一路上真有趣?!?br/>
于夫人撲出來,問:“嬌娥累著沒有……”
“……”嬌娥不知道先聽誰的話,先回答誰的好了。
于永和許嘉兩人驚大于喜,這幾個(gè)孩子就這么出來了,皇上實(shí)在是也太放心了??匆娏巳巳褐姓局膹埮碜婧挖w彭祖,二人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入了廳堂,嬌娥瞧見太子劉奭和淮陽王劉欽正端坐在上方,連忙上前見禮。
太子劉奭笑道:“快別這么著,這里人多眼雜,別泄了身份,讓張中郎將和趙寢郎為難,”又笑道:“我們都是借著趙大娘子成婚,才能溜出來玩耍的?!?br/>
劉欽也道:“長這么大,第一次出門,就到了這么遠(yuǎn)的地方,念哥一路上吃了許多烤雞。等趙大娘子和林縣令成了婚,我們?cè)偃ド缴贤嫱妗!?br/>
嬌娥臉紅了紅,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兩位……郎君,可千萬要小心才好?!?br/>
苗公湊了過來,笑嘻嘻地拍拍身上的寶刀,道:“趙大娘子,莫要擔(dān)心,本縣尉已經(jīng)將這里的盜賊們都肅清了,還抓了奸細(xì),換了錢,給山里的窮人都娶了媳婦,今日趙大娘子進(jìn)縣時(shí),兩邊路上迎接的百姓,都是自發(fā)感謝林縣令的。”
苗公近日穿著一身漿洗干凈的皂衣,瞧著倒也齊整,見嬌娥和貴人都看著自己,他胸脯又挺了挺,道:“這縣里雖然還算不上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但也太平的很,自打林縣令和我來了之后,盜賊沒有了,窮人娶上媳婦了……”
太子和淮陽王留下苗公問長問短,于夫人將嬌娥拉過一邊,心疼地問:“路上辛苦不辛苦?腳麻不麻?”
“不辛苦,外婆,你們?cè)趺匆坏纴淼???br/>
“你母親也想跟著來的,趙霸離不開,干脆我來了,我們?yōu)榱粟s路,從另一條道走的,倒還比你們快了一日,這宅子是林天找人騰出來接親用的,后日便從這里接親了。林天那小子,果然是要成家的人了,辦事情還是牢靠的多,哪像你舅舅……”
于永就湊了過來,抱怨道:“阿母,太子他們就來了……您也跟著……究竟怎么回事嗎?”
“我是跟著廣哥來的,路上都有人護(hù)送,張中郎將管著呢,趙寢郎也跟著來了,一路上安全的很,倒是你們,怎么走的比我們還慢?”于夫人又訓(xùn)開了兒子。
“阿母啊,我們有牛車和驢車?yán)鴭啥鸬募迠y呢,怎么能比得上你們?”
嬌娥臉騰地一紅,垂下頭去,于夫人瞧見了,又瞪兒子一眼,便哄著嬌娥回后院休息去了。
到了晚上,于夫人又哄著嬌娥和自己一起睡,嬌娥從未有過和外婆如此親近的經(jīng)歷,兩人唧唧噥噥說了很多話,一直到了三更時(shí)分,夏婆子來敲門,兩人才歇下。
嬌娥年幼,身子骨還沒有長全,頭粘在枕頭上,沒一會(huì)兒就睡的香甜,于夫人瞧著自己的乖孫女,心里百味雜陳,這么漂亮乖順的孫女就要成了旁人家的媳婦了,真是舍不得。
到了第二日的早上,于夫人又用話攆著兒子娶妻。
廣哥瞧在姐姐就要出嫁的面上,不計(jì)較昨日的事,和劉念又來找嬌娥玩耍,順便說些在縣衙大院的見聞。
“姐姐,你們?nèi)蘸缶妥≡诳h衙的那個(gè)院子里,大表哥種了許多花,苗公說他還幫忙做了個(gè)秋千,我們都去坐了坐……大表哥說了,等到明日我改口叫了姐夫,便送給我一座山,讓我娶媳婦用?!?br/>
劉念在一旁笑瞇瞇地聽著,聽到最后,坐起身來,道:“廣哥,你要娶那家的小娘子?”
