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欠了個人情

    考慮到我情緒不穩(wěn)定，花經(jīng)理找借口推了那邊的客人，讓我回到休息室休息。

    陳玉蓮正坐在沙發(fā)上吸煙，看見我進來，紅唇微勾揚起笑意，仿佛洞察了一切，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我。

    不得不說，她真的很美。即便在這個行業(yè)中，二十五六歲已經(jīng)有點老了，也依然無損她的美貌。

    當然，如果那盈盈秋水的眸子里少一些禍心，多一些真誠，哪會更美。

    “怎么樣，我沒騙你吧。”她笑盈盈的遞了包煙過來，“看樣子，你是什么都知道了?！?br/>
    我淡漠的望了她一眼，接過煙盒抽出一支，燃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感覺著肺部熱辣的充實，須臾，才長長吐出一道煙霧。

    是什么時候開始學(xué)會吸煙的呢？

    剛開始，不想違逆了客人的意，接過煙做出抽的姿態(tài)，也只是玩玩，并不真的吸進肺里。

    不知從那天起，玩著玩著就變成真抽了，其中的過度的細節(jié)，早已忘懷。

    就如同那個男人對我，不過是玩玩，我也明確的知道他只是玩玩而已。不知不覺就認了真，無法抽離。

    眼睛被煙霧熏得刺刺的痛，不想在他人面前落淚，神情愈發(fā)的冷漠。

    “挺難過的吧？也是，畢竟一場姐妹呢，不聲不響就搶了你的男人，換成是我，也挺難過的?！彼朴频目吭谏嘲l(fā)背上，優(yōu)雅的抬起一條腿，交叉放在另一條腿上，瞇起眼睛：“知人口面不知心，有些人看著沒什么心機，誰知道后面偷偷做了什么小動作呢？”

    “玉蓮姐，你最近生意不太好吧？”一支煙抽完，我的情緒也穩(wěn)定下來了。把煙頭一點一點的在煙灰缸里掐滅，勾了勾嘴角，“聽說這段時間，你陪的大都是外地的客人？”

    她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我卻是笑得更加燦爛，悠悠的望著她。

    她是個很有城府的女人，一直都是。所以在我穩(wěn)坐釣魚臺，妮娜又日漸高升的時候，心中早已焦躁不安。為了穩(wěn)保地位，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陪客人是有風險的，你永遠不知道哪個衣著光鮮的男人，底下藏著什么病。如果可以，大家都更寧愿選擇本地的客人，至少有什么不妥，也能及時知道。

    陳玉蓮依然是大上海的臺柱之一，能在這種場所屹立七八年不倒，可謂是魅力和手段缺一不可?？上У氖?，因為她名氣太盛，但凡有點身份的男人，都做過她的恩客。

    男人出來玩，就是圖個新鮮。又不是家中的原配，誰有耐心只圍著一個女人打轉(zhuǎn)？哪怕是盛寵一時，新鮮感過后，自又會尋找更年輕更有活力的女人。

    花無百日紅，便是仍留著臺柱的名頭，事實上，美麗依然的陳玉蓮終究在慢慢隕落。失去了本地的客源，她在這里能待的時間已然不長，被人包養(yǎng)是最好的出路。

    短短幾秒鐘，她的臉上閃過了數(shù)十種表情，最后化為明媚的嬌笑，坦率的承認：“是，不瞞你說，我的生意確實是越來越差了。告訴你妮娜的事，是我刻意為之，如果你領(lǐng)我情，就不枉我花費這一番心思。若是你不領(lǐng)情，依然覺得我在挑撥離間，那我也無話可說?！?br/>
    我沉默下來，她難得這般直爽，我倒是不好應(yīng)對。心里也明白，我與妮娜之間的事，跟她并無關(guān)系。她之所以插手，肯定有挑撥離間的成分在。

    話又說回來，就算她如今不說，這事情也不可能永遠瞞下去的。只要焰寰會來，我總歸會知道。她先告訴我，至少給了我一個緩沖的空間，不至于被打個措手不及。

    我向來不喜歡欠人人情，更何況還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便也微微一笑：“即使如此，那有機會的話，我也不會忘記玉蓮姐這番提點的。”

    陳玉蓮滿意的笑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瑟柔，你一定會比妮娜走得更好更遠?！?br/>
    是不是會更高更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能力之內(nèi)，要盡可能避免妮娜走上我的老路。

    第二天打電話給妮娜的時候，她還睡眼惺忪，帶著困倦的鼻音：“喂，怎么這么早就打電話給我了，人家還沒睡醒呢?！?br/>
    瞧了瞧時間，臨近中午。往常的這個時候，她早就該起床蹦達了。想來，是昨夜太過操勞，才拖延了起床的時間吧。

    胸口悶悶的疼，還要作出輕松的語氣：“都幾點鐘了還睡？不用吃中午飯了嗎？”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中午了？”那邊傳來詫異的聲音，大概是看了一下時間，她又心不甘情不愿的咕噥道：“那好吧，我現(xiàn)在起床。瑟柔姐，咱們約哪里？”

    都說剛睡醒的時候是最沒有防備的時候，聽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乖巧依戀，我心下舒服了許多，笑道：“去老地方吧，一個小時后見，沒問題吧？”

    “我可能會晚點，這邊過去大概要堵車?！彼悦院膽?yīng)：“你先過去，我隨后就到?！?br/>
    一個小時對我來說，已是煎熬。為了撫平情緒，白日出門從不化妝的我特地施了淡淡的脂粉，按奈著性子慢慢把時間磨過去。

    那么多年，我一直維持著淡然的形象，是因為真的沒有什么事情能引起我內(nèi)心的波瀾。因為曾經(jīng)的男人，因為唯一的朋友，差點就破功了。

    到了地方，又等了好一會兒，妮娜才姍姍來遲。她的手臂上有塊淤青的痕跡，那樣的痕跡，我再熟悉不過。

    見我目光投射過去，她眼神閃爍了一下，在我對面坐了下來，以桌子擋住了我的探究，故作輕松的問道：“瑟柔姐，等很久了？”

    “沒有，也是剛剛到?！蔽沂栈啬抗猓Z氣平靜：“吃點什么？”

    “先要份燕窩吧，最近總感覺皮膚干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調(diào)吹多了。反正現(xiàn)在不缺錢了，該補的還是要好好補補?！彼蛄嗣蜃欤H有幾分得意：“瑟柔姐，以前都是你請我吃飯，今天換一換，我請你吃吧?！?br/>
    說著招了侍者過來，一個菜一個菜的點，轉(zhuǎn)眼就點了七八樣。

    那些菜色都是熟悉的，從那張熟悉的嘴里吐出來，莫明有些悲涼。

    妮娜家庭條件不太好，甚至可以說很糟糕。她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生活圈子單純窄小，抬頭只能望見一片天，早就了她的眼界狹窄。

    因為家境的關(guān)系，她平時掙的錢，多數(shù)都寄回家里。自己吃的用的不得不精打細算，就連考車牌那幾千塊錢，也是費心積攢了好幾個月，才咬咬牙給的。

    我與她頗有同病相憐之處，是以對她尤為憐惜，總找著法子請她吃飯，給她買衣服。風水輪流轉(zhuǎn)，沒想到，我們會有身份對調(diào)的一日。

    更為可笑的是，我們用的還是同一個男人的錢。