廣哥撓撓腦袋,“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又是福娃,日后又會(huì)長得和大哥一樣好看,要娶的小娘子,一定會(huì)和姐姐一般好吧,不好我就不要了,讓阿母再給我挑一個(gè)?!?br/>
瞧著兩個(gè)小孩子在自己面前說成親,嬌娥那點(diǎn)子緊張和害羞都被逗沒了。
洛嬤嬤笑著進(jìn)了來,道:“廣哥,快去和嬤嬤一起去縣衙鋪妝,你姐姐日后就住在那里了?!?br/>
“歐歐……鋪妝去嘍……”
史上最豪華的鋪妝團(tuán)就這樣組成了,嬌娥想想日后,要住在由大漢太子和長公主們鋪的新房,也是史上第一人了。
廣哥鋪完妝回來又學(xué),“都說姐姐的嫁妝好,縣里的婦人們都圍過來看,想摸一摸,被苗公呵斥了,說只準(zhǔn)看不準(zhǔn)摸。她們都羨慕的不得了,說不曉得什么樣的仙女才有這么多的嫁妝,大表哥只知道傻呵呵的笑,好傻。”
嬌娥噗嗤一樂,有廣哥在身邊,怎么覺得嫁人也沒有那么忐忑了。
晚間于夫人又來陪著嬌娥說話,這次不再陪著嬌娥睡了,只是遞給她一卷軟帛,嬌娥打開一看,羞紅了臉,上面繪著*經(jīng),都是些男女交合之圖,這個(gè)前世洛嬤嬤也曾給她看過,怕她去了王府什么都不懂。
嬌娥只覺得手里像是捧了個(gè)燒紅的鐵棍,快要拿不住了。
于夫人認(rèn)為嬌娥年幼,尚不該圓房,這個(gè)早已經(jīng)叮囑過林家,叮囑過王氏,若不是不方便,恨不得揪著林天耳提面命一番。
“娥兒,這個(gè)是新嫁婦該知道的,只是你還年幼,尚不能圓房,免得落下病根,最早也要到及笄后方能圓房,你記下了么,可不能事事順著林天。至于生育大事,這些洛嬤嬤從宮里出來的,自然懂得,她會(huì)慢慢教你。有她在你身邊,外婆和你母親才放心讓你出嫁呢?!?br/>
嬌娥低垂著頭,羞得抬不起頭來,還是硬著頭皮點(diǎn)頭應(yīng)了。
于夫人又再三叮囑,千萬要注意調(diào)理,不能落下病根,否則一朵嬌花早早就枯萎凋謝了。
見外婆如此鄭重,嬌娥軟軟地抱住于夫人撒嬌,“娥兒都記得了,外婆,放心吧,我和林天會(huì)好好的?!?br/>
于夫人摸著嬌娥發(fā)頂那厚厚的頭發(fā),輕聲道:“那就好,我的好娥兒,在外婆身邊的日子實(shí)在是太短了,外婆很擔(dān)心,很舍不得你?!?br/>
“外婆,我們還要回京城的?!?br/>
于夫人笑了,“外婆等著你們?!?br/>
留下嬌娥仔細(xì)揣摩,于夫人又去找洛嬤嬤叮嚀一遍,方才歇下。
出閣那日,嬌娥起來沐浴更衣,焚香拜過祖宗,穿上里衣,由喜婆打扮一番,再換上玄色的外袍,身著絳紅色的襦裙,外袍上精心繡制的鸞鳥圖,鸞鳥的眼睛鑲嵌著黑色的寶石,尾巴上點(diǎn)著羽翠,嬌娥發(fā)上的花勝,也點(diǎn)綴著同樣的羽翠,瞧著十分耀眼。
夏婆子輕輕替大娘子穿上羅襪,攙扶著她坐在閣床上,等著林家來接親。
廣哥一臉得意地守著姐姐,連外面的熱鬧都不去看,劉念拉他,他只是搖頭,道:“我是皇上御封的福娃,要給姐姐守福氣的,姐姐這么好看,我都不愿意見外面的俗人了?!?br/>
劉念只得陪著他坐著,過了一陣子,嘆道:“嬌娥姐姐這么好看,我以后做新娘子也要這么好看才成。”
廣哥立即道:“我姐姐的婚袍,是洛嬤嬤和母親幫著繡的,全長安城都找不出第二件來,看著姐姐,我就覺得仙子來了,生為弟弟,我覺得很累,大哥被人稱之為謫仙,大姐又是個(gè)仙女,我以后可怎么辦呢?”
嬌娥聽著廣哥臭屁,忍了半日才沒有笑出聲來。
廣哥過于在乎容貌了,可偏偏旁邊有個(gè)喜歡美色的劉念,還道:“廣哥,你以后真的有趙子房和嬌娥姐姐這么好看嗎?”
“應(yīng)該是吧,”廣哥撓撓腦袋,道:“大表哥都不叫我到處跑,說平陵縣的人見識(shí)少,見我這么好看,會(huì)以為是仙童,擄了藏在家里。”
劉念哈哈大笑,“廣哥,你日后要有這么美,我就讓你尚公主?!?br/>
嬌娥的額上都要出汗了。
廣哥咕嚕嚕地轉(zhuǎn)著眼睛,他經(jīng)常在宮里混,自然知道尚公主是個(gè)什么意思。
半晌,他才猶豫地點(diǎn)點(diǎn)頭道:“長公主,那你要學(xué)會(huì)哄我高興才成啊,大嫂對(duì)大哥有救命之恩,哄的我全家都開心,大表哥為了娶到姐姐,不曉得費(fèi)了多少力氣,你會(huì)哄人嗎?都是我哄你?!?br/>
嬌娥無語之極,立即叫道:“廣哥,在公主面前不得胡言亂語?!?br/>
廣哥愣了愣,道:“對(duì),這個(gè)做不得數(shù)?!?br/>
又笑著將團(tuán)扇從劉念的手中拿過來,笑瞇瞇地遞給嬌娥,討好道:“姐姐,待會(huì)出去,就用這個(gè)把臉遮住,弟弟還小,不能背你上轎,于永舅舅說他來背?!?br/>
警告地瞪了廣哥一眼,嬌娥拿過扇子扇了扇風(fēng),又道:“去看看你大表哥抱大雁過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